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86章 三軍進程
左司戈軍兵分兩路，第三軍和第五軍去了葬水灣，而剩餘的六百軍士則在杜天聞的帶領下朝著望崖到新帆道路上的第三個停息點進發。
和葬水灣的盎然綠意不同，第三個停息點地處流沙地的東部邊緣，植被稀少，當初在此地選址，全因為此地有個天然形成的背風沙丘洞，極適合過往的旅客進行歇息。
但當新帆鎮成了廢墟之後，沙丘洞也受到了蠻獸的攻擊，最後直接塌陷，致使這條路到此便也斷了。
如今的左司戈軍便在這裡開始紮營，不慌不忙的進行著停息點的重建，四百軍士負責朝周邊進行清掃，兩百軍士負責挖掘搭建。
這種不疾不徐的態度讓軍士都有些疑惑，畢竟這次收復新帆鎮的先後順序決定了新帆鎮的歸屬，而杜天聞的樣子卻似乎並不在乎，來到第三個停息點后就一直穩紮穩打，沒看見有什麼出奇的地方。
但要說杜天聞放棄了新帆鎮的競爭，又有誰會相信呢？
哪怕只是三級鎮市，但如果能夠掌控在手中，其中能夠獲取的利潤也足以將他的勢力再度擴大一倍，這種誘惑，有多少人能夠抵抗？
可杜天聞每日就在軍營之中坐著，有事就聽聽停息點的重建過程，以及四周蠻獸的清理結果，閑了就和裝作親兵的小紅花、小蘭花，還有被喬曦明扔下的小刀聊天，又或者乾脆就開始修鍊，哪有心急的模樣。
又是營帳內的一天，杜天聞正無聊，和小刀一起看著雙胞胎練習根叔教給她們的奇怪功法，帳外卻傳來了軍士的聲音。
「司戈！懷特校尉、維倫副尉求見！」
稍微正了正身：「進來吧！」
維倫和懷特兩人進帳，視線在雙胞胎身上一掃而過，並沒有多做停留，然後就見懷特說道：「司戈，黑林、望崖還有覃杜的三批糧草物資都到了。」
「哦？還真快啊……」杜天聞有些意外：「看來那兩個老狐狸確實上鉤了。」
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老狐狸，自然便是杜啟勝和覃瑜霖兩位家主，但懷特此時卻有些擔心：「為了從他們手中套出這筆物資，我們付出的代價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維倫沒有說話，但也看著杜天聞，顯然有相同的想法。
但杜天聞只是一笑：「有嗎？不過是一套軍陣，一個消息，外加一個承諾而已。」
維倫皺眉：「十三陣的威力我們都親身經歷過，覃杜兩家有了完整的兵級軍陣，想必很快就能培養出大批的能力者，這對你來說應該不是個好消息吧？」
杜天聞懶懶地指了指面前空著的席子，讓兩人不要總是站著。
知道了維倫的真實身份后，杜天聞在他們面前反而表現出了自己本來的性格，這時沒有外人，他也懶得裝出一副滿臉暖意的面目，直了沒多久的身子又像沒了骨頭一樣歪了下去。
「十三陣是喬校尉的，既然他提出用軍陣做交易，肯定就有制衡的方法，畢竟這就是他做事的原則。」
坐下的兩人相視一眼，卻是沒有反駁。
雖然和喬曦明的接觸不過數月，但是從接連發生的事情看來，這個年紀不大的傢伙像是有著魔力一樣，總是能夠將一切不利的因素化為自己的助力，將事情的發展都掌握在掌心之中。
「那，你給出的承諾也是當真的？」
杜天聞聽了問題，突然挑眉看著維倫，神色有些好奇：「以你之前的身份，難道會在乎眼前的這點東西嗎？」
維倫的目光一閃，暗了下去：「畢竟過去了，我現在只是你的副尉，沒有其他的身份。」
「那可不行！」
杜天聞搖了搖頭，似乎覺得斜著坐不舒服，便乾脆讓身邊的小刀挪遠了些，直接躺了下去。
「你雖然靠著壓制自己的身份來換取活命，但這樣的你並非本來的你，否則你也不會被那個不老實的傢伙拉上船，也就是說，總有一天你會走上和他一樣的道路。」
懷特但有的看了眼維倫，但維倫只是低著頭，沒有說話。
「那傢伙雖然不喜歡敞開來說話，但是我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那條道路在進行鋪設，而那條道路的終點實在太高，所以他也只能從一開始就看得比其他人要高才行。眼前的這些都只是暫時的，覃杜鎮也只是他腳下的一步而已，他本就沒有心思在這一步多做停留。」
「只要能夠走穩，誰在乎你到底在這一步踩出了多深的印子？」
沉思了片刻，維倫突然明白一點，那就是喬曦明為什麼會選擇杜天聞作為他前進的一個起點。
這兩個人的性格雖然天差地別，但骨子裡的世界觀卻是如此的相近，甚至還彼此包容，難怪能夠建立起那般特殊的信任感。
他點點頭，神色輕鬆了許多，然後轉換了話題：「現在有了三批物資，左司戈軍其實完全用不上，多餘的部分司戈準備如何處理？」
杜天聞伸了個懶腰，然後坐了起來。
「藏起來，過些時日，馬上就能用上了！」
……
杜天理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受到了棄舟神的眷顧。
