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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雲徵吃醋

  慕雲徵側頭望進他那雙狹長如月的眸子裏,挑眉道:“這個可是大秘密!你想知道嗎?”


  她那帶著微微得意的模樣,像是三月春風裏一瓣桃花輕悠悠的落到了蕭元璟的心尖上,麻麻的,酥酥的,在絕麗之中,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可愛,蕭元璟忍不住起身在她臉頰上吻了吻,“我的好雲徵,快告訴我吧。”他是真的有點好奇。


  被他偷襲成功,慕雲徵又好氣又好笑的摸了一下臉頰,“你快坐好,莫把頭發攪在一起,我這就告訴你。”


  蕭元璟這才坐下來,手上的動作不停下,等待著慕雲徵的解答。


  “就是這個。”慕雲徵從腰間的荷包之中掏出一個大概手掌心大小的圓球,圓球乃琉璃製成,從窗簾透進來的光芒在琉璃球中,照的五彩繽紛,格外地耀眼。


  “這有什麽特別的嗎?”蕭元璟瞧了一眼,沒有看出這個琉璃球除了光彩閃耀之外,還有其他特別的地方來。


  慕雲徵神秘地一笑,將那圓球上麵係著瓔珞的地方一拉,那琉璃球從三分之二處分開了來,露出了內部的結構,蕭元璟這才發現原來那使得琉璃球特別耀眼的原因,是裏麵含著一腔透明的液體,揭開之後,一股淡到若有若無的特別香味便從裏麵揮發了出來,若不是在車廂的空間是封閉的,根本就聞不出來。


  慕雲徵取出自己的絲帕,用手指沾了一點無色的液體在上麵,幾乎指尖剛剛離開絲帕,水跡就消失了,接著她用兩隻手將絲帕捂在掌心裏,頃刻之後,微微打開了掌心,喚了蕭元璟過來,道:“你瞧。”


  蕭元璟的目光落在了柔和細膩的如同一塊上好的凝脂的小手之間,一條鮮豔的紅痕在絲帕上的蘭花花瓣之上,像是蘭花突然哭泣。


  他眸子裏帶著一抹思索,目光在琉璃球與帕子之間來回幾個起落,一下子便將其中的關節看透,道:“琉璃球中的液體遇熱變色。”


  對於他的一語中的,慕雲徵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她都如此清晰的展現了,以蕭元璟的敏銳精明哪裏還會猜不到,將帕子慢慢地展開,望著那紅色的印記隨著溫度的降低,而慢慢的變成了無色。


  “這個琉璃球我記得是柳老頭回來的時候送給你的?”蕭元璟道。


  “什麽老頭,他是我師傅。”慕雲徵輕聲斥道,隨即一手握著那琉璃球,看著它表層的汁液慢慢的變成了紅色,眼眸裏透出一抹冷沉的光,猶如含了一層冷冰,“琉璃球是師傅在西域的時候買來的,可這裏麵的液體,是一種草藥,是我在一次配藥的時候發現它的藥汁會變色,便覺得有趣,這藥汁有解毒的作用,我便讓人碾了濾淨了放在琉璃球中,這次……”說到這裏,慕雲徵輕輕的笑了一聲,鳳眸朝著車簾外瞟了一眼,沒有繼續說下去。


  當初十公主引得陛下到了未央宮,眾人看到天空上出現了眾鳥銜衣而飛的時候,她將當時準備好的一條帕子從皇後的裙子上輕輕地劃了過去,那浸滿了汁液的絲帕不動聲色的流到了鳳凰繡圖上,很快就沒入了繁複的繡圖上去。


  等到了祭禮之時,帝後是要進入皇廟中的祭壇內的,祭壇周圍有焚燒經文的金盆,又是在封閉的大殿之內,加之上百根的牛油蠟燭,香火一起散發出來的熱量,使皇後禮服上的汁液悄無聲息的顯現了出來,變成了“鳳凰啼血”這樣的天降之兆。


  之後,皇後離開了皇廟中,換下了禮服,也自然因為溫度的降低,那血痕就消失了。當時,就算是武帝允了皇後的提議,讓其他人穿上禮服,在沒有那樣的炙悶環境下,也是很難讓血痕再次顯現出來的。


