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儲秀宮

  元景十年五月，皇上下旨第三次選秀，此次選秀由後宮慈昭媛全權主理。七月，自全國各地選出八十佳媛，成為采女。八月，采女入宮，於儲秀宮中教習一月。


  慈昭媛路過儲秀宮，聽到裏麵鶯鶯燕燕的笑聲，不禁也有些感懷。


  夢之與她手挽手走著，“姐姐出神了？”


  慈昭媛聞言莞爾笑道：“沒什麽，就是有些感歎，時間流逝真是飛快啊……”


  “是啊，仿佛咱們還是純真的少女，轉眼已經身為人母，飽經滄桑了。”她才十九歲，卻已經感覺自己的內心衰老了、快要枯竭了。


  慈昭媛拉著她，“咱們進去看看吧？”


  夢之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儲秀宮裏還是南北兩苑的格局。現在正是教習的時間，所有采女都在接受嬤嬤的教誨，所以院子裏無人走動。


  有宮人看到兩位主子前來，都紛紛跪下來請安。


  夢之吩咐道：“不要擾了她們的教習，本宮隻是隨意過來看看。”


  “是。”奴才們又都退下了。


  儲秀宮裏，采女們正在練習宮中的規矩：“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臣妾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臣妾參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長樂未央。”


  看著她們整齊的動作和聲音，夢之二人也忍不住點了點頭。


  嬤嬤大聲道：“北苑的采女們先下去休息，南苑的采女們繼續練習，知道本嬤嬤滿意為止。”


  看來采女們都已經累了，南苑的女孩子們聽到這個消息都叫苦不迭。


  夢之忍不住歎了口氣，慈昭媛拉著她說道：“咱們不如趁這個機會，讓那些北苑的采女們也多懂些規矩。”


  卻見慈昭媛緩緩走了進去，“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嬤嬤滿意呢？”


  采女們嚇了一跳，一時間都呆立在那裏。


  教習嬤嬤回頭望去，卻看見慈昭媛和定妃站在那裏，嚇得立馬跪下，“老奴見過二位娘娘。”


  夢之打量了殿裏的采女們一圈兒，似乎沒有誰像曾經的靈瑤、語芊那樣出挑。她微微一笑，“看起來，各位采女並沒有把剛才學的東西真的記在心裏呢。”


  嬤嬤聞言慌亂不已，側過頭去，對著一臉茫然的采女們喊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麽？！”


  這時候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大聲喊道：“臣女參見二位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其他采女們都跟著跪了下去，“臣女參見二位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慈昭媛與夢之相視一笑，“各位采女請起。”


  慈昭媛冷冷看著嬤嬤，“看來嬤嬤教的隻是一些表麵功夫呢。”


  夢之朝著殿下望去，“剛才第一個行禮的是誰？”


  殿下沉默了一會兒，有一個少女站了起來，“是臣女。”


  夢之端詳著她的麵孔，雖無傾城之色，卻麵若桃花，靈動出塵，氣質不俗，不由得抬了抬下巴，“你叫什麽名字？”


  少女恭敬道：“臣女名叫上官筠雪，是銅陵縣縣令之女。”


  這時，站在前麵的一位秀女冷哼了一聲：“縣令之女就是縣令之女，真是粗鄙……”


  夢之對她微微一笑，“本宮也是縣令之女，你是在說本宮粗鄙嗎？”


  “臣、臣女不敢！”這采女頓時慌了，跪倒在夢之的腳下，“臣女不敢，臣女失言，請娘娘饒恕！”


  “嗬，”慈昭媛也朝她走來，“這個采女不知是什麽來頭，竟然如此不知禮數。”


  嬤嬤道：“這位是兵部侍郎之女，邱晴琴。”


  “兵部侍郎之女？噢，怪不得如此狂妄！”慈昭媛狠狠道，“教習嬤嬤是不是對北苑的采女太寬容了點，才會教出這樣以下犯上的采女來？”


  “老奴……老奴……”嬤嬤支支吾吾道。


  慈昭媛冷笑著，伸手抬起邱晴琴的下巴，“姿色也不過平平罷了……你可知道，你冒犯的正是為我朝誕下了第一對龍鳳胎的大功之人，定妃娘娘！”


  邱晴琴嚇得淚流滿麵，“臣女、臣女真的知錯了！”


  “趕出宮去！”夢之揮袖道，盡顯妃位的高華。


  邱晴琴聞言，竟然昏了過去。


  夢之暗自搖搖頭，對那上官筠雪說道：“上官采女倒是個機靈的，本宮很賞識你。”


  上官筠雪恭敬道：“臣女謝娘娘抬愛。”


  采女們都議論紛紛，沒想到這位穿戴樸素清雅的妃子就是那位誕下了龍鳳胎的定妃。


  慈昭媛站到大殿正前，“本宮是負責本次選秀的慈昭媛，今日特來看看各位的教習表現。不過似乎不盡如意啊……尤其是北苑的采女。本宮知道你們都是權貴出身，但是本宮要告訴你們，不管你們是什麽身份，在家裏有多麽養尊處優，進了宮，都是皇上的女人，你們的高低貴賤——隻由皇上的寵愛來決定，明白了嗎？”


  “明白了！”采女們齊齊說道。


  夢之冷冷看著嬤嬤，“麻煩嬤嬤多費心了，尤其是北苑的采女……既然出身高貴，那皇上肯定多有期待，若是到時候不能給讓皇上滿意，或者出了什麽岔子，禦前失儀，這責任嬤嬤可擔待不起啊。”


  嬤嬤低下頭去，“是、是，老奴知道了。”


  慈昭媛又仔細打量了一圈兒這些采女，站在最前麵的一位倒是眉目如畫、光彩照人，整個人明媚如風，不禁多看了幾眼，“你叫什麽名字？”


  “臣女穆國將軍之女，羋芬兒。”那女子不卑不亢地說道。


  怪不得如此盛氣淩人，仿佛不把昭媛和定妃放在眼裏似的。慈昭媛暗自搖頭，這羋芬兒似乎覺得自己得寵是勢在必得的，仿佛就是當時的伊靈瑤啊！


  而她身後的一位采女，嬌美柔婉，頗有弱柳扶風的氣質，“那你呢？”


  女子低眉順眼地回答道：“臣女禦史丞之女，蕭如燕。”


  慈昭媛下意識點了點頭，“舉止頗為端莊不錯。”


  又記下了幾個出挑采女的名字，慈昭媛這才朗聲說道：“本宮和定妃等都已育有皇嗣，不能一心侍奉皇上。宸妃也是待產之中。現下皇上獨寵媚容華，希望各位采女能夠發揮自己的才能，獲得皇上的寵愛，為我朝開枝散葉。”


  采女們齊齊高喊著：“臣女謹遵娘娘教誨。”眼裏似乎都充滿了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