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節:【番外】澤野，我可以抱抱你嗎(9)

  她緩緩站起來，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臉上還有淚，但她的脆弱和不堪全緩緩退去：「謝謝你曾經給我的美好一切。」 

  她轉過身，每一個動作都那麼吃力。 

  手抓住門把鎖，卻彷彿連打開的力氣都沒有，又或者，她是還在希冀他會留下她？ 

  腳生著根，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等等。」阻止的聲音響起，卻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女人穿著同系列的白色大睡衣，靠著浴室的玻璃門邊，顯然剛剛在浴室里聽了出好戲：「奧斯汀，你怎麼能讓艾莉婕史帝夫人如此傷心難過？」 

  就猶如冰水澆灌而下，白雲裳全身一個激靈，這回酒意是徹底醒了。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剛剛又做了什麼？ 

  卡特琳娜的笑容妖媚，像千萬的鋼針：「病情又發作了吧，還真是可憐。奧斯汀，你送她回房間吧，醉醺醺的，恐怕會出什麼意外。」 

  司空澤野表情沉默剛毅，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放下手中的電話，他竟聽卡特琳娜的話，轉身要過來送她！ 

  白雲裳笑得氣悶：「不用了，我現在清醒了，自己會走……」 

  「……」 

  「再見。」 

  再見，司空澤野，或許這輩子再不相見。 

  門大力打開又關上，發出巨響。 

  白雲裳走在幽靜走廊上，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雙腳卻因為醉酒還是酸軟打銬的，她跌跌撞撞走著，扶著牆，告訴自己不能摔倒，否則就丟臉了。 

  哈，就算摔倒了又如何？他不會再追來了。 

  尊嚴也已經在今晚碎了個精光。 

  腦海中再次晃過卡特琳娜穿著睡衣靠在浴室門邊的畫面。 

  她真是愚蠢，竟會跑到他們的愛巢里做這種事。 

  手指用力地握了拳，手指骨根根蒼白，她覺得呼吸壓抑，全身有一種情緒無處發泄，脹在胸口極盡爆裂…… 

  站在甲板上，漆黑的夜裡海風裹夾著腥氣撲來——[ 

  白雲裳夢魘地盯著海面。 

  她彷彿看到了莫流原，一身筆挺的王子服，踩著片片心形落葉走過梧桐樹蔭，對她伸出手。 

  又彷彿看到了司空皓然，斜斜勾起一邊嘴角，自分開的海潮走中來，微笑接她離開。 

  又彷彿看到了20年前的Lea，面容是照片里的模樣，看她的目光那樣慈祥。 

  「澤野，我累了。」 

  「我不等你了……你幸福就好。」 

  她微笑著對那些幻影伸出手。 

  巨大的郵輪嗚嗚在海面上行駛，劃出巨大波浪。船上載歌載舞，歡聲笑語，甚至有巨大的煙花在空中炸響，一枚緊接著一枚，將黑夜的天空都照得透亮了。 

  白雲裳沉入海中。 

  海水冰冷，海下的世界卻是一片湛藍剔透的…… 

  她睜大著眼，看到自己的長裙在水中絲綢一般地飛曳。 

  海水在她頭上形成一個漂亮的光暈，如夢似幻。 

  她的心很寧靜，甚至是祥和的，沒有絲毫對死亡的恐懼，更甚至有一種期待的嚮往。 

  她想著，就慢慢閉上眼。 

  她和司空澤野終於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