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憶情之酒，追憶舊情

  歌聲歇.簫聲止.四下一片安靜寧諡.大家沉浸在淒美宛轉的歌聲中.細細品味著簫聲中淡淡的寂寞和哀思.久久地沒有回過神來.

  “好.”


  冷君毅率先鼓起掌來.緊接著掌聲如雷.全部送給完美默契配合得天衣無縫的雪汐辰和鳳傾城.

  雪汐辰麵帶微笑向眾人致意.

  “皇後.你想喝酒嗎.”


  鳳傾城突如其來的問話引來雪汐辰奇怪側目.

  “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皇後.隨朕來.”


  鳳傾城起身離席.沒有交待任何話語.雪汐辰一臉莫名.跟在鳳傾城身後.獨剩身後冷秋落一臉妒忌.蕭流月深沉凝思的臉龐.

  ……


  跟隨鳳傾城走入乾清宮.鳳傾城揮手遣散了留守門外的侍衛太監.打發走了宮殿裏的所有宮女.雪汐辰眼神古怪地看著鳳傾城在短短幾分鍾之內遣散整個乾清宮裏的人.不知道鳳傾城究竟想幹什麽.

  “瞳瞳.我記得你很喜歡魅影釀的‘忘情’.”


  的確.她喜歡魅影的“忘情”..香醇濃鬱的酒味.後勁十足.曾經是她最最喜歡的.

  “瞳瞳.我最近新釀製了一種酒.你想試試嗎.”


  鳳傾城也會釀酒嗎.顯然.這個答案是雪汐辰從來不曾想過的.認識鳳傾城這麽多年.她就從來沒有聽說過鳳傾城會釀酒.

  “當然.謝皇上.”


  “叫我‘傾城’.”


  雪汐辰沉吟.輕輕吐出.“傾城……”


  鳳傾城露出滿足的笑容.仿佛她那聲軟軟懦懦的“傾城”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他說：“瞳瞳.你在這裏等等.我去去就回.”


  “好.”


  雪汐辰徑直走入院子涼亭坐下.靜候鳳傾城歸來.

  不多時.鳳傾城回來了.手中抱著一個酒壇子.

  酒壇子放下石桌.拍開泥封.香鬱的酒香撲鼻而來.雪汐辰鼻子動了動.忍不住露出垂泫的表情.

  “好香.”


  鳳傾城倒了一碗.遞給雪汐辰.

  雪汐辰接下酒.仰首一飲而盡.

  “好酒.真是好酒.”


  她愛極了這香甜的酒味.還有衝上鼻端時微醺的迷醉.餘韻綿長.久久地纏繞舌尖.猶如情人間深深的熱吻.讓人意猶未盡.

  “這酒叫什麽名字.”


  “這酒沒有名字.”


  雪汐辰感到可惜.“這麽好的酒怎麽會沒有名字.”


  鳳傾城微笑.“不如.瞳瞳為它起個名字.”


  “嗯……”


  雪汐辰沉吟.悠然摸著下巴.“酒香濃鬱.唇齒回味.後勁十足.甜甜的味道像極了情人間濃烈的熱吻……不如……就叫‘憶情’.”


  憶情……


  “好……”


  鳳傾城在石桌旁落坐.靜靜地為雪汐辰倒著酒.

  深宮內苑.夜寂無聲.諾大的寢宮.即使燈火通明.卻也透著三分森涼.

  雪汐辰回首鳳傾城.她發現鳳傾城換下了白日的明黃長袍.換上了一襲妖嬈紅衫.冶豔的紅.風華絕代.那仿似大紅嫁衣一般的豔麗光澤.襯托著他邪魅不羈的瀟灑風姿.曾經令她深深迷戀.深深沉醉.

  她見過不少穿紅衣服的人.卻從來不曾有人能夠穿出他那樣的氣質..風華絕代.一笑傾城.隻有他.才襯得上那般瑰豔邪魅的顏色；隻有他.才能盡展那般媚世無雙的風流.

  他.果然最襯的顏色還是紅色.

  “瞳瞳.你喜歡這裏嗎.”


  烈酒微熏.臉頰微微地發熱.雪汐辰單手撐著下巴.姿態庸懶地靠在石桌上.半眯瞳眸幽幽地望著鳳傾城.唇角掛著醉人心魂的迷人笑意.“不喜歡.”


  “為什麽.”


  “太大的地方總是沒有安全感.即使這裏住著天下間權力最大的人.清一色的明黃亮光.更加令人難以安眠.”


  “所以.你不喜歡這裏.”


  “這種地方的森冷.隻有住過的人才能夠體會.在這個地方根本就沒有絲毫人情味.再多的華麗精致都掩飾不了心底的寒冷.”


  “瞳瞳.你說得沒有錯.”


  曾經的向往.等到真正住進來之後.才驀然驚覺.現在的所有一切.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那方自由的天地；他想要的.是那段縱情沙場的青蔥歲月；他倦戀的.是她陪伴在他身邊的甜蜜溫馨；他懷念的.是與她並肩比翼的幸福生活.

  而今.如果還有機會……


  “傾城.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烈酒嗎.”


  鳳傾城緩緩地搖了搖頭.

  “皇宮雖然是天下美酒聚集的地方.但是這裏的酒太過精致.芬芳清香.不烈不燥.香氣淡雅.給人的感覺……”她低低地笑了.“就像教坊裏出來的小姐.經過了釀酒師的刻意調製.反而失去了酒原本應該有的味道.……”


  “瞳瞳……”


  從她幽幽的話語.他似乎觸摸到了她的內心.

  “所謂酒的作用.就是在入口刹那在舌尖灼起的感覺.一直燒到胃裏.再慢慢地與血液融合.微醺半醉間讓人舒緩了心神.無論喝多少.都要讓自己保持著既能享受半醉的快意.又能始終清醒地不被侵蝕.皇宮的禦酒雖美.可惜沒有那種烈氣.惹不起讓人征服的快感.”她懶洋洋地趴在石桌上.嗬嗬地嬉笑道.“禦酒雖好.卻太過精致了.反而失去了原始的野味.”


  她的話.令鳳傾城露出舒心的笑意.

  她始終還是她.相貌可以改變.聲音可以改變.骨子裏的不羈性子根本就改變不了.

  他頜首讚同.深深睇凝著她.“就如同女子.打扮過於豔麗.反而失去了自己的本色.”


  他的話.惹來她的失聲大笑.

  “天下間男子大都希望看到女人妝點精致.舉止優雅.傾城.聽見你這種評價.怕是會傷透天下女子的心啊.”


  “她們心殤與我何幹.”


  他所思所想.由始至終隻有一人.

  雪汐辰半真半假地責怪道：“傾城啊……你可真是暴殄天物啊……”


  明亮的雙眸與雪汐辰半醺的瞳眸對上.眸光專注濃烈而深情.他微笑詢問.“你不也喜歡暴殄天物嗎.”


  “如此看來.咱們倒是一路人.”


  雪汐辰哈哈大笑.如此失態.看來.她真的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