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分裂
世軒聽到了這事，翌日專門來到燕喜殿，卻看見夢之呆呆地坐在窗前，麵無表情地望著窗外。讓他又想起她家中傳來噩耗之時的情景，似乎也是如此，不由得更加心痛。
“愛妃，朕聽說你的事了。你沒事吧？”他快步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十分冰冷。
“宸妃呢？”她的語氣也十分冰冷。
世軒感覺到她的疏遠，苦笑一聲，“沒關係的，你以後不要再與她碰麵便是了。”
夢之卻看也不看她一眼，“所以呢？您覺得臣妾應該受罰，是麽？”
“朕知道宸妃隻是想發-泄她的不滿，你也不要與她一般見識了。”
“您隻想說這些麽？那您走吧，臣妾不想聽。”
世軒看著她冷若冰霜的表情，歎息一聲。
夢之繼續道：“臣妾還以為，您至少會收回她的權力。”
世軒無奈道：“是皇後給她的權力，朕不能不給皇後一個麵子！”
“皇上真的很喜歡皇後呢。”夢之的眼神愈發沉重起來。
“愛妃，你不要讓朕為難！”世軒終於忍不住了，語氣裏帶著一絲懇求。
然而夢之卻絲毫沒有察覺他語氣中的懇求，冷漠道：“臣妾知道了，都是臣妾的錯。臣妾無顏侍奉皇上，皇上去找宸妃和皇後吧，最好能把臣妾廢黜了！”
“定妃，你太放肆了！”世軒鬆開她的手，站起身來，“是朕把你寵壞了，你竟然這樣對朕說話！”
她反而輕笑一聲，用平穩的語氣陳述著：“是啊，是皇上把臣妾寵壞了。讓臣妾以為皇上是自己的良人，是可以托付一生的人。然而臣妾現在知道了，並不是這樣的。皇上你並不是真的愛臣妾，臣妾隻是你眾多妃嬪中再普通不過的一個，皇上舍不得為臣妾付出更多！舍不得為臣妾哪怕做那麽一點點事！皇後是絕對絕對不能有一點點冒犯的，而臣妾是誰都可以欺負的，不是嗎？”
世軒聽著她的話，隻感覺心裏一陣一陣地疼著，“定妃，朕對你關愛、對你的嗬護，在你眼中都不值一提嗎？你就因為今日朕不能奪了宸妃的權力，你就把朕昔日的寵愛全都拋到腦後？！”
“臣妾隻是希望皇上能收回宸妃手裏的權力，皇上明明知道宸妃不喜歡臣妾，卻讓她手握這麽大的權力！這一次是當眾羞辱，下一次也許她就會要了臣妾的命！可是皇上那樣愛皇後，連這一點點事情都不願意做！臣妾實在沒有必要侍奉皇上了！”夢之也終於爆發了，她轉過頭來，大喊道。
“你……”世軒愣住，臉色又怒又驚，沒有想到溫婉如水的定妃有朝一日也會這樣對她。他的眼神十分複雜，有憐惜、有不舍、有失望。
夢之一瞬間也有些後悔，可是她已經沒有退路了，“皇上，你走吧。”
世軒咬了咬牙，“來人，將定妃打入……”他終於還是垂下了揚起的手，“定妃以下犯上，對朕不尊，即日起禁足宮中，不得邁出燕喜殿一步，並且降為更衣的待遇！皇子和公主交給慈昭媛撫養！”
“不！”夢之抓著他的袖子，“皇上，不要，不要帶走臣妾的孩子！”
他冷冷地甩開，“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如何能夠養育朕的皇嗣！”
“臣妾知錯了……”夢之看著世軒眼中的堅毅，知道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
世軒看著夢之哭得淚流滿麵，也有些於心不忍，然而旨意已經下了，無法改變，“唉，朕對你真的很失望！”
夢之看著宮人把皇子和公主強行帶走了，因為隻有最末品的更衣的待遇，宮人也被遣散了許多，燕喜殿中高於更衣規製的服飾、首飾、裝飾都被撤走了，看起來空蕩蕩的，寒酸僻靜。
仿佛一切都煙消雲散了。夢之看著眼前的荒涼，反而冷笑出聲來。
“嗬嗬……原來，這就是帝王的寵愛。”夢之的眼淚已經流幹了。“滿紙荒唐言啊！這就是我的夫君、我的良人！我被人刁難，被人羞辱，他卻如此涼薄！原來我什麽都不是，什麽都不如……”
荔之忍不住邊哭邊安慰道：“娘娘……你要振作啊，皇上也是一時生氣，很快就會回心轉意的。”
蘭霜也說道：“娘娘，注意身子啊。”
夢之掙脫開她們的手，“我這顆真心，原來是錯付了……從今以後，我不再有心了。是你，龍世軒，你親手毀了我的心！”
後宮眾人聽說一直盛寵的定妃突然觸怒龍顏，被禁足宮中，還隻給了更衣的待遇，都是議論紛紛，有同情的，也有幸災樂禍的。宸妃自然是得意洋洋，欣喜非常。
慈昭媛來到燕喜殿，看著空空如也的大殿，也是唏噓不已。如今天氣已經冷了，更衣份例的炭火卻隻有一點點，根本無濟於事。被子也是薄薄的，夢之在床榻上冷得瑟縮。
慈昭媛忍不住吩咐道：“去把本宮宮裏的棉被和炭火搬一些過來。”她走到床前，對夢之道：“妹妹，你這是何苦呢！”
夢之苦笑著搖搖頭，“我是醒悟得太晚了，不然，怎麽會被傷得這麽深……”
慈昭媛一時不知道如何安慰她，隻好說道：“妹妹，這段時間姐姐會替你照顧好皇子和公主。為了他們，你也要振作起來啊。”
“姐姐，如今宸妃有皇後撐腰，橫行後宮，妹妹真的很怕她會對妹妹的皇兒痛下毒手，姐姐，你一定要保護好他們……”
慈昭媛點頭答應：“你也要答應姐姐，不要與皇上置氣了。咱們原本就是人微言輕的，要與宸妃分庭抗禮，隻有依靠皇上啊！”
夢之搖頭道：“不、不可能的。皇上是那樣愛皇後，我都不知道為什麽……皇上根本不是真心愛我的。”
“傻妹妹，皇上他肯定也有自己的苦衷。”慈昭媛無奈道，“好了，姐姐先回去了，你好好想想吧。若有什麽缺的，就來找姐姐要吧。”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夢之，那滿臉的絕望讓人不忍再看。
夢之，難道你真的就被打倒了，落入萬劫不複的境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