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51章 妖九

  棄舟國，朱雀城第一家族，蘭家後院。


  黑暗之中，兩隻眼睛剎那睜開，宛若兩點飄動的火苗，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在片刻間升了近十度。


  「這是……青光燭！」


  激動之意從那聲音之中傳出，眼中的火苗竟愈燃愈烈，照亮了這片黑暗。


  卻見一個上身赤膊的精瘦男人端坐在地，在他的肩膀之上，印著一個和奴隸黑圈同色的黑色數字。


  六二！


  這一刻，朱雀城暗流涌動！

  ……


  黑木林西北入口，於一公裡外紮營的左司戈軍一宿未眠。


  雖然不知道斑蟲獸群為何突然出現了混亂，但是那種狂沖而出的趨勢卻是一點沒變，守在入口處的他們已經抵擋了足足七波攻勢。


  好在出了黑木林，斑蟲獸的彈射能力頓時受到了限制，速度瞬間驟減過半，加上沒了之前那般整齊的配合，七支隊伍加上鎮守軍相互協力之下，雖然筋疲力盡，但總算是熬了過去。


  不過在戰鬥之中，艾、塗兩位校尉也見到了那十三陣的威力，明明隊伍的總實力比不上他們，但是在那奇怪的陣法之下，喬曦明所訓練的五支隊伍卻是愈戰愈勇，期間更是有十數人當場突破，讓他們內心震驚無比。


  但是，再勇猛的士兵也有力量耗盡的時候，不只是左司戈軍，作為生力軍加入的鎮守軍也已經氣喘吁吁起來。


  「第十波來了！第一支隊聽令，進攻！」灰發的維倫高聲下令。


  第一支隊的成員接近黎明時才全部清醒，一個個頭腦異常昏沉，但身體卻基本沒有損傷，於是很快就加入了戰鬥。在維倫的統領下，這支隊伍的實力竟然有著隱隱壓過其他隊伍的趨勢，這點其實他本人也有些奇怪。


  「十三陣對他們的影響，似乎比其他隊伍更勝一籌……怎麼會呢？」


  但不管如何，連續頂住了兩波攻擊的第一支隊還是出現了頹勢，將此情形看在眼中的維倫，發色突然出現了隱隱的青色變化，然後身體瞬間衝出，跨越了半個戰場出現在第一支隊的最前方。


  「元氣戰技，寒風變！」


  軍刀下劈，捲起一道颶風轟然衝出，足足半丈空間氣溫驟然下降，隱隱出現結霜的趨勢，十數只斑蟲獸的軀體變的僵硬了些許，然後輕易的被維倫絞殺成了碎片。


  一擊殺死十數只斑蟲獸，讓維倫身後的軍士俱是精神一振，但隨即他們發現，攻擊過後的維倫竟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好似失去了行動能力一般。


  數十隻斑蟲獸瞬間撲向了維倫，口腔之中無數絲線噴出，下一秒就要將他射穿無數窟窿。


  「副尉！」


  十數人驚慌出聲，雖然只是短短的時刻，但維倫英勇的作戰，以及高明的指揮手段，讓第一支隊的人對他產生不小的信任感，若他死亡，必會造成不小的衝擊。


  然而，青色颶風再度湧現，彷彿一個漩渦一樣將天地靈氣席捲過去，化作驚人的元氣狂涌而出。


  元氣戰技，風裂！

  左司戈軍後方，杜天聞一直冷著的臉上終於浮起一抹熟悉的笑容，喃喃自語：「呵呵，突破了啊！」


  艾、塗二人面色再度變化，相互之間遙遙相望了一眼，目光之中儘是震撼。


  「兵級中段！？」


  颶風消散，維倫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半點傷勢都沒有，姿態優雅得像個貴族公子，而身前的斑蟲獸盡數碎裂，暴散成了地上的粘稠液體。


  「副尉突破了！竟然突破到中段了！」


  第一支隊的隊員欣喜無比，在這種時刻，只是一個兵級中段的突破，都能讓他們再度多上幾分希望！

  第三支隊，副尉懷特遠遠地注視著維倫的背影，眼神中露出一點擔憂，隨即低頭隱藏了起來。


  第五支隊，關鑫皺眉輕哼了一聲，不服氣之色一閃而過，撐刀在地只想迅速恢復體力，然後再度出去廝殺。


  第四支隊，黃六面無表情，似乎對維倫的突破漠不關心，但瞳孔之中一絲黑影不斷流轉。


  而鎮守軍的凱倫只是挑了挑眉，隨即回頭看了看那微笑起來的杜天聞。


  「少爺。」


  根叔突然出聲，打斷了杜天聞對戰局的關注。


  「怎麼了？」


  「我剛才好像感覺到了喬校尉的氣息……」


  杜天聞的笑容頓時消失，霎時回頭看向根叔：「在哪兒？」


  「在黑木林深處，而且……」根叔帶著皺紋的臉上有著几絲凝重：「他似乎在和蠻獸作戰，剛才的瞬間，他的氣息突然暴漲了數個層次，所以我才能夠察覺得到。」


  「什麼意思？」


  「他們的戰鬥氣息突破了四級蠻獸的等級！」


  杜天聞的雙眼頓時睜大。


  「還有，在他氣息爆發的下一刻，有一個更強大的氣息一閃而過，將兩方全部壓制了下去，好像是……」


  根叔的眼中也浮現了一抹驚恐。


  「六級獸將！」


  ……


  「不可能！」


  喬曦明滿臉猙獰之色，竟然失去了鎮定失聲喊了出來。


  一隻不知道從哪兒伸出的黑色利爪悄然出現在他與蝶雨的攻擊之中，先是輕輕一彈，蠻獸蝶雨那粉色似能吸人魂魄的炫光便被分解成點點微光散落一地，然後利爪的兩根指頭只是一捏，喬曦明破碎神像集結全身之力以巫骨匕發出的攻擊，便好似一顆黑色彈珠一樣被那爪子捏在了指間。


