第六十章 入陣
聽說皇朝平定了匈奴,一直不安分的突厥可汗也想過來想探一探究竟。
皇上一聽立即下旨在後宮設宴款待突厥可汗,他想著在宴會上一展國威,好讓那些突厥的好戰分子也盡早臣服。
辰昭儀終於等到了機會,溫柔地對世軒說道:“臣妾也想為我朝的安定做出一份貢獻,皇上能否讓臣妾在宴會上獻舞一曲?”
“愛妃貴為我朝嬪妃,怎麽能在國宴上獻藝呢?”世軒聞言搖了搖頭。
“臣妾不過隻是個昭儀,在突厥的習俗裏就是個小妾罷了,他們不會說什麽的。”辰昭儀懇求著,“臣妾近日學了一支《蘭陵王入陣曲》,到時候定能叫那些番邦使臣感受到我朝鴻威不可侵犯!”
世軒有些被她打動了,“好吧,那你要好好準備,到時候可不要出了差錯。”
辰昭儀展顏一笑,“那到時候臣妾讓俞貴人為臣妾伴奏可好,正好臣妾與俞貴人有些生分了,也好借機恢複姐妹之情。”
世軒點頭道:“能夠在這樣重大的場合上獻藝是俞貴人的榮幸。”
夢之得到了這個消息後暗自叫苦不迭,離突厥可汗到訪隻剩下了十日,而《蘭陵王入陣曲》這支曲子尤其難,哪怕是她也不能保證在十日之內練到完美的境地。
然而她知道這是辰昭儀想刁難她,她反而有了決心,一定能練好這支曲子。因此接下來的幾日她閉門不出,早睡晚起,沒日沒夜地練習著。
到披香殿裏和辰昭儀一起練習配合的時候辰昭儀聽見她的琴聲不禁心裏一驚,沒想到夢之居然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掌握了這首曲子,和自己配合得天衣無縫。
不過她還有另一個計劃,會讓俞夢之陷入更加絕望的境地……
很快到了宴會當時,所有後宮妃嬪都到了,前朝的一些權臣、將領也來參見了這場宴會。然而約定的時間過了一個時辰,突厥的人才姍姍來遲,可是要給皇上一個下馬威啊!
而且來到大殿上,可汗也隻是對世軒行了一個平禮。世軒隱藏下內心的不滿,禮節性地點了點頭,“可汗請入座。”
那可汗是個約莫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體健碩,有著濃密的長發,褐色的肌膚上被沙漠留下了斑駁的痕跡,他的表情淡淡的,舉止間透露著一股懶散,帶著一股傲慢的氣息。
世軒朝著一旁的禮官示意,禮官立即大喊道:“宴會開始,奏樂——”
一群穿著緋紅舞衣的樂姬沿著紅色的波斯地毯魚貫而入,大殿兩邊的樂師開始奏起樂器。太樂坊的各種拿手好戲輪番上場,在場妃嬪、朝臣都看得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世軒滿意地看著大殿上精彩紛呈的表演,有些自豪地看著可汗,沒想到他竟然興致缺缺地喝著悶酒。
“怎麽,可汗不喜歡這些表演嗎?”
可汗麵無表情地說道:“是啊,平平無奇。”
世軒聞言難免生氣,卻不好發作,“嗬嗬,那可汗可真是見多識廣啊。”
可汗嘲諷道:“本汗見識淺薄,以前也隻看過突厥自己的表演,隻是突厥的舞姬比這些貨色好看了許多,天朝的樂師也是技藝平凡。”
“你……”世軒聽著他輕蔑的話語,差點就要忍不住怒意,他冷笑著,“好,既然可汗這麽說,那朕隻好把之前舍不得拿出來的表演給可汗看看了,不知道能不能入可汗的眼呢。”
“哦?”可汗聞言起了一絲興趣。
世軒叫來何衝,對他耳語幾句,何衝便領命而去。
辰昭儀和夢之正在殿後進行最後的準備。夢之看著自己的琴,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對。
辰昭儀問道:“怎麽了,貴人難道是緊張了嗎?”
夢之自然不示弱,“娘娘多心了。”
這時外麵的琴聲停止,大殿上的舞姬都退了下去。該辰昭儀上場獻舞了。
正當可汗疑惑時,突然想起短促、鏗鏘的琴聲,踏著有節奏的鼓點,一位帶著金色詭異麵具的女子緩緩走上前了,身子曼妙,可汗的目光也情不自禁地被她所吸引。
辰昭儀在大殿上翩翩起舞,和以往柔美蹁躚的舞姿不同,這一次充滿了力量,給人一種神秘、強大而又魅-惑的感覺。
可汗的眼中顯現出一份癡迷。
而正在彈琴的夢之卻已經冷汗連連。隨著她彈奏樂曲,她終於發現了自己剛剛是哪裏覺得不對——琴被人動了手腳,有幾根琴弦已經鬆動!
夢之一邊按照自己平時練習的那樣彈奏著旋律,一邊卻膽戰心驚,努力不讓琴弦斷開……如果這種時候琴弦斷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她不敢去看麵露陶醉之色的可汗,也不敢去看一臉得意的世軒。
樂曲到了最高潮處,辰昭儀摘下了麵具,露出那張絕美的麵孔。
可汗先是眼前一亮,可是很快又麵上露出一絲不屑,“初見倒是頗為驚-豔,仔細品味卻感覺不如咱們突厥的第一美女仆固粟思。”
世軒聞言冷哼一聲,卻見可汗又點了點頭,“這琴聲倒是極好,突厥的琴師怕是無人能夠彈出這樣的音律,鏗鏘有力、頗有氣勢。”
世軒總算露出了微笑,心裏琢磨著該如何獎賞夢之。
“等到演奏結束,皇帝可否讓彈琴者上來覲見,本汗想看看是怎樣的人才能彈奏出這樣震撼人心的樂曲。”
世軒淡淡道:“彈琴的不過是朕的一個小妾。”
“什麽?!”可汗心中大驚,沒想到這樣的琴聲居然出自一個女子、而且是皇帝的小妾。
然而沒有人知道夢之現在的心情,她趕緊自己全身都緊繃著,呼吸都快要停滯了……她隻希望能夠快些彈奏完畢,她趕緊自己快要無法阻止琴弦的鬆動了。
她的心仿佛漏掉了一拍——其中一根琴弦終於在激烈的演奏中,啪嗒斷裂開來。夢之下意識地閉上眼。
卻聽到大殿上突兀地傳來一聲破碎的聲音——
所有人朝著聲音的來源忘記,卻看見馮貴人失手打碎了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