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願與世界為敵
“這麽晚了，老師她應該睡下了吧？”
星河從鬥羅供奉殿上下來，輕聲呢喃著推開大門，越過院子進到屋去。
屋內燈火未息，一片明亮。比比東端坐在正中心的沙發上，美目之中一剪秋水，正盈盈看著他。
“老師！你還沒睡啊。”
“在等你這個小家夥呢，這麽晚還不回來。”
比比東瞪了星河一眼，接著抬手拍了拍身旁的位子，到：
“坐到老師這兒來。”
星河乖乖去到她身旁坐下，比比東伸手在他額前輕輕一彈，佯裝生氣道：
“以後不許回來這麽晚，知道嗎？”
“嗯嗯，知道了。”
星河點了點頭。
比比東這才露出笑容，接著抓過星河小手，道：“小家夥，老師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有什麽事老師你盡管說，星河一定聽你的。”
“真乖。”比比東輕輕捏捏他的臉。
道：“小家夥，你知道武魂殿，是個什麽樣的勢力嗎？”
“知道一點，武魂殿不屬於天鬥，也不屬於星羅。
它周旋於兩大帝國之間，會派人給剛滿六歲的小孩子覺醒武魂，給予他們工讀生的名額。
同時每月給魂師發放補助，並組織開展全大陸高級魂師大賽，以選拔天才魂師。
應該是個，幫助魂師的中間勢力。”星河思索著道。
“嗯，你說的沒錯，武魂殿的確是個幫助魂師的中間勢力，但它同時，也是一個約束魂師的勢力。
魂師擁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力量，如果不進行約束，會很容易給這個世界帶來災難。
而武魂殿，除了會幫普通人覺醒武魂外，還會在魂師年幼弱小的時候，給予他們幫助。
注冊魂師的等級越高，那他們獲得的幫助，就越多，直到他們成為三十級魂尊。
武魂殿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行為。
一來，是讓他們有顆感恩的心，不被遠超常人的力量迷惑了心智，日後做出傷害普通人的事情來。
二來，則是獲取他們的信息，如果他們太過得意忘形，日後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武魂殿就會出手，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至於這第三。
則是為了，籠絡人心。”
星河有些驚訝的看了比比東一眼，他沒有想到比比東會這麽直接，連這種話都說給他聽。
這時比比東又問道：“那你知道，我們在這片大陸上，在兩大帝國、各大宗門、以及注冊了卻未加入我武魂殿的普通魂師眼中，是什麽樣的存在嗎？”
“嗯……兩大帝國和各大宗門應該挺討厭咱們的吧？因為咱們收走了很多民間的魂師。如果沒有我們存在，兩大帝國和各大宗門的魂師數量會大幅增加。
至於那些普通魂師，我就不知道了。”
比比東點了點頭。
“你說的對，兩大帝國、各大宗門，都很討厭我們，因為民間的魂師，有一半都被我武魂殿收走了。
他們都覺得武魂殿會有這麽多的魂師，就是因為我們用了籠絡人心的小手段。
可事實是，如果我們不去幫剛滿六歲的小孩子覺醒武魂，那整個大陸的魂師數量，將會大幅減少，依附於兩大帝國與各大宗門的魂師，自然也會減少。
而武魂殿擁有這麽多魂師的原因，也不是因為每月一點點金魂幣的補助。
隻是因為，武魂殿海納百川，隻要你是魂師，不管你先天魂力幾級，不管你武魂品質強弱，武魂殿都會向你發出招攬。
不像兩大帝國，隻要先天魂力五級以上的魂師。
也不像各大宗門，隻要武魂品質與宗門相近的魂師。
而那些未加入我武魂殿的普通魂師，他們對我們的看法，卻有兩種。
一種是無所謂的態度，他們覺得自己根本就不缺這點補助，隻有在每月發放金魂幣的時候才會想到我們。平時則會覺得我們是在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另一種則是討厭的態度，他們收到我們補助的金魂幣後，非但不感恩，還會覺得我們武魂殿給的少了，就更不願加入我武魂殿了。當然，這樣的人，我武魂殿也是不需要的。
所以，在鬥羅大陸的魂師，除了已經加入武魂殿的，幾乎所有的都會討厭我們。
尤其是兩大帝國與各大宗門。若不是我武魂殿足夠強大，隻怕早就被他們使手段摧毀了。
但這裏麵最討厭我武魂殿的，應該是昊天宗與星羅帝國。
昊天宗與我武魂殿有仇，星羅帝國則是被我武魂殿擋住了路。”
昊天宗？
星河聽到這裏，不由耳朵豎了起來，可比比東卻是繞開了這個話題，道：
“星羅帝國的實力遠遠超過天鬥帝國，若不是有我武魂殿在旁斡旋，天鬥早就被星羅摧毀占領。這個世界，也早就陷入了戰亂之中，”
“老師，你剛才說昊天宗與我們有仇，什麽仇啊？”
星河問道。
比比東深深看了星河一眼。
“你問這個做什麽？”
“好奇唄。”星河道。
比比東道：“這是一件你聽了後，會讓你不高興的事情，你確定要聽嗎？”
“嗯。”星河點頭。
