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74章 水獸蓋索
三百餘具野獸屍體順著第五軍搭建的浮欄全數進入了支流當中,但其中流出的血腥氣息卻無法被阻攔,沿著南域河朝著西南滾滾而去,僅僅一日的時間就飄出了近百公里,吸引了無數奇形水獸,循著血腥氣息開始回遊,在河底形成了一道陰森無比的暗流。
但表面上的南域河顯得異常的平靜,彷彿沒有絲毫波瀾,連平日在水面作祟的些許蠻獸種都消失的一乾二淨,氣氛凝結,平靜到有些詭異的程度。
但這種情況並未持續很久。
臨近黃昏的時候,三道氣息從南域河的下游突然閃至了暗流所在,化作三道身影,一道浮在水面,兩道半黑半白的斗篷身影站在岸邊。
「真是有趣,地球生物的習性果然和蠻星大不一樣,這種集體驅動的場面,可真是難得一見。」聲音詭異至極,光是聽到就覺得其主人必定帶著一股濃濃的邪異氣質。
掀開兜帽,說話者露出了容貌。如果喬曦明在此的話,必定會大吃一驚,因為這道身影竟然是在黑木林與其相遇的妖族蠻獸,妖九!
他似乎對之前選擇的面容極其滿意,過去了兩個月竟然沒有將其改變。
而在他身邊,另一道身影也掀開了兜帽,露出一張絕美的女人容貌,正是念族蠻獸,蝶雨。
「主人,我察覺到了念通之魔的氣息。」
妖九勾起那邪異之笑:「你是說那個叫做喬曦明的小傢伙嗎?我早就感覺到了,看來他似乎又在謀划著什麼……引起這道暗流的血腥氣,我想大概也與他有關吧!」
白色長袖晃動,伸出三條如觸手般的東西,落下水中似乎在觀察著什麼。
「昂!」
水中的身影突然發出高亢的聲音,這生物的形狀並非人形,而和妖九白袖中右手所化的觸手有些相似,但末端長著個巨大的傘蓋頭顱,淺藍透明,在水中隱隱有些如幻如夢的感覺。
「還真是性格暴躁呢……蓋索!」妖九的表情看似在笑,但內中有著冰冷的寒意,刺得那水中蠻獸剎那沒了聲息。
「不過,你或許說得對。那個人類小傢伙很聰明,這些血腥氣定然是他有意識放出的,也就是說他很想利用這些水獸來達成一些目的……嘿嘿!」
那三條觸手從水中突然收回,消失在白色長袖之中。
「我真好奇,他到底是想幹什麼呢?而且,如果我把這群水獸驅散的話,他又會是什麼反應?」
妖!
蝶雨和被叫做蓋索的水獸噤如寒蟬,在那妖異至極的低笑之中不敢有半點動彈。
「蓋索……」
水獸身影一震。
「把它們,都吃了吧!」
只是片刻停頓,水獸蓋索突然沖向了水底的暗流,傘蓋般的頭頂驀然張大,瞬間擴大到數十丈的大小,其上裂開一張漆黑巨嘴,只是一吸,暗流中的無數水獸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全部被那恐怖的吸力吸進了蓋索的嘴中,甚至連上游飄來的那股濃鬱血腥氣息,也都被吸收的一點不剩。
只是半分鐘的時間,無數水獸形成的暗流就這樣消失了,消失得如此簡單!
妖九點頭一笑,緩緩出聲:「現在,讓我們去那邊瞧瞧,那個人類小傢伙到底在打什麼注意吧!」
話音落下,三道身影再度飄散。
……
「真他娘的瘋了!他喬曦明是知道贏不了賭約,就想讓老子去送死嗎?」
龔震面色陰沉如墨,看著替第五軍來傳信的鄭悉,目光之中閃爍著莫名的兇狠,彷彿下一刻就要將他斬於刀下。
事實上,在鄭悉告知他亥時進攻的時候,龔震就勃然大怒,當下拔出了軍刀就要將這個軍士斬殺,若非煥融和黃六的阻攔,鄭悉早就成了他刀下的亡靈。
但這種恐嚇行為並沒有讓鄭悉改口,這個年輕軍士反而表現出了異於常人的鎮定,在龔震被兩名副尉勸解得心情平緩了不少之後,他依舊堅定的回望著,說道:「來的時候,喬校尉就說了大人會不相信我的話,但是既然做了賭約,那麼大人就應該遵守,這兩日的軍隊調配都應該聽從他的指揮。」
龔震額頭上的青筋劇烈跳動了兩下,身邊黃六目光一閃,立馬上前說道:「喬校尉還說了什麼?」
鄭悉看了看黃六,眼神露出几絲思索,但語氣毫不停頓:「校尉還說,龔大人可以不聽信他的話語,但還請大人領軍前去葬水灣北面等待觀察,如果亥時的戰機還不能滿足大人的話,大人可以不發起進攻,所有的責任也將都由校尉獨自承擔!」
戰機?可以不發起進攻?
