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54章 姍姍來遲
黑木林西北入口，左司戈軍和鎮守軍已經聯手，近千人的隊伍輪班抵抗斑蟲獸群已經近七個時辰，無論是各隊的將領還是其下的軍士，臉上都掩蓋不住那種發自內心的疲憊。
「根叔，這是第幾波了？」
「十九波。」
杜天聞的眼神當中儘是憂色。
從黑木林之中湧出的斑蟲獸簡直數不勝數，從昨日入夜到如今的第三日正午，已經是第十九波衝擊了，足足上萬的斑蟲獸死在了軍士手中。可雖然已經殺死了如此多的斑蟲獸，但從西北入口的那密密麻麻的衝擊趨勢來看，黑木林中還隱藏了十數倍的斑蟲獸正在等待著衝出森林，對左司戈軍進行殺戮。
「凱倫校尉，以往的斑蟲獸清理當中，有遇到過這麼多的數量嗎？」
此時的凱倫身上也沾滿了灰綠色的粘液，喘息了兩聲，搖搖頭：「從未有過，往年最多也就是十分之一的樣子，眼前這種數量的斑蟲獸，我在黑林鎮這麼多年連聽都沒聽說過！」
「難不成它們都是憑空出現的嗎？」杜天聞有些不可思議。
根叔盯著黑木林的深處，眼神閃爍了兩下，突然說道：「黑木林深處我感知到的那個氣息，似乎和斑蟲獸有些關聯。」
「嗯？那個半步五級的蠻獸？」杜天聞挑眉。
「是的！這種蠻獸肯不是短時間能夠形成的，我懷疑這麼多年來，它一直都在黑木林中對斑蟲獸暗中操控著，導致鎮守軍只能斬殺部分，而更多地則是隱藏了起來，直到……它的出現。」
「不可能！」凱倫出言否定，表情有些不忿：「我們鎮守軍這些年的清理從沒有放過黑木林的任何一個角落，這麼多的斑蟲獸怎麼可能躲過我們那麼多雙眼睛？還有那隻半步五級的蠻獸，如果它在黑木林呆了這麼多年，為何我們從來沒有察覺到過？」
根叔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你忘記斑蟲獸最大的特性是什麼了嗎？」
凱倫一怔：「麻痹絲液……不，偽裝！」
「對的，就是偽裝！」根叔深陷的眼窩裡露出一種莫名的神色：「偽裝，看似屬於體表的顏色變化，但這其實是類似於幻術的存在，而幻術最善於的就是隱藏。鎮守軍雖然對黑木林非常的熟悉，但畢竟都在兵級中段以下，四級蠻獸的幻術你們絕對無法抵抗，更何況你們有了固有概念，想要讓你們相信斑蟲獸的數量並不多，我想這並不是難事。」
凱倫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但細想之下，卻是無法反駁根叔的話語。倒是杜天聞首次聽根叔說了這麼多的話，心下卻是微微一動。
「根叔對幻術這方面很有經驗嗎？」
根叔頓時低下頭，不再看向那黑木林入口：「不，只是過去認識一個懂些幻術的人而已。」
過去……
杜天聞神色平靜的點點頭，視線又移到了還在奮戰的軍士身上。
「照這種趨勢下去，我們還能撐多久？」
凱倫看看根叔，見後者不再言語，便沉吟了一下，表情有些憂心忡忡，說道：「不管是左司戈軍還是鎮守軍，現在都已經接近極限了，大家都是靠著意志在支撐著。我覺得，可能下一波……」
「不會的……」根叔突然抬頭，眼中精光突現。
「援兵到了！」
……
「關校尉，鎮守軍既然已經加入了戰鬥，不知道這場清理競賽的勝負如何來算？」
黑木林東南入口，覃子虢盯著前方膠著的戰局，冷淡地朝一旁的關鐵塘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關鐵塘目光閃動。
這種時候，這個傢伙關心的還只是競賽的勝負嗎？
「初始幾位家主大人提出競賽建議的時候，並未想過斑蟲獸會出現如此異變，如今這斑蟲獸的數量實在太過稠密，如果讓它們突破了防線恐怕會波及到黑林鎮的安危。至於競賽，也只能等各位大人來了再做議論了吧……」
「是嗎……」覃子虢淡淡的應了一句。
和左司戈軍一樣，此刻的右司戈軍也是疲憊到了極點，但是畢竟灰軍的軍事素質不差，總體實力也比左司戈軍強，相比之下，情況倒是好上一些，不過也就是多撐一個時辰的樣子。
「既然這樣，有勞關校尉幫忙清理了！」
這話語雖是感謝，但言語之中卻透出一股理所當然的感覺，讓關鐵塘心下暗自生出了一個疙瘩，可面上還是搖搖頭，然後縱身上前加入了戰局。
覃子虢冷漠的看著戰局變化，突然回頭看了眼黑林鎮的方向。
「鶯！」
冰冷的輕喚之下，一道黑色身影出現在覃子虢的身後，正是之前與他一起的怪面人。
「主人，請吩咐！」聲音沙啞難聽，彷彿惡鬼一般。
覃子虢附耳過去說了兩句，被喚做鶯的怪面人點點頭，領命之後剎那間便消失在原地。
隨後片刻，數道臣級氣息陡然出現在東南入口之前，衝擊中的斑蟲獸群頓時一片混亂。
……
