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回家
砰——
砰——
煙花還在誇張地盛開，劃破了漆黑而冷的夜空。
我把大衣長出來的部分卷了起來，吃力地裹到自己的肚子上。一定不能讓寶寶凍著。
手機可能是那個時候被偷了。看不到時間也聯係不到誰。現在就算找到電話亭，我也沒有硬幣去投。
沒辦法。繼續走吧。
快點找到保安亭什麽的。
愛麗絲說像他們這種有錢人家的媳婦兒沒什麽事最好晚上10點鍾回到家。
我做不到了。
哎？
橙色的那個是——
保潔阿姨的車！
“阿姨！大姐！大姐！您好！請問能不能借手機給我用一下？我的被偷了，錢包也被偷了。我不是騙子，真的。”我跟找到個救命稻草一樣，突破因寒冷而變僵的麵部表情，保持亮麗的笑容。
保潔阿姨忙擰開一杯熱水給我，心疼道：“喲。大妹子。這臘月呢，怎麽挺著一個大肚子出來了呢？慢點喝，小心燙。看你這身也不像是窮。怎麽也不帶輛車出來？迷路了嗎還是怎麽了？慢點喝。燙，燙。再給你一杯暖暖身子。我這裏還有一件大襖子。你要是不嫌棄也給披上吧。”
“······謝謝。”
我哆嗦著，趕緊捂住肚子，不讓寒風吹進來。
不是本機，我根本沒有辦法登陸微信。
登陸QQ的話也隻能聯係到小悠和張曼芝。
她們都不是什麽好的選擇。
最好的選擇是梔子，但她的電話我根本就記不住。
閆山越的電話······
1——5——9——
刪除。
算了。
放空了一秒鍾之後，我毅然選擇聯係張曼芝。
她說讓我呆在原地等待三十分鍾，很快就會過來接我。
三十分鍾過去了，張曼芝沒來。
管家倒是來了。
出人意料的，愛麗絲和小悠居然也來了。
她們雙雙坐在後車座上，也雙雙下了車，高高地注視著蹲在路邊的我。
“······買到板栗了。”
我從衣服下取出板栗。
愛麗絲沒有接。
管家是過來接我的，一如既往溫和道：“夜深風寒，還是先上車回去吧。”順勢把裝著板栗的袋子拿去了。
望著保潔阿姨憨厚的眼神，我有些厭惡現在的自己。連一聲“再見”我也沒有敢和她說出來。
我們一路都沒怎麽說話。
愛麗絲一直都是望著窗外，小悠則連連打著哈欠。
管家先把小悠送回家門口了，然後才把我們送到宅邸門口。愛麗絲沒等管家開門就自己下車，頭也不回地進屋去了。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我不禁又望向了院子裏麵的小樹林。
小樹林正吹著寒風。
哢擦——
管家把車門打開了。
“······到了。”
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我。
我開始懷疑我是不是不該回來？
想著想著竟然暈倒在了車門外。
當時有一股涼風撼動了整片小樹林，呼嘯著向我吹了過來，像是某種警告。
等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臨近傍晚時分了。
看來我是至少昏睡了一天。
床邊多了一些家用的儀器設備。嘀嗒嘀嗒發出聲響。
閑置了許久的醫生護士今天終於忙起來了。
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幕，是愛麗絲那張微微帶著怨恨的臉。她不知道經曆了什麽，總之是不不太好的事情。
我吃了一驚，連忙掙紮著坐了起來，這下已經完全醒了過來。
“她——醒了！”
隻聽見愛麗絲有些驚喜地叫著。
這聲音喚來了一個人——閆山越。
他回來了，看上去比走之前蒼老了一些。臉上多了一些胡子。
“好了嗎？”
他擔心著，左手暖暖地捂在了我的肚子上。
“嗯。”
我點著頭，感受著閆山越溫暖的右手，餘光緩緩轉移向愛麗絲那雙有些可怕的眼睛。
她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可怕？怎麽能不注意呢？
剛端上熱茶還有糕點的管家順勢向愛麗絲做了暗示。愛麗絲吱拗著不願意走。這些還是被閆山越發現了。
“愛麗絲。”
他沉穩地喊出了一身，一直背對著她。
？？？
想要做什麽？
我心頭一緊。
想到愛麗絲找到我的時候看見的畫麵。
我當時正蹲坐在路邊，在一輛保潔車旁邊。
閆山越的右手一直沒有離開我的臉頰。他還在示意著。
“愛麗絲！”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已經提高了整整一個層次。像是蓄勢待發的火山。