  不管皇後怎麽說,她都不可能令其他人進入皇廟的祭壇之中的。所以這個局,皇後隻有敗。更何況忘惠本就是慕雲徵和蕭元璟安排進去的人,他的話看起來是不偏不倚,其實在那樣的環境下,一步步說下來,都是讓皇後跌得更深,更無法翻身罷了。


  而之後,這禮服武帝交由忘惠處理,其他人接觸不到,待念了經文之後便會以火焚之,從此無蹤無影,再無人能尋了。這一點,和慕雲徵讓薑嫚提議將庫中的所有碧荷錦全部用來祭奠先祖,是一個道理。


  雖然在王府的馬車裏,周圍也有南平鬆這等高手,和王府的侍衛,但是陷害一國皇後之事實在是茲事體大,不宜拿出來掛在嘴邊,以免隔牆有耳,讓有心人聽了去,惹來更多的麻煩。


  “那這件事,你打算讓嶽丈他們知道嗎?”蕭元璟將一縷發絲綰好,固定在了頭上,一心兩用,絲毫沒有影響他的思考能力,依舊能很配合慕雲徵的話題。


  慕雲徵微低下頭,讓他能方便的綰發,想點頭,又想頭此時正在束發,便打住了動作,思忖了一會,道:“說是一定要說的,皇後如今都將手伸到了我家中,有了她開頭,說不定還會有其他人見在我這裏下不了手後,轉而對付我的家人。”


  這次也是因為送絲綢的人因為時間緊迫而放鬆了警惕才會出了這樣的紕漏,若是稍許留心一下,翻找箱中下層的錦緞,也就不會有今日的事情發生了。


  “這樣也好,讓嶽丈早些注意,以免給了人機會。”蕭元璟也讚同慕雲徵的觀點,敵人從來不會覺得你是百密一疏,他隻會等待著你的疏忽,然後將你一擊擊倒!他一麵說著,一麵將最後一絲頭發綰好,再用夾子固定住,左右看了看,無發絲垂落之後,才開口道:“好了。”


  “速度還蠻快的嘛。”慕雲徵先是抬手摸了摸,發髻光滑,端端正正的,好像還不錯的樣子,便轉身對著蕭元璟道:“你取了鏡子來給我照一照。”


  蕭元璟含笑將鏡子舉在慕雲徵的麵前,鑲嵌著紫檀木鏡框的水銀方鏡內,女子雲鬢高綰,如山尖翠翠,層層疊疊蜿蜒而上,越發襯得美人如玉,臉頰如花,雖不如折蓮綰的好看,在男子裏,隻怕也是極為不錯的了。


  “怎樣?沒給你丟臉吧。”蕭元璟似乎看出慕雲徵心底的讚賞,趁她左右對鏡的時候,嘴角微勾,十分得意地望著自己的作品。


  “確實很不錯。”慕雲徵望著頭頂的發髻,嘴角的笑意卻是不著痕跡的淡了幾分。


  蕭元璟原本欣賞著自己夫人的姣美容顏,卻見慕雲徵鳳眸由噙著淡而婉轉的笑意變得清清無波,垂下了長睫,手指交疊在膝蓋上,兀自看著,好似在琢磨指甲上的蔻丹,下次是不是要換個花形,連眼神都不肯望著自己了,不由的一愣,而後狹眸裏透出兩道極為閃耀的光來,湊到慕雲徵的麵前,一把拉著她的手兒,“徽兒。”


  慕雲徵嘴角勾了勾,算是笑了笑,手指卻仍然固執的交疊在一起。


  若是平日裏,蕭元璟一拉小手便拉了過去,哪裏會像今日這般,手上都使了力氣了,還是半分不動,他望著慕雲徵依舊含著淺淺笑意的嘴角,嘖嘖,徽兒這醋吃的,若不是他觀察力好,一般人還看不出來呢。


  蕭元璟一邊心內想著,一邊也不拉她的手了,直接將她摟在懷中,世子服上的雲紋印得他嘴邊的笑容是分外的清晰和甜蜜,沒錯,就是甜蜜,而且還夾雜了一絲促狹,“你是不是嫌我綰發綰的不夠好啊,可我覺得挺不錯的,這可是我練習了很久的,以前給別人綰都說不錯啊,徽兒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蕭元璟挑著眉頭,目光在慕雲徵的臉上梭巡著,見那清麗淡豔的臉上,櫻唇不自在的抿了一抿,這一次卻是不再說話了,手指緊緊的扣在一起,像是在忍耐著什麽。