  蝶雨雙眼之中頓時又是一道驚懼閃動，張口便道：「主人！」


  主人？


  光芒散去，喬曦明定睛看去，出現在他與蝶雨之間的卻是一個身形怪異至極的生物，那身軀好似沒有固定的形態，一直處在不斷地變化之中，唯獨只有頭的一部分，空白一片，卻是個無面怪物！


  隨即喬曦明的心臟就卒然戰慄了起來。


  「六……六級獸將！」


  這突然出現無面怪物身上，竟然散發了貨真價實的六級氣息，那可是相當於人類卿級能力者的存在！


  也只有跨入了這個等級的存在，才能夠如此輕易地化解他和蝶雨的攻擊，才能夠將他的巫神刺捏成能量球放在手心當做玩具一樣把玩！

  但是，這隻六級蠻獸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蝶雨這隻半步五級的蠻獸孵化在黑木林本就已經十分怪異，可如今一隻六級蠻獸出現在棄舟國的土地之上，難道玄武城的強者都失去了感知不成？

  震驚之下，喬曦明已經放棄了反抗，或者說，他已經無力做出任何反抗了。


  自主突破臣級，崩碎神像催動巫骨匕使出了臣級巔峰的一擊，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元氣，如今還能站在原地，不過是靠著純粹的意志在堅持而已。


  更何況，在六級蠻獸面前，無論他做出什麼樣的舉動，都不過只是玩笑罷了。


  「巫族的力量確實很有意思，也難怪老頭子會同意那個傢伙的要求。」


  明明無面，但那個怪物卻仍舊發出了聲音，聽起來好像是直接從喉嚨中震動傳出，卻又分辨不出男女。


  咔嚓！


  那化作彈珠的黑色能量，在怪物爪尖的捏動之下，竟然好似實物般剎那碎裂，爆散出幾道黑煙消失不見，而喬曦明手中的巫骨匕，竟然連他的精血都不吸噬，直接爆發出一陣哀嚎，自動陷入了沉睡之中。


  「蝶雨，我不是告訴你了嗎？遇上巫族的人，你要盡量留手，為什麼要把這個小傢伙逼到這種程度呢？」


  出乎喬曦明意料的是，這無面怪物根本沒有攻擊他的意思，反而回頭指責起了蠻獸蝶雨，好像根本不應該做出這種攻擊性的行為一樣。


  「主人，他就是我的念通之魔……而且，我想看看巫族的力量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在無面怪物之前，蝶雨完全沒有先前的那種冷漠，反而表現得戰戰兢兢，一直低著頭不敢去看無面怪物的臉。


  「真是不聽話……」無面怪物搖了搖頭，在喬曦明警惕地注視之下轉身看向了他，聲音突然變得很是柔和：「不過小傢伙你也不要太在意，蝶雨它卻是還是留了手的，不然以它的偽裝能力，你早就沒性命了。」


  偽裝能力？


  似乎看出了喬曦明的微微不解，無面怪物伸出了一隻手臂，其上皮膚不斷地鼓動，竟然瞬息間變作了一隻斑蟲獸！


  「你得知道，蝶雨可是斑蟲獸的……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叫做進化體！斑蟲獸本來就極其善於偽裝，進化之後的蝶雨自然更加擅長，不然以你的神識是不可能錯過它的存在的。」


  斑蟲獸的……進化體？

  喬曦明心中微微恍然，難怪一開始蝶雨能夠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的身後進行攻擊，原來是有著這方面的原因。不過像斑蟲獸那樣的生物，究竟是怎麼進化成蝶雨現在的樣子，這點他仍舊無法理解。


  他也不打算弄明白這點，反而問道：「你是誰？」


  無面怪物似乎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化作斑蟲獸的手臂再度還原，摸了摸自己什麼都沒有的臉，呵呵笑了兩聲。


  「不好意思，和人類打交道比較少，倒是忘了你們會比較習慣和自己相似的生命形態進行溝通，看我把這個小傢伙嚇得。」


  順著無面怪物的聲音看去，卻發現它所說的是在喬曦明身後的雪伊舞，在看到讓人驚悚的無面怪物之後，這個柔弱的女孩早已經嚇得直打哆嗦了。


  「讓我想想……嗯，就這個樣子吧！」


  無面怪物自言自語，似是做了個決定，然後在喬曦明震驚的眼神之中，無面怪物的外表突然發生變化，不停變化數量的手臂腿足縮減為四肢，各種特徵輪迴流轉的身軀平滑浮起，化作一件左右兩邊半黑半白的長衫，高聳的衣領之上，本來沒有五官的面部驟然變化，竟然出現了和人類一模一樣的面孔，只是冒出的長發如那長衫一般，都是黑白之色各佔一半。


  這種變化讓喬曦明驚悚無比，因為他感覺的出，這並非是幻覺或者偽裝術的把戲，而是一種猶如生命本質的改變。


  五官出現的瞬間，那種蠻獸特有的氣息就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卻是純正的人類氣息！

  不，似乎還差了一點！

  雙眼一睜，那雙瞳卻是左黑右白，看向喬曦明十微微彎起，露出了一個極為妖異的笑容。


  對，就是妖！

  這變化之後的面目，絲毫看不出性別的區分，宛若中性一般的存在，陰柔與陽剛怪異的並存著，無論是黑白二色，還是那勾起的笑容，面前這變化出來的『人』給喬曦明帶來的感覺只有一個字。


  妖！

  修長灰白的右手伸出，語氣中笑意盈盈。


  「自我介紹一下，你可以叫我……」


  「妖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