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選擇
蘇明玉隨手拿起桌子上的香煙盒，拿出一根香煙送進嘴裏，拿出打火機，幾次點火都點不著。
氣的蘇明玉將打火機摔向一旁，嘴裏的香煙也被她揪出來，揉捏成碎渣撒向一旁。
孔有無這時才發現，蘇明玉辦公桌上的精致的貝殼煙灰缸已經插滿了煙頭，就像墳頭上的雜草，一點縫隙都沒有。
看到那些煙頭，孔有無嘴上一軟，關心道“怎麽抽這麽多煙，不要命了！”
蘇明玉臭著臉，她的心底裏的怒氣不比孔有無的少，可她不得不強裝鎮定，用尼古丁來麻醉自己。
可現在她不想裝的，憤怒的對著孔有無咆哮“你以為我不想殺了那個王八蛋嘛，你以為我不想給沈叔報仇嗎，你猜對了，當年那群拿妖怪人類做實驗的頭目就是那個白酒，我現在恨不得馬上把他碎屍萬段，吃他的肉，吸他的血……”
蘇明玉越說越激動，憤怒的她無處發泄，隻能怒吼出來。
在這個時代裏，每個都有自己的不易，軟肋，蘇明玉的軟肋就是她的丈夫。
“文浩病了這都多少年了，我自己都快忘記了，我每天公司家裏兩頭跑，我在不在他身邊的時候，恨不得多長兩雙眼睛看著他，現在有人告訴我可以讓他恢複過來，別說給白酒減刑，就算讓我跪在地上舔，他的腳趾我都願意。”蘇明玉難掩激動的心，柔弱的一麵暴露在外人麵前，眼淚如洪水辦湧出。
孔有無深知蘇明玉有多愛的她的丈夫申文浩，可這樣做無疑是自私的，但人本就是自私的，誰也別說誰。
如果這件事放在他孔有無身上，他未必能做到像蘇明玉這樣，他可能會更極端。
蘇明玉雙手掩麵痛哭，多年積壓起來的情緒，她選擇在孔有無麵前宣泄出來“如果我可以不計後果，不為文浩著想，別說殺了白酒對我來說有多簡單，我甚至滅了他整個白家，對我來說都是輕而易舉。”
孔有無相信蘇明玉有這個實力，如果她沒有申文浩這個羈絆，別說白家了，放眼整個妖界，也挑不出幾個能跟她硬碰硬的主。
“那個執法官是不是你殺的？”孔有無試探性的問道。
蘇明玉擦了擦眼淚，眼睛裏閃爍著星光，嘴角上揚露出苦笑，毫不遮掩回答道“是我殺的，我在公司裏不能讓任何人抓住我的把柄，也能不留下任何汙點，所以他必須死。”
“你這未免也太狠了，好歹他也是替你辦事，卻落得個這麽個下場，如今我知道了這件事，你是不是也打算殺了我！”孔有無狐疑的看著她。
此刻大家心裏都明白，蘇明玉肯把實情告訴他，就足以說明拿他當自己人。
孔有無自打當上執行者以來，從未站隊過，一直保持著中立的姿態，是因為他不想成為誰的棋子，愛自由的他誰都掌控不了。
蘇明玉如今向他袒露實情，其實已經給出了明確的選擇，就看孔有無怎麽選了。
蘇明玉淺淺一笑，聲音沙啞道“我知道你不想參與公司內鬥這攤渾水裏，可你別忘了你本身就在裏，你以為自己潔身自好就能擺脫的了嗎？”
孔有無冷冷一笑，他的確擺脫不了，有些事不是他想扯就能扯幹淨的，坐到身後的椅子上，淩厲的目光審視著蘇明玉，問道“你指派誰殺得執法官？”
蘇明玉抹去臉上的淚痕，問道“他的死相慘嗎？”
聽到蘇明玉這樣問，孔有無當即猜到了是誰，帶著責備的語氣問道“你把白童子帶過來，就不怕上頭有人不高興嗎！”
蘇明玉無所謂的笑了笑“高興不高興的我管他做什麽，白童子的調令是天上哪位特意安排的，跟我又沒什麽關係，之所以會用白童子幫我辦這件事，是因為他這個人辦事利索，而是從來不多言，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他心裏清楚的很，所以我也不擔心他會出賣我。”
白童子的為人，孔有無是十分清楚的，他的確不會出賣蘇明玉。
但她蘇明玉又怎麽肯定自己是站在她這邊的。
蘇明玉眼光敏銳，笑著說道“我不怕你告密，你雖然不是我這邊的，但你是站在白元身後的，我跟阿柔可是鐵打的閨蜜，元元怎麽著也要稱呼我一聲小姨，所以我肯定你不會出賣我，再加上你也清楚，我是文浩才會這樣的，你這個雖然沒什麽同情心，但我們好歹也稱的上朋友，你的為人我太清楚了，出賣朋友這種事你做不出來，再加上還有個白元。”
蘇明玉媚眼一挑，故意打趣道“說不定以後你還要稱呼我為小姨呢！”
孔有無一怔，想要反駁卻沒說出口，心裏反倒有一股酸澀感。
蘇明玉看出了孔有無有些心酸，但有些難聽的話她必須要說，眉頭一皺，收起剛才的笑臉，態度嚴謹認真的問道“我知道你喜歡白元，但我不知道的是，你是喜歡白元這個人，還是因為她長得像阿柔。”
