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正文_第60章 撞破私情
是學校的保安發現一直撐著雨傘徘徊在校門口的黎媽媽,整整一天,她都望著空蕩蕩學校,嘴裏不知道念叨著什麽。保安上前尋問,黎媽媽像是被嚇到,尖叫著跑遠。不多會兒,她又回來,依舊抬高脖子望著空無一人的學校。沒辦法,保安找來警察,黎媽媽就被帶進了派出所。
有了媽媽的消息,黎玲喜極而泣。沈世安開車載著她,第一時間趕到派出所。
“媽……”果然坐在凳子上正縮著肩頭發抖的老婦人是自己的母親,黎玲撲上去,抱住媽媽號啕大哭。
整個派出所都是女人高亢的哭聲,所有人看過來,隻見黎玲緊緊摟住自己早已頭發花白的母親,臉蛋埋母親耳畔,不住地低喃,“是玲玲不好,是玲玲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裏……”
“玲玲?”黎媽媽從女兒身前抬起一張蒼老的臉,她像在辯認,渾濁的雙眼仔仔細細地看著哭花臉的人,好久好久,黎媽媽終於笑了,她拿起掛在桌子上的小花傘,舉到女兒跟前,“下雨了,媽媽給你送傘去。瞧你這身幹的,可沒叫雨水把你淋著!”
“媽……”媽媽的記憶又停留在自己小的時候,黎玲心好痛,眼淚止不住地流,“媽,玲玲長大了,現在換玲玲來照顧你。”
沈世安站一旁,看母女倆相擁而泣,心尖湧起一陣一陣的酸潮。
夜色濃重壓抑,像是無邊的空間裏藏著讓人惶恐的獸。曼亞肩頭披了條藍色披肩,她來到前庭,坐在高高的花台上。披肩上的流蘇垂在地上,腳邊盛開著一朵一朵粉色的薔薇。暖風裏微微的搖曳著,豔麗多姿。
抬頭,她望著閃著微弱光亮的星辰,雙手合十舉在胸前,闔眼祈禱。奶奶,你一定要平平安安!
咕咕咕……
寂靜的夜,耳畔依晰響起輪子滑動的聲音。
曼亞耳朵動了動,那聲音真真實實,近在跟前。
她睜前,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夜下,遠遠一道修長卻又熟悉的身影。他身著白色襯衣,身後拖著一隻黑色的皮箱。庭園豎立著幾盞複古風格的路燈,那些昏黃的燈光淺淺照耀,地上男人頎長的影子,越發的單薄而又纖長。
“大哥……”認清過來的人,曼亞一下站起來,肩頭批肩滑落,覆在她纖巧潔白的足踝,真絲麵料柔軟地纏上肌膚。
“曼亞……”沈楚暉就停在路燈下,柔和而又淺淡的燈光為他墨色的發氤氳一層迷離而又旖旎的光暈。他對著幾步外吃驚的小女人笑,容顏清俊雋逸,“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
曼亞先是一愣,竟傻傻站著,怔怔地看著沈楚暉標致而又清瘦的臉。他眉眼如畫,淺淺笑容溫柔而又無害!大哥,真是大哥!
“大哥……”曼亞太開心,心裏流動著暖暖的情感,她衝上去,就像要衝去世界的另一端,迫切而又興奮。
當她微喘著站沈楚暉麵前,抬起一張俏麗的臉,曼亞唇邊綻放著花朵一樣的明麗笑容,眼
神深深凝望眼前的男子,不敢相信,“大哥,真是你,真的是你!”
今天奶奶的大壽他都沒有回來,沈家所有人都生氣。奶奶體諒他的苦楚,身為壽星的她還反過來安慰所有人。不過,慈祥的奶奶眼裏流露的失望,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還以為大哥真的不會回來,沒料到眼前的他,就真真實實站在自己麵前。
沈楚暉微笑,他長頭長長了一些,有幾縷垂下來甚至是遮住了眼角。望著曼亞的眸光,甚至比天上的星辰還要明亮,“曼亞,我好想你!”
即使是在異國他鄉,明明想放棄,明明想遺忘,可無論多少陌生的麵龐從眼前遊弋而過,最後停駐的,永遠是眼前這張絕美明媚的麵龐。於是,沈楚暉終於明白,無論他如何努力要自己忘記,可眼前的人都刻進骨子裏,融入血液。是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容顏!
他往前走了兩步,略微顫栗地抬手,將朝思暮想的人兒緊緊擁進懷裏。他手臂好有力,好像想將曼亞給揉進身體裏似的。
曼亞呆住了,身體被沈楚暉勒得好疼,呼吸都快要不能。而她卻一動不動,雙手死死地捏緊,指甲掐著掌心。一直都知道大哥對自己好,他喜歡自己,可,從來沒有過這麽熱情的動作。
“大哥……”緩了片刻神,曼亞腿間的雙手抬起,她想拒絕沈楚暉的擁抱,可用情至深的他隻沉浸在重逢的喜悅裏,他下巴擱在曼亞肩窩,不說話,眼裏流動著脈脈的情意。
忽然,一盞氙氣大燈射來,將擁在一起的人,罩在一團光霧裏。他們身後的蔥鬱的綠植上,被燈光投擲出兩人重疊的陰影。
燈光刺眼,曼亞不得不抬起手背遮掩那兩盞灼目的光亮。她微微眯起眼睛,模糊中看到一個男人靠著車門的影子。
沈奕城膝蓋微彎靠在車門上,他深吸了一口香煙遠遠凝望他們,煙頭上猩紅光點,一閃一閃像野獸的眼睛。
是沈奕城!