  蕭元璟偷偷的睨著慕雲徵,幽幽的歎了一口氣,道:“唉,還說不是生氣了,明顯是嫌棄我綰的不好,看來以前鍛煉的還不夠……”


  “蕭元璟,你還說!”慕雲徵轉過身來,在他手臂上一掐,恨恨地道。


  蕭元璟被掐了,反而笑的比剛才要開心多了,一把握住腰間的小手,瞧著眼前的女子兩頰因為微微生怒而浮起的兩抹胭脂,鳳眸也瞠大了,碎碎如水波的眸子瀲灩中暗含著心疼,黑曜石一般的眸中浮起了一抹淡淡的心疼,“誰讓你說,你沒有不高興的。”


  慕雲徵咬唇斜睨了一眼他,又把臉扭到另外一麵,長長的睫毛微垂,輕輕的眨了眨,悶悶地道:“你知道嗎?女子嫁予男子之時,會各剪一縷發絲放在荷包內,寓意做廝守一生的結發夫妻,綰青絲,綰纏情,是隻有心愛的人才能做的事情。”


  她手指無意識地捏著,雖然她一直都說不在意蕭元璟的事情,而蕭元璟在新婚之初也告訴了她,他沒有其他的女人,可是綰發這樣有特殊意義的事情,她知道他曾給其他的女人做過,心裏有一點在意的。


  聽著她娓娓述來,帶著點委屈,又充滿了女子夢幻般憧憬的聲音,蕭元璟好笑的扭過她的身子,以額頂住她的額頭,輕笑道:“傻徽兒,這綰發是以前我想給母妃梳頭發,特意偷偷的跟著戚嬤嬤去學的,除了你以外,唯一讓我綰過頭發的女人,就隻有戚嬤嬤了。”


  他的額頭溫暖幹燥,頂著慕雲徵不得不抬起眼來,一雙狹眸像是聚集了天下的星光,那樣的耀眼。呼吸可聞的距離,他的聲音是那樣的遠,又是那樣的近,卻讓慕雲徵有些在意的茹昕注入了緩緩的蜜流,難怪她覺得蕭元璟的動作雖然很熟練,但是又透著一股生疏,他從肅北來京都已經很多年了,許久未曾綰過了,又沒有接著再學習,所以給她綰的也是最保守的發型,適合戴珠翟的這種。


  聽到事情的真相,她眼睛左右瞟了瞟,咬了咬唇道:“那你不早說,還故意逗我,說什麽給別人綰了……”


  “戚嬤嬤也是別人嘛……”蕭元璟難得見到慕雲徵有些孩子氣的樣子,不由起了心要多逗一逗她,拉長了語氣,慵懶的嗓音裏含著調笑和惋惜,“沒想到我家徽兒這個醋壇子喲,還吃戚嬤嬤的醋啊……”


  戚嬤嬤若是還活著的話,今年都已經七十歲了。自己和七十歲的老嬤嬤吃醋,的確是有些說不過去了。慕雲徵被他說的臉上微微發燙,不用看自己也曉得肯定是羞的發紅了,鳳眸裏滿含著羞意,覺得自己剛才真的是有些奇怪了,也不敢看蕭元璟的眸子,一頭紮到他的懷裏,小手握成拳頭捶道:“好了,你不要再說了啦!”


  再大方的女子,再淡然的女子,到了心愛的人麵前,就會化身為小女人。一旦投入到了愛情之中,對對方的一切就很是在意,越是深愛,便越想要擁有對方的一切。


  雖然理智會說那些都是以前了,不要再追究了,偶爾忍不住想起的時候,心裏還是有微微的酸澀,想著為什麽沒有在最早的時候就遇見他。慕雲徵覺得自己也沒有逃脫這個例外,當她以為蕭元璟給其他女人也綰過發絲的時候,還是有些微微的難過,自己是那麽想要做他獨一無二的那一個,他所有的柔情和體貼都由她獨享。


  “世子,世子妃,王府到了!”


  南平鬆在馬車停下後,跳下馬來,朝著車廂內恭敬的喊道,可進了府,卻發現府裏的情況,好似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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