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簽收一下
回到武陵鎮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烏鴉使靈在頭頂盤旋，在黑夜中影影綽綽，如同一道鬼魂。
中途烏鴉離開過一次，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拎著斧子背著筐的顧小冥穿過黑暗沉寂的鎮子，直接來到鎮長家，繞過大門口打著盹兒的守衛。
咚咚咚，敲了三下門。
過了一會兒，從屋裏傳來不耐煩的聲音。“誰啊，大半夜讓不讓人睡覺，有事明天再說。”
顧小冥麵無表情，繼續敲門。
“我倒看看哪個這麽不開眼。”伴隨一道不耐煩的聲音，門開啟了。
體態肥胖的鎮長穿著一套緊身睡衣，大肚子高高凸起，畫麵太美不忍直視。
“你哪位啊？”看到陌生麵孔，武陵鎮鎮長眉頭緊皺。
因為一直是白眉鷹吳青和顧小冥接觸，他們這是第一次見麵。
沒等顧小冥回答，鎮長便高聲喊道：“守衛，守衛，把這個土鱉給我趕走，別讓我看到他。”
鎮長看到顧小冥背著一個背簍，先入為主，以為是外地的遊商來賣土特產了。
這種事在武陵鎮時有發生。
守衛從美夢中醒來，抽出刀逼了上來，對著顧小冥嗬斥道：“快滾，商人，這裏沒人買你的東西。”
顧小冥直接把白眉鷹的獵魔人徽章扔在鎮長腳下。
“我說了，我要換錢，沒別的意思。”顧小冥的聲音冷酷凍結，土鱉那兩個字真的傷害到他了。
鎮長看到生鐵徽章，神色一變，衝守衛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立刻去搬救兵去了。
鎮長撿起生鐵徽章，從上麵的圖案來看，確實是吳青的。
那張肥胖的大臉立刻堆起笑容：“你是和吳大人一起前去除魔的勇士？不過怎麽沒看到吳大人？”
顧小冥的回答很幹脆：“他死了。”
鎮長臉色變得蒼白，他心裏想著，肯定是哪裏出差子了。
他心裏默默編織了一個最合理的故事：豬大榮的死惹惱了那幾位大人，白眉鷹吳青命喪妖魔手，這小子帶著徽章逃了出來，可如果那三位大人發怒，這裏可就不保了。
顧小冥看到鎮長眼睛軲轆軲轆直轉，肯定沒想什麽好事。
他冷聲建議道：“武陵鎮是時候找一位新獵魔人了，一位像樣的獵魔人。”
鎮長連忙點頭，心裏想著事，隨口應付道：“你說得是，你說得都對。”
這時候一開始的衛兵帶著十幾個幫手回來了，鎮長稍微安下心來。
顧小冥握著精鋼砍柴斧，不動如山，任由守衛圍了上來。
“你想要什麽？”鎮長看著顧小冥問道。
“錢。”顧小冥回答得幹脆。
要說不作死就不會死，武陵鎮鎮長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他看見自己人到了，腰板直了起來，語氣也強硬起來：“事情都搞砸了還想要錢？快說！吳大人是怎麽死的？”
周圍的士兵聽到吳青死了，低聲交談起來。
“什麽！吳大人死了？”
“吳大人死了，誰來保護武陵鎮啊。”
“新的獵魔人，即便是生鐵級，也會把一個鎮子的財力抽空的，哪有吳青大人這麽好的人了。”
“是啊，說得是啊。”
守衛的話，顧小冥聽在耳中，他心裏也是有些佩服吳青，真會做人，暗地裏幹著髒事，卻領著全鎮人的好意。
“快說！”鎮長語氣咄咄逼人。
“我殺的。”顧小冥直接說道，耿直得不要不要的。
而且如果不是吳青把四個鷹階妖魔引到武陵鎮，元行師父也不會死在靈安寺的野豬妖魔手上。
白眉鷹吳青，武陵鎮鎮長，四個鷹階妖魔，都是這條線上的起始。
顧小冥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某守衛自我懷疑地說：“我剛才是不是聽錯了，他說他殺了吳大人？”
“這年頭有人會承認自己殺人的麽？”
鎮長笑起來，臉上的肥肉亂顫。“就你？看看你的樣子，能殺了吳大人，再說你為什麽殺他？”
顧小冥沉聲說：“因為我發現了你們之間和妖魔的協議，他要把我喂妖魔，還要殺我，我便把他殺了。”
直言不諱的顧小冥看向四周的守衛，繼續說：“不光是吳青，董小花的丈夫還有靈安寺的大和尚都是我殺的，皆是妖魔邪祟。”
守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顧小冥歎了口氣，是自己話太多，這些人理解不上去麽？
鎮長指著顧小冥的鼻子。“你不要胡說，白眉鷹吳青堂堂鷹階的高手，他死了，你卻活著回來了，是不是和妖魔有著不可告人的關係？”
顧小冥用指關節輕輕扣擊兩下額頭，看到了鎮長體內流轉的情緒，好幾種代表負麵情緒的顏色糾纏在一起。
果然，這是徹底慌了神兒，所以才會口不擇言。
顧小冥冷靜地說：“你說我和妖魔有不可告人的聯係？有趣的是，往往自己做過什麽事，才會認為別人會做同樣的事。”
“你放屁！”鎮長是個沒文化的人，被顧小冥戳中痛楚，能想到的罵人話卻隻有這一種。
看到鎮長鐵青的臉色，顧小冥繼續刺激道：“我說得不對麽？鎮長大人，吳青死前跟我說了，你們暗地裏和妖魔做交易，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送去一個無辜鎮民供妖魔享用，不知道這些守衛中有沒有人幫你做事。”
“你，你，你，你你還有你。”顧小冥隨手指了四五個守衛。“你們都知道這件事對不對？”
其他人還好，但被點名的那幾人無不神色大變。
這倒不是顧小冥料事如神，隻是他觀察鎮長情緒顏色的時候，把周圍守衛一同看了個遍。
當他說出事情真相，驚慌的情緒顏色就把這些人出賣了。
“別聽他的，他殺了本鎮獵魔人，一起上，直接殺了他。”鎮長下令道。
守衛聽令抽出兵刃，壓向顧小冥。
“都別動。”顧小冥雙肩一收攏，把背簍扔在地上。
從背簍裏滾出三個妖魔頭顱，鹿的，羊的，老虎的。
三個腦袋在地上歡快地打著滾，互相追逐。
守衛看到後，齊齊後退，包圍圈一下擴大了好幾倍。
“這這這，這是什麽?”鎮長更直接，原地坐了個大屁蹲兒。
在所有人的驚恐表現下，顧小冥依然保持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三個鷹階妖魔的腦袋，鎮長大人應該見過。”
“簽收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