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絕路
昔日歌舞升平的鳳儀宮突然就變得空蕩蕩，後宮的妃嬪宮人們都議論紛紛。然而世軒也費了好些功夫堵住了所有知情人的嘴。
當時，隻有宸妃知道了發生了什麽，她美滋滋地隻等著皇上頒下廢後的詔書。
然而就這樣等著等著，已經一個月了。宸妃也漸漸有些焦慮不安起來。雖然自己主持著六宮，後宮早已習慣了沒有皇後的日子，但是沒有住到鳳儀宮，她如何也不能安心。
月嬈這日得了消息，進入宸妃的寢殿，屏退了外人，“娘娘，是老爺來的消息。”
“怎麽樣？”宸妃立馬打起了精神。
“老爺說皇上想恢複他大將軍的職位，讓他領兵平定西域動-亂。老爺說如果想要他回到戰場，就一定替他照顧好您——也就是給您後宮之主的位置。”
宸妃摒住呼吸，“皇上怎麽說？”
月嬈猶豫了一下，“皇上說，皇後無過，若是無故廢後，會引來大臣和百姓的不滿。”
“皇後無過？！”宸妃愣住了，“好一個皇後無過！本宮真不知道皇上在想什麽？皇後已經不在鳳儀宮了，而且還犯下罪無可恕的過錯，皇上居然……皇上居然……”她氣得滿臉通紅。
月嬈連忙安慰道：“娘娘莫急。皇上肯定是會處置皇後的，隻是這家醜不能外揚，更何況是皇家之事呢？皇上應該有自己的安排，他也許會另外想一個名目來廢後的。”
“好……那本宮就再等等！”宸妃狠狠地攥緊了雙手，“等就等，反正遲早是本宮的！”
天牢裏。世軒又一次踏入了關押著樂正淩華的那間牢房。
每天都有人拷打她，還給她很少的食物和水。一個月下來，整個人已經不成人形了。
“求求你，讓我死吧！”樂正淩華虛弱地懇求著。
世軒冷酷地看著她，“不，朕不會讓你死的。你要是死了，還會到香香麵前誣陷朕！”
她反而冷笑著：“誣陷你？嗬嗬，你真的以為姐姐喜歡你麽？嗬嗬，我告訴你，她恨你！她在入宮前早就有喜歡的人了！”
“不、不可能！你胡說！”世軒連連退後了幾步，臉上寫滿不可置信。
“你不信是嗎？我姐姐她愛的是晉王，兩個人早已經海誓山盟，可是你因為喜歡姐姐，搶在晉王之前要求娶姐姐，姐姐被迫才答應的！你知道晉王妃、也就是我二姐，為什麽要請求撫養姐姐的皇子嗎？因為那根本就不是你的兒子，是晉王的兒子！”
世軒已經呆住了，“什麽……你說什麽？！”
樂正淩華張狂地笑了起來，“龍世軒，你是罪有應得！你喜歡的女人背叛了你，我也背叛了你！根本沒有人真心愛你！曾經真心愛你的馮皇後已經被你殺死了，她根本沒有害我的皇嗣，我也根本沒有懷過孕！哈哈哈哈！”
“你——你這個瘋子！我要殺了你！殺了你！”他的眼裏冒出了血紅色的光芒。
“快！快殺了我！”她瘋狂地喊著，“親手殺了我！讓我死在你的麵前，哈哈哈哈！”
世軒使勁地搖頭：“不！不！我要讓你生不如死，永遠都不得解脫！”
“可惜，你永遠都不能如願了！”樂正淩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猛地站了起來，朝著一旁的石壁上撞去，“啊！”
獄卒趕緊上前攔住她，然而為時已晚，她已經頭破血流倒在了地上。
“不！”世軒絕望地看著倒在地上、已經沒了生氣的樂正淩華，“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還有剛才她所說的話，狠狠地衝擊著他的內心，讓他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天子跌坐在牢房雜亂的地麵上，滿臉的悲痛欲絕。過了很久很久，他才終於走了出去。
何公公跟在他的身後，“皇上，回去吧？”
“嗯。”他的聲音冷漠而無情，“公告天下：皇後因急病過世，追封為文慧皇後。明日叫靖國公入宮覲見。”
“奴才遵命。”何公公恭敬地說道，麵色有些複雜。
夢之坐在窗前，為小皇子、小公主唱著搖籃曲。慈昭媛坐在一旁，正低頭繡著一方錦帕。
皇後過世的消息很快傳開了。
慈昭媛不輕不重地歎了口氣。
“怎麽了？”夢之問道。
“沒什麽，隻是突然感歎人生苦短了。這皇後……怎麽說去就去了呢。”
夢之搖了搖頭，“或許事實並非我們知道的那般……”
慈昭媛愣了愣，“妹妹的意思是？”
“也罷，與我們無幹，還是不要管了。不過宸妃似乎終於能夠如願了吧，這個後位，她應該等了很久了。”夢之微微一笑。
“妹妹不擔心麽？宸妃如果做了皇後，對咱們不是什麽好事。”
夢之不以為然地說道：“為什麽不是好事？登得越高，跌得越慘。”她閉上眼睛，爹娘和寶瑩的臉就浮現在自己的腦海裏，恨意，席卷而來。然而她一直隱藏著，偽裝著，假裝自己還是曾經那個善良溫柔的俞夢之。
慈昭媛一時沒有明白她話中的意思，隻好默然無語。
“不過姐姐也不必憂心，畢竟咱們有皇嗣傍身。宸妃哪怕再橫行六宮，也折騰不到咱們頭上來。對她來說，眼下要緊的，應該從媚容華手中搶回皇上的寵愛吧？”
慈昭媛輕笑聲，“也許她沒那麽蠢。如今有了皇嗣，又做了皇後，還是多拉攏些自己的勢力更重要。寵愛什麽的，過眼雲煙罷了。”
夢之與她相視一笑，“也是姐姐你不爭，不然這個皇後之位不一定非宸妃莫屬。”
“姐姐再如何，身世便遜色於她。聽說皇上想平定西域的動-亂，想要將靖國公複職，隻是靖國公心高氣傲，並未同意。若是這次以皇後之位擔保，靖國公怕是也要動搖了。”
夢之的笑容中帶著一絲冰冷，“讓她嚐嚐做皇後的滋味也未嚐不可。做過了皇後，再跌倒深淵，那不是更加痛苦麽？”
總有一天，宸妃會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