“昊天宗弟子唐昊，娶了一名化形為人的十萬年魂獸為妻，後來被我武魂殿的人給殺了。而唐昊自己也身受重傷，從此不知去向。”
“果然……”
星河暗自呢喃，然後對比比東道。
“老師，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請求？”
“不答應！”
比比東直接拒絕。
星河愣了愣。
“老師我還沒說是什麽請求呢，你就拒絕了？”
比比東凝眸看著星河。
“那你說說看吧。”
星河道：“以後如果再遇到化形的十萬年魂獸，請老師不要為了魂環魂骨，而殺了他們。”
比比東聞言搖了搖頭。
“我就知道，你想說的是這個。”
她看著星河道：
“小家夥，你知不知道，十萬年魂環與十萬年魂骨，是鬥羅大陸最珍貴的兩樣東西。鬥羅大陸的魂師麵對這樣的至寶，是絕不可能做到無動於衷的，就算是我，也不行。”比比東一雙冷眉緊緊皺著。
為了修煉去獵殺魂獸，這種行為與星河的觀念相悖。
而在星河的心裏，比比東的重要性可以說是無人能比的。
他很在乎比比東，所以他不願看到比比東做出他認為錯誤的事。
可星河聽比比東說話的語氣，知道一時半刻間很難讓她改變想法，畢竟對鬥羅大陸的魂師而言，魂環魂骨是必須品。
而十萬年魂環魂骨，則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可是如果老師執意要獵殺小舞，那勢必會與唐三為敵，海神唐三，隻怕沒那麽好對付。”
星河在心中暗歎。
“這說來說去，都怪鬥羅大陸這破修煉方法，逼得人非得去獵殺魂獸不可。早晚有一天我要推翻這種行為，找到其他的修煉方法！”
星河暗暗定下目標，抬眼看到比比東皺起的眉頭，道：
“老師咱們不說這個了，說回之前的事吧。剛才我們說到哪了來著？”
比比東的視線落到了星河身上。
“說到星羅帝國對我武魂殿恨之入骨，還有各大宗門，天鬥帝國，也對我武魂殿抱有敵意。在這樣四麵環敵的情況下，小家夥，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辦？”
“當然是強大自己，讓他們不敢動手。”
“說得也對，但你知道，怎樣才是一勞永逸的辦法嗎？”
星河緩緩搖了搖頭。
“就是先下手為強，在他們動手之前，把他們給滅了。”比比東冷然道。
“老師你……”
“小家夥，如果老師要與這世界為敵，你會選擇哪一邊？”比比東不等星河把話說完，接著開口問道。
“我……”
星河一時有些愣住了。
他在地球時，隻是一個什麽都不懂，吃穿都是個問題十二歲小孩子。
之後他穿越時空，拜師菩提，在菩提祖師哪裏學到儒釋道三種妙理。
而這三種至理，都在告訴他生命的可貴，所以他才看不慣，也不讚同鬥羅大陸的修煉方式。
可是現在，比比東問他，世界與她，他要站在哪一邊。
他真不知該如何回答……
比比東眼看著星河怔住，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卻隻有那麽短短的一瞬間。
她嫣然一笑。
“好了不捉弄你了，其實老師真正想問的，並不是這個。”
“那老師您，想問什麽？”
“老師是想問你，能不能把九陽、八卦、詠春，還有太極的修煉方法寫下來，用來獎勵有功的魂師。”
“當然可以啊，我待會兒就回去把它們的修煉方法仔仔細細的寫在書上。”
星河重重點頭。
“那今天就先這樣吧，功法秘籍明天再寫，也不差這一天時間。”
比比東說著輕輕揉了揉星河頭發，道：“快回去休息。”
“嗯，星河聽老師的。”
星河點頭，回到房中。
躺在床上的他，腦海裏一直回蕩著剛才比比東提出的問題：
如果老師要與這世界為敵，你會選擇哪一邊？
“我會站在那一邊呢？”
他輕聲呢喃著。
是幫助別人對付老師？比比東對她這麽好，他怎麽可能會反過頭去對付老師？
還是幫助老師毀滅世界？為一人而殺千萬人，這種妄殺生命的行為，完全與他的觀念相悖。
如果他真這麽做了，那他在菩提祖師那裏學到的所有東西就都是喂狗，之前信誓旦旦不獵取魂環的行為就是虛偽！
他無法選擇……
幫助外人對付比比東他做不到，為了比比東毀滅世界他也做不到。
那如果兩者之間非要選擇一個呢？
在鬥羅大陸的小說裏，最終的結局就是比比東報複世界的想法失敗，死在唐三的海神三叉戟下呀。
星河想到這裏，想到比比東的死，不由緊緊攥住了拳頭，一雙眼睛漸漸紅了起來。
“唐三！”
他緊緊咬著牙齒，將唐三兩個字從牙縫中擠出。
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產生如此強烈的殺意。
他翻身下了床去。
他要去殺了唐三！
他幾步來到門前，把門拉開，一股微風吹了進來。
這股風把星河吹醒了……
回過神來的星河微愣了半晌，他右手抓住門把，重重喘了幾口粗氣，有些不敢相信的自語。
“我剛才差點，走火入魔了？”
星河抬眼看向不遠處的房門，比比東正靜靜的睡在裏麵。
“老師……”
輕輕呢喃了一句，他看著自己那已被攥出血痕的雙手，低聲道。
“或許這，就是我內心深處，最終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