孔有無身子一僵，說起來他對白元的感覺，讓他自己都捉摸不清，見她的第一麵其實並沒有什麽感覺，隻是單純的把她當做自己一個朋友的女兒，第二次見她是在京都，她坐在車裏被沈青雲樓在懷裏，當時看到她的那一刹那，當即讓他想起了沈楓柔。
對她產生那種莫名的保護欲，是看到她容貌變化時的恐慌，讓他很想擁住她，安慰她。
後來阿柔回來了，他就越發的擔心她，擔心她永遠不會回來，擔心她無法承受將來的一切。
如果可以自己真的很想永遠保護她，可現實卻是她是沈青雲的未婚妻，而她也是同意這件事，現在她跟沈青雲鬧矛盾，自己竟然有想過趁虛而入，突然就覺得自己很卑鄙，在一個女孩被未婚夫背叛的時候，他竟然還要這樣做。
而現在蘇明玉又問自己，喜歡的到底是白元這個人，還是喜歡她長得像沈楓柔。
自己連喜不喜歡她都不敢確定，又怎麽能回答出這個問題。
見孔有無遲遲不回答，蘇明玉便好心提醒他“如果你喜歡的是白元那就趁現在表明心意，沈青雲背著白元與那個叫青女的小妖怪滾到一起，是個女人都會無法接受，所以你就趁現在趕緊拿下她，如果你還是喜歡阿柔……”
蘇明玉停頓一下，笑了笑繼續說道“如果你還是忘不了沈楓柔，她現在被白菜扣住，你把她救出來，說不定阿柔會感動，到時候你在稍微示好一下，阿柔可能也就從了你，但她們是親母女倆，你可不要吃著碗裏的還要看著鍋裏的，那就跟垃圾沒有什麽區別了。”
孔有無沒有說話，垂著頭不讓蘇明玉看到此刻陰沉的臉。
蘇明玉自認為自己算是好心提醒，作為沈楓柔的好朋友，她當然是希望孔有無能跟她在一起，孔有無的為人足以給她最好的，可作為白元的阿姨，她也希望白元能夠幸福，畢竟白元現在還是人類，人類的生命隻有短短幾十年，而阿柔現在也算是個半個妖怪了，她等的起，可白元等不起。
孔有無猛然起身低著頭冷冷的說了句“你先把申文浩的事解決清楚了在跟我說這些，我還有事先走了。”
孔有無內心無法直麵這個問題，一大部分原因是自己的不知所措。
他隻能以這種方式趕緊離開，蘇明玉媚眼帶笑的看著匆匆離去的孔有無，一眼便看出他其實是在糾結自己的內心，一麵無法直視，一麵又覺得歉疚。
兩者之間他會做什麽選擇，其實蘇明玉早已經在心裏麵有了答案。
等大門被關上後，她立刻沉下臉，拿起桌子上的手機，撥通了一串號碼，電話接通後，傳來來了男人殷勤的話語，蘇明玉沒時間跟他打哈哈，直接命令道“等白酒關進去後，給我好好關照一下他，隻要別鬧出人命，任你們折騰。”
電話那頭的男人滿臉堆笑，猥瑣的目光盯著桌子放著的白酒檔案，利落的回答道“放心吧蘇大人，我一定吩咐下麵的人好好照顧照顧這位白家小少爺。”
蘇明玉滿意的笑了笑，掛電話前還不忘再次提醒男人“記住別搞出人命。”
“您就放心吧蘇大人，我辦事什麽時候出過岔子，白家這位小少爺在咱們這，現在可是炙手可熱啊，殺了沈清才判了十年，這裏麵的人怕是十個有八個想殺了他，我會囑咐他們下手輕點，搞出事情來大家都不好收場，不會給蘇大人您添麻煩的。”男人一臉的討好，諂媚的嘴臉透著一股子猥瑣。
蘇明玉輕聲嗯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放到一邊拿起香煙放進嘴裏，彎腰拾起被扔到地上的打火機，這一次輕而易舉的便打著火。
蘇明玉妖媚的吸著香煙，吐著煙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自言自語道“白酒啊白酒，我還真是沒想到你這麽乳臭未幹的臭小子，竟然是當年的主謀，還真是出乎意料啊……”
剛才與蘇明玉通話的中年油膩男人正是白酒即將被關押的監獄的監獄長，人送外號油耗子……
油耗子放下電話後，眼神立刻變得清澈明亮，他按下自己的座機鍵叫來了自己手下檢察長。
等人一進來油耗子就對自己手下吩咐道“待會送過來的犯人中，有個名人，告訴下麵的人，給我好好照顧他，要盛情款待，不要讓人家白大公子覺得我們都是些粗人。”
檢察長當即明白了，笑的極為陰險道“沒問題，我們一定好生款待白公子。”
此事正坐在車裏的白酒，已經猜想到自己到了監獄後會是個什麽情況，但他並不在乎也不害怕，反而看起來十分的輕鬆愜意。
白酒嘴角的笑容讓他身邊的兩個執法者看的有些生氣，其中一個看不下去了，沒好氣的問道“你笑什麽呢，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被判了十年覺得慶幸啊，我告訴你白酒，把你安排在油耗子哪裏，讓你不死也得脫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