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這是不準備過了嗎?
說起來,青山宗窮也不是這一兩年的事情,
往前數兩百年,這個宗門就是這麽窮過來的。
他們沒有修煉資源,隻能靠自己的雙手,一拳一拳對著演武場的木人樁由鍛體境打到化龍境,
本門功法沒有捷徑,就是靠水磨功夫,愚公移山般,一日一日將他修煉到極深處,
至於吃不飽飯,
誒,那也總比下山當流民,餓死在荒原上來的好,
除非這個青山宗不在了,
等等……
蕭戰腦海中靈光一閃,難道,宗主是準備解散青山宗?
“宗主,實在不行,我帶這老二老三去首陽城當苦力,”
“老四他們年紀還小,真靈境二重剛剛入門,筋骨還尚未打磨完全,”
“宗主,青山宗,萬萬不能散啊……”
陳初一口老血卡在喉嚨裏.……
這就很窒息了……
我什麽時候說要解散青山宗了?
還有,讓一群十四五歲的小屁孩去當苦力,掙錢養自己這個廢物宗主。
你讓我陳初的臉往哪裏放!
剛才他還猶豫著要不要典當玉佩,給大家改善生活。
蕭戰的話一出口,陳初瞬間就下了決定,
當,
天王老子來了,也留不住這玉佩!
哇.……
聽到陳初的決定,蕭戰哭了,哭的好大聲……
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孩子哭的那般驚天動地,就算老宗主仙遊他也沒這麽哭過。
宗主要當玉佩,這是要解散青山宗的前兆啊,
蕭戰他們自繈褓中便被老宗主陳少卿帶回大青山,
青山宗就是他們的家,
如今,這家就要沒了,
什麽英雄流血不流淚,全特麽放屁。
“給我住口,”看著蕭戰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嚎哭,
陳初聽的一陣心煩,怒罵了一句:“老子還沒死呢,要哭等給老子燒紙的時候再哭!”
發了一通邪火,陳初也不理會還在抹眼淚的蕭戰,直接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宗主,您幹嘛去啊?”蕭戰抹了抹眼淚,問了一句。
“我死去……”陳初沒好氣的應了一句,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山道上,
蕭戰:呃……!!!
好像有哪裏不太對?
宗主,這身法,好快啊.……
漫步在山野之間,陳初很快來到大青山之巔,
拋卻腦中煩心事,陳初抬眼朝遠處眺望,山峰底下盡是一望無際的黃沙,
幾座青山於金沙之中拔地而起,與周圍遍地黃沙的模樣,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陳初心頭不可抑製的出現一個奇怪的念頭,
難道,這些山脈原本不屬於這裏?
的確,與周圍環境相比,這幾座山,仿佛是從天而降一般,
不止陳初這般想,就連荒原上也一直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說。
萬餘年前,荒原深處有惡龍作祟,這大青山本是極西之境的山脈,
為了降服孽龍,
天降神子,
以移山填海的無上威能,將大青山由極西之地移至此處,鎮壓孽龍。
自此,這裏便出現了五座山脈。
大青山居於其中,
剩下的還有龍須所化的雲峰,龍尾所化的碧遊峰,
龍頭所化的龍首峰,龍軀所化的兩極峰。
大漠浩瀚無邊,
朝陽染紅了薄霧,紅光由蒼穹落向人間,
在無數奇異的光線中,一道金黃色的影像浮現在陳初的眼前,
要是陳初沒看錯的話,那是一盤炸至金黃的雲絲金邊棗泥糕,高高的一盤大約有十七八塊,
這可是太初聖地秘製糕點,連皇室禦廚都做不出來的稀罕玩意,
雲絲金邊棗泥糕盛放在一隻鎏金白玉盤裏,碼的整整齊齊,就這麽浮現在陳初眼前,觸手可及。
如昨日一般,陳初直接伸手,探入光線之中,
下一刻,原本虛無的空間幾乎在瞬間變得凝實起來!
一盤雲絲金邊棗泥糕連同那個白玉盤一並出現在陳初眼前!
果然有用,
陳初喜出望外,拿起盤裏的棗泥糕,吃了一口,
“呸,什麽怪味道?”陳初直接一口吐了出來,
記憶中甜酥可口的雲絲金邊棗泥糕,入口居然成了這般奇怪的味道!
不但布滿了煙熏火燎的香火味,還有股膩到想吐的甜膩味!
翻轉過來一看,陳初登時勃然大怒。
這盤雲絲金邊棗泥糕底下都已經化了,手指上全是黏黏糊糊的糖霜,
上麵一層雖然完好無缺,但也布滿了煙灰,
“這特麽是糊弄鬼呢?”
“董太真,嚴太清,老子才死了幾天,你們拿這些玩意糊弄事兒,”
“打小,你們修習的功法,都是我一招招口傳身授的,”
“這才幾天,你們兩個白眼狼……”
罵罵咧咧的將外麵一層已經化掉的糖衣剝除,裏麵的棗泥糕倒是還能吃,隻不過,也有些異味!
吃了兩塊,將剩下的棗泥糕找張樹葉包好,
陳初看了看那個鎏金白玉瓷盤,心中一登時動。
這玩意可是好東西,
興州府公望先生是有名的禮法大家,這個世界上的人雖然不知道公望先生代表著什麽意思,
不過,光看這玉盤的製作工藝跟材質就知道,絕非凡品。
說不定,還能賣點錢!
這個玉盤跟昨天裝追風獸的玉盤大小不一致,但明顯是屬於一套玩意,
因為它們的製式跟花紋,就連落款都是一模一樣的!
這樣的東西在首陽城可能算不上什麽稀罕玩意,
不過,若是在荒原,
在那些熱衷於收集瓷器絲綢的遊牧人眼中,
這般製作精美的白玉盤,至少能換來一大車糧食吧。
可惜,這白玉盤背麵還有一個大大的“奠”字,看上去頗為不吉利!
管他呢,沒準人家根本就不在乎這個呢!
臨近中午,陳初慢悠悠的晃蕩到庫房,
杜老漢正炮製野菜,這些野菜曬幹後儲存起來,在寒冬臘月裏也能頂上一頓吃食。
“杜伯,”陳初看著忙碌的杜老漢喚了一聲。
杜老漢回過頭來,看到陳初,趕緊擦了擦手,行了個禮!
陳初擺了擺手,道:“杜伯,現在庫房裏還剩多少吃的。”
杜老漢板著指頭算了算,大概還有三斤多細麵,那是留著過年吃餃子用的,
粗糧還有二十多斤,混合著野菜,約莫能吃個五六天,
庫房頂上還掛著幾條臘肉,都是年初領宗門綜援時候帶回來的,
銀錢,那是半個子都看不到了,
一言蔽之,家徒四壁!
沉默了一會兒,陳初斬釘截鐵道:“杜伯,把細麵拿出來做頓吃食,”
“臘肉什麽的也都做了,”
“粗糧先留著,野菜就別吃了!”
“啥玩意?”杜老漢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不過,看到陳初一臉認真的表情,杜老漢咽了口口水,喃喃道:“咋滴,這是不準備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