這句話讓龔震逐漸冷靜了下來,巨目依舊緊盯著鄭悉。
半晌之後,他終於出聲。
「第三軍聽令,葬水灣北面五公里集合等待!」
……
相反,第五軍已經早早的埋伏在了葬水灣南部三公裡外的位置,百餘軍士緊緊盯著水蠅獸群的地盤,全都露出了緊張之色。
但喬曦明只是讓他們靜靜等待著,所以眾人都不出聲,全看著那黑色的水蠅獸在低空飛行,盤旋,捕食,然後隨著黃昏的到來,逐漸開始歸巢。
幻生花粉形成的無形囚牢,讓千餘只水蠅獸沒有找到多少食物,但這並沒有在它們之中造成不穩定的氣氛。
對於蠻獸來說,食物是吸收能量進行進階的必需品,但並不意味著每日的生存都要依靠對食物的獲取,哪怕數日不進食,水蠅獸依舊可以通過河水的吸食而存活。
但是,那種對於幻生花香的厭惡,卻是製造出了些許的低沉。
黃昏到臨,千餘水蠅獸開始歸巢。
葬水灣的支流之上,八萬餘水蠅獸幼體已經紛紛長到了人頭大小,和那千餘水蠅獸的身形已經相差不大,將本是青色的河面被遮蓋成了黑色,看上去有些噁心的感覺。
然後,第一批水蠅獸靠近了支流,它們身上淡淡的幻生花香,在幼體群中產生了些許的躁動。
尤其是,那不安的躁動中,甚至帶上了幾分敵意!
……
葬水灣東面,喬曦明帶人搭建浮欄的位置,驀然閃現了妖九為首的三道身影。
看著一直延伸到哪支流的浮欄,妖九的眼神中露出極其感興趣的目光,然後朝著葬水灣遠遠看去,頓時閃過了一絲異色。
「八萬五千多隻水蠅獸,有意思!」
水獸蓋索似乎不能口吐人言,再次朝著妖九發出那種高昂的聲音,似乎有種貪婪的衝動。
「安靜!」妖九看都沒看蓋索:「開始那些水獸已經夠你吃了,這些水蠅獸暫時不準動!我想知道,那個小傢伙到底有什麼打算。」
蓋索立刻安靜了下來,而另一邊的蝶雨,視線看著葬水灣南面,柳眉微微皺起,卻是感知到了喬曦明的所在。
「嘿嘿,有意思,不止用野獸屍體來催生了八萬多水蠅幼體,還撒下幻生花粉形成了天然的囚牢……有意思!」
皺眉的蝶雨這才看向了葬水灣,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水蠅獸群,讓它不由想起了黑木林的同族,那些被斬殺的斑蟲獸群,眼神中閃過一絲恨意。
「念通之魔,他想幹什麼?」
妖九邪邪一笑:「這個小傢伙,真的很有意思……等著吧,好戲馬上就要開始了!」
……
水蠅獸的交流,是通過翅膀震動的聲音和氣味來進行的。
千餘歸巢的水蠅獸,基本上遍布了葬水灣的所有方向,那種濃濃的幻生花香,讓它們盡數開始了不愉快的震動,低頻的聲音迅速地傳播開來,傳達著同一個意思。
這個方向不要去!
完全相同的意思,讓所有的水蠅獸都安靜了下來,因為當所有的信息整合起來后,它們發現,不能去的方向,竟然是所有的方向!
然後一種模糊的概念在它們並不靈活的大腦中形成:適合生存的空間,似乎被限制在了一個恆定的範圍之內。
一個相對於八萬多數量的種群,非常狹窄的空間!
這是個壞消息,水蠅獸群的氣氛剎那間變得極其的安靜,沒有了涓涓的汲水聲,沒有了翅膀的閃動聲,只剩下無數雙細小的蠅眼面面相覷。
突然,其中一隻和原批水蠅獸靠得極近的幼體真動了一下,發出一股微弱的聲音。
微弱,卻帶著威脅!
它剎那間離開河面,飛速的朝著最近的那隻原批水蠅獸沖了過去,絲毫不顧及對方一級獸兵的身份,渾身散發出一股濃濃的殺氣,就這樣將腿上初生的剛毛全部倒豎了起來。
一級水蠅獸當即做出了反應,口器一甩,一道很細的高壓水流頓時激射而出,狠狠的擊在了那隻幼體身上,將其打得一頓,然後腿足迅速抬起划動,那無數的剛毛形成了尖利的鋸齒,頃刻間就將其割成兩半!
所有水蠅獸幼體均是一愣,或許是這個不知死活的例子,讓他們升騰起的那股敵意中出現了些許猶豫,不安定的在河面抖動著翅膀。
但就在這個時候,從支流入口再度飄來了無數細小的異物,色澤迷離艷紅,竟然是厚厚的一層幻生花粉!
幻生花粉鋪滿了整個河面,同時散發出一股濃濃的花香,迅速的擴散到水蠅獸的感知範圍之內,頓時像是落入平靜河面的一顆石子,在整個水蠅獸群中激起劇烈的反應!
河面上的八萬餘水蠅獸幼體,剎那間瘋狂地閃動起了翅膀,然後尋找著最近的同族,似乎喪失了理智一般,就這樣衝殺了過去!
嘈雜聲衝天,灰色的體液四處飛濺!
……
葬水灣北面五公里,忍著脾氣在遠方觀察的龔震剎那間驚呆了。
他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覺得肯定是壓抑了一天的脾性,讓自己出現了幻覺!
八萬餘的水蠅獸,竟然在葬水灣之中與彼此之間展開了廝殺!
它們在,自相殘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