“又不是我的錯。是她自己自告奮勇著要出去的！小悠也說了自己去了。是她自己不願意非要自己去。我能怎麽樣？管家不也在這裏嗎？你問問管家。他當時都提醒了路途有多遠了。”
愛麗絲很委屈，感覺快要哭出來了。
看閆山越的樣子好像是要發氣。
不能這樣。
我用力抓住閆山越的衣角。
奈何他沒多在意。
愛麗絲見勢，直接上前幾步走到我麵前，指著我的鼻子說道：“你告訴他！是不是你自己堅持要去的？我們都攔過你的！”
“愛麗絲！”
聽到閆山越一聲威嚇。
我連忙拉住他的衣角，解釋道：“不關愛麗絲的事情。是我自己堅持著要去的。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喜歡什麽，也幫不上你什麽忙。愛麗絲好心告訴我說你喜歡吃栗子糕。喜歡得不得了。你最近那麽辛苦，那麽累。如果能吃到喜歡的東西，一定就不覺得那麽苦了。我沒有做過栗子糕，愛麗絲說用新鮮的糖炒板栗做會特別好吃。我隻是想······”
看著閆山越忽然凝視過來的眼神，我有些顫抖，不敢再繼續編下去了。害怕說得越多越不清楚。
隻聽見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氣：“愛麗絲！你解釋一下！”
這下愛麗絲原形畢露了：“有什麽好解釋的！鬼知道她那麽好騙！”
“愛麗絲！”
閆山越又威嚇了一次。
“凶什麽凶？你就為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來凶我？都還沒有結婚就懷上別人的孩子，還死不要臉的賴在別人家裏不走。還那麽心安理得！真不知道是有多浪，多下作！花了多大心思來上了你的床！不幹不淨，不知道是哪裏出來的下等貨！”
愛麗絲突然破口大罵了起來。
至此閆山越才回頭看了她一下。
隻聽見砰地一聲，愛麗絲甩門而去了。
“管家！你怎麽管家的？怎麽開門關門你不知道嗎？”
閆山越不明地發起火來。向來守規守矩的管家也突然慌了神，快步衝上去關門的時候順帶也把自己關到門外去了。
這發生得太突然，嚇得我下意識地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猝不及防地，閆山越轉身就抱住了我。
！！！
剛才就抓住被子的手，現在抓得更緊了。
不知道他接下來會發什麽樣的脾氣，也害怕他對我發什麽脾氣。
時間滴答滴答一點一點地過去了。
他還是緊緊地抱著我，不說話也不做什麽。
呼吸由最初的憋堵，開始變得慢慢舒暢了起來。
我一直保持著突然被抱住的動作，大氣都不敢喘一個。脖子都開始有些麻木了。
“你是不是想為我做點什麽？”
他忽然問道。語氣十分沉重。
我吞了吞口水，強裝鎮定地點點頭。
他微微調整了下身體，似乎意識到我身上某個地方已經酸麻。隻是他還暫時還要抱著我：“開口回答我。不要隻是點頭或者搖頭。這樣會讓我很煩躁。我現在就很煩躁。”手還在輕輕地捋著我的頭發，像是梳理著一條條纏繞在一起的麻線。
“是。”
我果斷地回答，看著他微微張開的肩膀。
嗬。
他笑了。腦袋開始像貓一樣微微磨蹭了兩下。
“如果你想要為我做點什麽，那就好好呆在家裏等我。等到春暖花開，孩子生下來，我們一家三口。我會多抽時間來陪你。你什麽都不用做，什麽也不用擔心，哪兒也不用去，隻要想著我就可以了。這下不會有誰會傷害到你了。不要像個小乞丐似的。”
“······誰，誰是小乞丐。”
我開始嘟囔起來，顫抖著感受著他微微側臉時點下來的吻。一下兩下，不深不淺，不輕不重。
“不乖乖呆在家裏麵等我，還不聽話到處亂跑，把自己搞得髒兮兮。這樣不是小乞丐嗎？”
他的手像從前一樣溫暖而寬大，還像從前一樣在我敏感的部位掠過。
“我······很乖。”
心跳開始慢慢加劇。
快要到達某個點時，他慢慢停了下來，把所有一切結束於一個吻。
他很激動，我也很激動。
但是現在不合適。
他的身體依舊很燙，需要做點什麽事。
“還有3個月。100天。生下來的時候正好是春天。叫什麽名字好呢？醫生說會是個女孩子。”
他突然顯現出一種調皮，乖乖把頭伸到了我的衣服下，肚子上方。慢慢輕吻了起來。
寶寶好像很高興，在肚子裏麵輕輕地動著，好像聽見了誰的到來。
“別這樣。癢。”
我突然有些害羞，莫名地有些開心。
仿佛什麽壞事都去得很快，隻要看見他回來。
窗外的那片森林大部分還是綠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