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往事

  尹子魚的確是出手留情了，否則憑他的槍法，峨眉七子功夫再牛也得被打成馬蜂窩。


  這就是現代科技和古代武術碰撞之後的結果，也是當初成為傭兵尹子魚被迫學習槍法的原因。在強大的炮火之下，血肉之軀潛能再大也無法抵抗呼嘯的子彈。


  尹子魚收了槍，隨手眯著眼吐了口煙，冷笑著看著羅老爺子：“老鬼，想揍我沒那麽容易。有本事你自己上啊。”


  穆天璽怒喝道：“放肆！各就各位！”


  身邊一群特種兵立刻舉起衝鋒槍對準了尹子魚。


  尹子魚冷笑著回頭瞟了一眼，淡淡道：“我承認自己一個人幹不過你們，但是我也告訴你，姓穆的，老子的命沒那麽容易丟，你敢對我開一槍，我保證攪得你這輩子全家不安！”


  穆天璽臉色鐵青，身為軍部高級特種兵軍官的他怎麽可能會接受尹子魚的威脅？立刻摸出槍來喝道：“瞄準對象，準備射擊！”


  劍拔弩張的時刻，羅老爺子突然嘿嘿笑了笑：“行了，年輕人那麽大火氣幹嘛，都出去吧。我跟這小子聊聊。”


  穆天璽皺眉，當然是擔心羅老爺子的安危：“老首長，此人極度危險……”


  “我連洋鬼子都不怕，我怕他個毛？”羅老爺子隨意的擺了擺手，指了指穆相輝和牆邊的峨嵋七子，“都出去，別在這礙事。”


  穆天璽等人隻好行了個軍禮，聽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很快就拿著槍出了院門。


  “傳奇傭兵剃刀是吧？有點兒本事，至少沒讓老頭子我失望。”羅老爺子笑嗬嗬坐到了台階上，朝尹子魚勾了勾手，“走近了我瞧瞧，麻衣派的傳人，這身份可不能隨便假冒，我老頭子可是跟你們門派某人認識的。”


  這話讓尹子魚嚇了一跳，跟麻衣派的人認識，可麻衣派除了自己之外隻有尹罡一個人，難道他認識自己師傅？


  “少來，我才不信。”尹子魚叼著煙卷走過去，絲毫不因為對方的身份而局促，瞪著眼打量羅老爺子，發現他從上到下穿的都很簡單，普通的汗衫長褲，加一雙布鞋，褲子卷起來露出小腿，肩膀上搭著個毛巾，活脫脫一幅農村老漢的模樣。


  “愛信不信，當年我帶隊經過某個山村的時候，實在又渴又餓又沒錢，被一個白胡子老漢領到了山溝裏，那裏種著一片片的玉米地，我的隊伍吃了個大飽，還被那老漢塞了張銀票。我問他的來曆，對方隻說了麻衣派三個字，還拿出令牌讓我看了看。”


  羅老爺子說到這裏，嘿嘿笑著陷入回憶，“那老漢很是灑脫，隻說以後若是有機會見到麻衣令牌的時候，不管如何都照顧一下他的後人。”


  尹子魚挑了挑眉毛，心想這倒真的有可能，不爽道：“照顧？我倒是真被你照顧了，差點被你給搞死！”


  “小子，剛才是考驗你罷了。我看你身手不錯，脾氣性格也可以，也不是殺人不眨眼的家夥，我很喜歡。這樣吧，國家很需要你這樣的人才，我做主，進軍部來吧。”羅老爺子笑哈哈伸出手，要去拍尹子魚的肩膀。


  尹子魚後退半步閃開手掌，果斷拒絕道：“沒興趣。”


  院子裏始終有一人未曾離開，曲非煙聽到尹子魚拒絕，急忙走上來焦急道：“傻瓜，加入軍部之後隻會給你帶來好處，有羅老罩著你，那些對你出手的家夥誰敢再動？再說羅老早就想收拾一下那些亂七八糟的家夥了，你明白的……”


  直到此時曲非煙才搞懂了羅老爺子為什麽要激怒尹子魚，原來是早就看好這家夥。


  但是無功無利如何能把他安排到軍部裏？所以必須給他創造機會。


  單人獨力硬抗峨眉七子而不敗，兩把槍把峨眉七子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單憑這樣的本事，就足夠驚動不少人了。其實是為尹子魚進入軍部做鋪墊。


  所以羅老爺子根本不是在胡鬧，而是有勇有謀有手腕。


  尹子魚拒絕之後，隨手丟出了掌門令牌，淡淡道：“既然要照顧我，那我就替師傅提個要求——我不去軍部，少來打擾我！”


  羅老爺子愣了愣，拿著那麵熟悉又陌生的令牌輕輕撫摸。瞬間又回到了幾十年前那段槍林炮火風雨如晦的崢嶸歲月中，眼中流露著澎湃的情緒，手指禁不住輕輕顫抖起來，不過一會兒，抱著那麵令牌淚水潸然滑落。


  曲非煙怕他太過激動，急忙跑過來扶住老爺子的肩膀：“羅老……”


  “當年的一飯之恩，救了我們整個連隊。無數老兄弟在臨死前都還記著那位的恩德。要不是他管我們吃了頓飽飯，又慷慨的把地窖裏的所有糧食送給我們，我們早就餓死在山溝裏，哪有機會打鬼子？”


  羅老爺子的聲音有些哽咽：“七十多年了，老兄弟們一個個離世，沒有一個人忘掉當年的那份恩情。我以為到死都見不到這麵令牌了，老天開眼，讓我羅長山有生之年還能報答恩德！”


  “羅老，千萬不要激動，會傷了身子的。就是一飯之恩而已。”曲非煙看了一眼尹子魚，想不到他的師門跟羅老爺子還有這麽一段姻緣。


  羅老爺子搖頭：“何止！我們彈盡糧絕，是被鬼子逼到了山溝裏去的。原以為就要命絕於此，誰料此時一老漢砍柴而歸，問清楚情況後出手相助，把身後木柴抱在懷中，腳步輕點，身子淩空而起，手中鐮刀將木材砍成碎片，天女散花般飛射到鬼子群中，把一群鬼子打得人仰馬翻。隨後那老漢單槍匹馬殺入人群之中，子彈竟打他不著，一根鐮刀指東打西，竟是憑一己之力把鬼子們殺得心膽俱裂，留下幾十具屍體後瘋狂逃竄……”


  曲非煙驚訝的捂住櫻口：“好厲害……”


  尹子魚在旁聽得也是目瞪口呆，那死老鬼在自己麵前從未展示過這種輕功，雖說知道他武功奇高，但記憶中隻是天天被他狠揍，還以為現在自己的功夫跟他差不多了。照羅老鬼所說，就算對上七十多年前的師傅，自己可能仍然還是挨揍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