黑木林之中，持續了良久的嬰兒哭鳴終於停止。
「看來我猜的沒錯！」妖九咧嘴笑著，神情很是興奮。
但這句話卻是讓不能動彈的喬曦明青筋暴突，只恨不得衝上前和妖九廝殺一番，將襁褓奪回。
瞧見喬曦明那憤怒的神色，妖九卻是嘿嘿一笑：「幹嘛這幅表情，要知道我可是付出了一滴精血，以我的身份……好了，現在你也看得出我的猜測確實沒錯了吧？想讓你妹妹蘇醒，就得湊齊八族特徵。如今有了我給她的這滴精血，你妹妹便有了五種特徵了，離完美體只差三種，你還不感謝我？」
喬曦明呼呼喘了兩口粗氣，努力壓下了心中的怒火。
在看到妖九那滴血液滴出的瞬間，喬曦明就大驚失色，那裡面恐怖的能量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夠承受，卻被妖九如此簡單地滴到了小茜的頭上，而且結束之後，才說出這一切不過只是一個猜測而已，這怎能不讓他怒氣叢生。
這個傢伙，根本就是把他們都當做玩物！
但從眼前的事實來說，妖九的猜測確實是沒錯，襁褓之中仍舊沒有生命氣息，但是那聲憑空出現的嬰兒哭鳴喬曦明卻是聽得仔細，和七年前所聽到的哭聲一般無二！
「你為什麼要幫我？」
妖九的表情卻是一愣，隨即大笑起來，彷彿喬曦明說了一個異常有趣的笑話。
「幫你？哈哈哈……你搞錯了，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幫你。你是人類，我是蠻獸，人蠻兩不相立，這可是你們人類自己的觀念，我怎麼可能幫你呢？」
笑聲逐漸平靜下來，那黑白雙瞳盯著喬曦明閃過莫名的興趣。
「你要記住，我做這些事情，只是因為我想做而已。無論是對你，還是對你的妹妹，我都充滿了興趣……研究的興趣！所以我要讓你們成長起來，最終成為我的研究材料，懂了嗎？」
研究……材料嗎？
喬曦明沉默了半晌，繼而說道：「那念族的特徵呢？不如你也幫我湊齊，這樣完美體就能夠更快的出現，這難道不是你所想的嗎？」
妖九長眉一挑，妖異的笑容依舊不變：「你是想讓蝶雨幫你的忙是吧？呵呵，真是個貪婪地小傢伙！不過，首先我讓它不殺死它的念通之魔就已經不錯了，想讓它幫你，我還不至於如此強……嗯，強蠻所難？其次，就算它願意幫忙，以我的推斷，它也不能幫你妹妹補足念族的特徵。」
喬曦明皺眉：「為什麼？」
手指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不見，妖九看了看懷中的襁褓，卻是有些不耐，一彈指解除了喬曦明的束縛，伸手將襁褓遞了過去。
「各族的特性本就不一樣，妖族的特徵在於妖性，體現為融合和重組，這點在我的精血之中自然便能汲取；意族的特徵在於精神力的影響，這個雪陰之體身上的氣息雖然微弱，但時間長了也能被完美體吸收作為特徵之一；死族特徵在於生命氣息的消失，如今你妹妹的假死狀態已經符合；靈族的特徵在於死物生靈……」
那白色手指撥開襁褓，捏起那胸口小小的白色圓片，讓喬曦明的眼神一凝，都沒注意妖九說話的語氣逐漸變緩。
「這枚靈物，之前應該是非常強大的器具，如今卻化作一枚項鏈，正是因為其中……對了，這其中存在的已經是你妹妹的靈了！」
喬曦明眼神一變：「什麼意思？」
可妖九卻是絲毫沒理會喬曦明的緊張，表情興奮無比，彷彿發現了什麼。
「這靈物早就滿足了生靈化作靈族的條件，可如今卻依舊沒有任何跡象，是因為它的初生之靈已經被你妹妹吞噬，取而代之寄存在了項鏈之中，不僅吸收了靈族的特徵，還同時滿足了寄族的特徵！妙，真是妙！」
這話說得有頭無尾，寄族的存在喬曦明都還不了解，此時只能思索之下匆忙問道：「你是說，我妹妹的……魂魄，在項鏈之中？」
「魂魄？」這個詞讓妖九愣了下，隨即點頭：「你這麼說也沒錯。而且，照這種推斷下去的話，想讓你妹妹蘇醒，可能也無須八種特徵全部湊齊，只需補足念族，你的妹妹就能夠恢復過來了！」
「真的？怎麼補足念族特徵？」
在喬曦明焦急的詢問之下，妖九的視線卻是突然從襁褓之上移開，分別朝西北和東南方向看了數眼。
「終於來了嗎？速度還真是慢啊……蝶雨！」
已經沉默許久的蝶雨聞言立刻向前飄動了過來：「主人？」
妖九邪邪一笑：「你的家裡來客人了，讓你族裡那些小傢伙都去招待一番吧！免得他們過來抓你。」
「是的，主人！」蝶雨話音剛落，眼中頓時暴射出粉色亮光，朱唇一張，一陣低頻的蟲鳴瞬息朝著兩個入口的方向擴散出去。
這時，妖九才回過頭看向喬曦明，並沒有回答之前的問題，反而露出一種回憶的表情。
「小傢伙，在蝶雨孵化之前，你們在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