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傷口

  這三天,他就漂浮在茫茫白色的冰麵上,可以發熱的暖貼貼滿全身,都能被寒氣侵透,更別說毫無掩蓋地在船上呆那麽久。


  顧亦爵本來從前受傷的那條腿的關節在第二天晚上的時候開始疼起來,因為在船上的時候,必須站起來或者趴著去在附近的冰塊裏麵尋找。


  當時扔出去的時候,顧亦爵本來是沒有抱著重新找回的希望的,在最後關頭,還是沒有勇氣直接扔出去。仔細地給包上紅色的絲帶,想著萬一呢,如果有一天來找的話,自己還能方便一些。


  “腿,到底怎麽了?”蘇柒月注意到顧亦爵的一條腿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問道。


  顧亦爵收了收腿,把毯子蓋到膝蓋上說道:“沒事兒,可能就是有點兒受涼了吧。”


  “顧先生!”管家想要說話,被顧亦爵打斷了。


  “真的沒有什麽問題,你去讓家庭醫生給我開一點兒藥就好了。”


  蘇柒月站起身,對著管家鄭重地說道:“麻煩還是把醫生叫過來吧。”


  “柒月。”顧亦爵拉住蘇柒月的手說道,“戒指。”


  戒指在手心裏握出了汗,伸開手掌,燈光在銀白的指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蘇柒月低頭彎下腰,坐在了顧亦爵旁邊。


  說自己沒有感動是不可能的,而恰恰相反的是,她內心早已經翻江倒海了,隻是腦子還不知道如何反應。


  蘇柒月不知道該怎麽樣形容現在自己的心情,在臨界點上了但不至於湧出,如果被什麽拉開,就會如同熔岩一樣迸發開來。


  “醫生來了。”


  家庭醫生的年紀看起來不大,和顧亦爵應該是相差無幾的人吧。


  “你又怎麽了,這又開始犯老毛病了?”家庭醫生一身輕鬆走進來,他穿得很少皮膚很白,有著北歐人獨有的氣質。


  西恩進來的時候便注意到蘇柒月了,能在顧亦爵家中穿成這個樣子的女人隻可能是傳說中的蘇柒月了,他還一直想見她的,但總是沒碰巧遇到。


  “這位是蘇柒月。”顧亦爵對著西恩介紹道。


  “我知道啊,一看就知道。”西恩把手中的東西放下,對著旁邊的蘇柒月伸手說道:“蘇小姐你好,我是顧亦爵的家庭醫生西恩。”


  蘇柒月點點頭說道:“你好,西恩。”


  西恩和顧亦爵算得上是不打不相識的關係了,說起來還是一段有趣的緣分呐。


  大概顧亦爵高中的時候吧他們在一個班級,因為顧亦爵混血的外形還被人嘲笑過,其中一個就是西恩。當時顧亦爵為人冷漠家裏也沒有人管他,每次下課結束以後就自己回家。


  在路上的時候,被西恩和他的朋友一起堵在了拐角處。血氣方剛的男生一生氣起來就是用拳頭來解決的,兩人也沒有要什麽幫手,直接在巷子裏就打了個死去活來。


  結果呢,差不多兩人都鼻青臉腫的坐在地上了。西恩來找他打架的導火索是他的女朋友跟他分手了,聽說是喜歡上了顧亦爵,一時氣不過就直接找到了顧亦爵。


  “腿傷得夠重的,怎麽一直拖著沒有說?”西恩在仔細捏了捏顧亦爵的膝蓋骨頭之後說道,“當時你恢複的本來就不是很完全就開始到處亂跑了,我是不是還提醒過你讓你小心一點兒不要受涼,你倒好,直接給我整成這個樣子了。”


  蘇柒月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仔細聽著西恩說的話然後才問道:“你的意思是上次,難不成是上次車禍的時候?”


  顧亦爵好像是說過腿有點兒傷到了,但是自己當時被什麽打岔了,就沒有繼續問下去。


  “是啊,你不知道嗎?”西恩站起身問道。


  蘇柒月搖搖頭看著顧亦爵,他半低著頭沒有看她,亂七八糟的頭發上還有些打結了,被上帝寵愛的麵容有些蒼白,帶著些許剛入暖氣房間的潮紅。


  “亦爵,你跟我說說是怎麽回事兒吧。”蘇柒月在顧亦爵身邊蹲下,抬頭對著西恩說道,“醫生,如果你檢查結束了之後能不能請先回去,我有些事情要跟他說。”


  “當然。”西恩是個識趣的人,看了看很快就拿著自己的東西回去了,自己醫院還有那麽多事兒,過來就看了個腿就讓自己走了啊。


  顧亦爵坐在沙發上,蘇柒月坐在沙發旁邊的地毯上,胳膊靠在沙發處,眼睛一直盯著顧亦爵的表情。


  “把腿上的傷給我看看吧。”蘇柒月邊說著邊要去撩開顧亦爵的褲腿。


  “沒事兒,真的沒有什麽大事兒,都已經好了。”顧亦爵握著蘇柒月的手,把自己的衣服重新拉回去。腿上的舊傷還留著傷口,顧亦爵不想在蘇柒月麵前表現出來懦弱的一麵不想讓她擔心。


  越是這樣蘇柒月就越是要堅持看,最終還是扭不動她,顧亦爵打開了自己的衣服,把褲腿撩到膝蓋上去了。


  結實的小腿上麵有微微凸起的膝蓋骨,如果不仔細看的話隻能看出來膝蓋上有一條疤痕,淺淺的裸色,像一條醜陋的蜈蚣。


  “這裏是當時劃傷的嗎?”蘇柒月的手指在傷口上撫摸著,硬硬的傷疤也不敢稍微使勁去按,生怕一不小心弄痛了顧亦爵。


  那一場車禍帶給她的除了耳朵上就隻有記憶上的傷,其他的外傷還真的沒有什麽。但是自己從來沒有想到,顧亦爵竟然傷得這麽嚴重。


  整個小腿和大腿直接的連接處有一根骨頭畸形的向外擰著,這是當時粉碎性骨折以後醫生接好骨頭以後留下的後遺症。每當陰雨天氣,這裏的骨頭就會隱隱作痛,像是有人用針在小腿骨頭上一直紮著一樣。


  “為什麽不告訴我。”蘇柒月低著頭,仔細聽的話她的聲音帶著些鼻音。


  “我以為你當時不要我了,就沒有說,後來事情過去了,也就忘記了。”顧亦爵有些委屈,說不要我的時候,一點兒也不像是一個第27歲的人,倒是像一個被丟下的小孩子。看著蘇柒月一直低著頭,手還放在傷口處沒有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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