待眼睛適應那灼眼的光亮,曼亞這才看清射過燈光過來的車輛是保時捷。那麽靠在門上的男人,不會有第二個!他在那裏多久了?曼亞忽然之間就有種好像做了壞事被當場抓包的愧疚感。
沈楚暉也認出來了,他鬆開曼亞,長眉微擰,“老二,你這是做什麽?”
涼涼晚風將他溫潤如水的嗓音吹拂過去。
緩緩,沈奕城吐出一口香煙,那淺藍色的煙霧被風一吹,無影無蹤。他站直,眼也不眨盯著光影裏的兩人,手插入褲兜,修長的腿邁開沉穩的步子徐徐往兩人去。
“大哥,這是被我撞見,若是被其它人瞧了去,你說這會兒,世安會怎麽想?”高大秀挺的他如同黑暗裏的王者,從容而又不迫地站在兩人跟前。他嘴角隱約是揚了一抹笑的,隻那笑意不抵眼底。
曼亞雙眉緊凝,忍不住就嗔斥,“沈奕城,別鬧!”
被點名的男人眼底寒光犀利襲來,玄色鷹眸如同盯著一頭獵物般流轉噬人光芒。
沈楚暉自知行為逾矩
,縱然再是蝕骨的思念,也必須克製,因為心愛的女人已經是自己的弟妹。這樣血淋淋又無法磨滅的事實,痛得沈楚暉幾乎窒息。他神情哀傷,就連聲音裏都溢著痛楚,“曼亞,對不起。”
曼亞覺得好尷尬,她都不知道該要怎麽接話。
沈奕城淡淡勾唇冷笑一聲,卻又道,“奶奶正在醫院,如果我是你,現在就過去。”
“奶奶怎麽了?”一聽奶奶住院,沈楚暉雙瞳驟縮,他看了看沈奕城,又看曼亞,希望他們把話說清楚。
今天是奶奶八十大壽,酒店都已經定下,也向所有賓客發出了邀請,可這會兒奶奶怎麽在醫院?
看他著急,曼亞不忍心,沈奕城涼涼的聲線卻又揚了起來,“離家出走幾個月一個電話也沒有,連奶奶大壽這麽重要的日子也不提前回來,嗬……”
他溢出一抹含義深長的笑,嘴角是慣有的譏誚,“經過這次的事,我想所有人都會對你刮目相看!”
“沈奕城,別這麽和大哥說話!”他總這樣陰陽怪氣地挖苦人,曼亞替沈楚暉鳴不平。
“難道我有說錯?弟、妹……”最後兩個字他故意咬重字節,黑暗中的雙眸像狼般泛起幽幽冷光。
沈楚暉心尖一沉,那道逾越不過的鴻溝令他心情沉疼,不過眼下並不是傷感的時候,實在擔心奶奶,他向沈奕城攤手,“鑰匙給我!”
沈奕城倒也爽快,俊臉往後偏了偏,示意鑰匙在車上,“自己開。”
沈楚暉越過他們,心急地往保時捷走。曼亞也跟上去,“我也去。”
不料途經沈奕城時卻被他一把拽住手。
“你做什麽?”曼亞甩手,小臉漫上一層慍氣。
他卻像地獄的惡魔那般,臉上神情越來越陰鬱,聲音也冷得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穿腸過肚,“別忘了奶奶是因為誰才倒下!你這會兒過去,是嫌她命太長?”
曼亞心口一窒,奶奶這兩次住院都和自己有關,是被自己的事給深深刺激。若現在再去醫院,奶奶追問與鍾叔之間的糾葛,說不定她心裏更加難受。
沈楚暉已經發動車子,他頭探出窗外,溫潤的嗓音因為著急而揚高,“曼亞,你留在家裏,奶奶那邊有什麽消息我再和你聯係。”
實在是擔心奶奶,沈楚暉腳下油門一踩,保時捷駛出車庫。
沈奕城那隻緊在曼亞腕間猶如鋼鐵一樣的手,直到車子消失也沒鬆開。曼亞覺得骨頭都差點碎掉,她試著往後掙脫,他卻越攥越緊,“沈奕城,放開我!”
迎向他冷冽的眼神,曼亞雙眉緊皺,纖細的小腿亦是往後縮,想從他手心裏抽出手來。
他似乎是不允許的,路燈的光打照下來,他容顏氳在一片幽迷裏,神情比起剛才甚至更加陰寒,“如果不想給那個男人添麻煩,那就和他保持應有的距離,若不然,隻怕疼你的奶奶挺不過去……”
性感的嗓音突然壓低,陰冷的聲線好像透著某種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