年初的時候，當他聽到那個一直沒被他放在眼裡的表哥竟然當上了司戈，心中的嫉妒簡直就像毒藥一樣讓他每日都翻來覆去，無論是吃飯睡覺都不得安穩，連本來就不太好的脾氣也變得更加的陰沉暴躁，家中好幾個奴僕都因為一些小事被他判了眼中的處罰，成了深夜裡和廢水糞桶一同運出府宅的垃圾。
但到了五月末，兩個人出現在了杜家的大堂，然後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他竟然也成了一名司戈，那種狂喜讓他相信，自己才是生活中的主角！
那兩人自然便是如今的兩名監戰官，蘭凰和佘漆嫵。
杜天理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來頭，但他卻清楚，只要能夠巴結好這兩人，自己未來的道路絕對能夠比杜天聞走得順利百倍。
所以雖然他是支援軍名義上的司戈，但所有的軍令下達之前，他一定會請示佘漆嫵，去獲得本不該直接干預戰事決策的監戰官的批准。
只請示佘漆嫵是因為蘭凰一連消失了五天，而杜天理也不敢再向佘漆嫵詢問，畢竟他可不想因此得罪了自己的貴人。
不過他也不在乎蘭凰的行蹤，戰事上的順利推進，已經讓他的心情無比的愉悅，更別提還有父親讓人千里迢迢捎過來的好消息了。
一套可以快速提升兵級能力者實力的軍陣，杜天理只是想想就覺得心中激動。
當下他就將軍陣圖分發給了手下的校尉，要求他們在紮營時進行軍陣的演練，爭取在到達新帆廢墟前將這套軍陣掌握。
除此之外，他還專門準備了一套陣圖，準備借花獻佛交給佘漆嫵，去討好這個總是隱藏在斗篷之下的女人。
到了監戰官的單人營帳后，杜天理很小心的讓人往裡面通報了一聲。
「進來吧！」
杜天理立刻露出諂笑，掀開帘布就走了進去。
但剛剛進帳，他卻是稍稍一愣。
「蘭大人！你回來了？」
本該是佘漆嫵一人的帳子里，此時卻還站著一個氣質有些陰柔的紅裘男子，正是消失了數日的蘭凰！
「杜司戈，有什麼事嗎？」
蘭凰手掌抬起撐著腦袋，一臉十分感興趣的表情看了過來，完全沒有解釋自己行蹤的意思，而佘漆嫵沒有出聲，身上散發的氣息讓杜天理覺得有些壓抑。
他尷尬的笑了兩聲：「是有一樣好東西，在下想要獻給兩位大人！」
「哦？」
見兩人沒有反對動作，杜天理連忙將早就準備好的軍陣圖紙遞了過去。
「軍陣？」蘭凰打開看了一眼，認出是軍陣后頓時沒了興趣，直接扔到了佘漆嫵的木桌上，然後說道：「好了，謝謝你的禮物，現在我們還有事情要談，你先迴避吧！」
杜天理立刻哈著腰點點頭。
如果只是不怎麼說話的佘漆嫵，杜天理自認還可以應付得來，但是站在氣質陰柔的蘭凰面前，他總會有種不舒服的感覺，於是交出了陣圖后便準備馬上離開。
但轉身的瞬間，他的眼角不小心留意到了那木桌上的一個古怪之處。
木桌之上，有一塊兩個指頭大的物什，看質地像是皮革，其上不知道用什麼東西繪製出了一個紅色的圖案，扭曲蜿蜒如蛇纏繞，有著異樣的詭異感。
心念一轉，他看出那個圖案好像是個數字。
六！
……
流沙地以西的進攻路線，是由黑林右司戈軍負責的。
由覃家訓練出來的灰軍卻是實力非凡，不過短短五日的時間，覃子虢就帶著千人隊伍朝著新帆廢墟突進了一千四百公里，離廢墟只剩下最後五百餘公里的距離。
這種行軍速度確實極快，途中所遇到的蠻獸全都如同螞蟻般被碾碎，根本不堪一擊。
但連續的快速進軍總是疲乏的，覃子虢終於還是下令進行為期一天的休整，畢竟再往下走，就是比較重要的一個關口，貿然進攻是不理智的。
更何況，從後方還傳來了新的情報，情報內容讓他冰山一樣的面目透出了驚訝和思考。
「這座軍陣，是喬曦明之前使用過的那座！」
帶著這份情報進入他營帳的是原黑軍軍士，如今的黑林右司戈軍校尉，欒狂。
他點點頭：「應該沒錯。家主說了，這座軍陣是杜天聞用來交換望崖物資的條件之一，所以和喬曦明的隊伍所用的陣法應當就是同一個。」
覃子虢眯著眼：「我父親的意思是？」
「家主讓人測試過了，此陣確實可以快速提升兵級能力者的實力，所以家主的建議是在右司戈軍中進行此陣的推廣。」
刻畫著十三陣陣圖的油紙鋪在桌上，覃子虢盯了半晌，突然冒出了一句：「喬曦明為什麼要拿出這個軍陣？」
欒狂一愣，卻是馬上理解到了這其中的疑點。
既然此陣如此強大，只是區區糧草而已，兩者的交換似乎確實不太對等。
「他交換的物資有些什麼？」
「糧草，軍備，還有一些營地工具。」
這些東西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特殊，但覃子虢心中覺得喬曦明肯定還有其他的打算。
「司戈，那這座軍陣我們要不要……」
覃子虢擺手：「給其他校尉傳閱下去，進行初步習練，但是不準輕易使用！父親那邊，你也派人通知一下。」
「是！」
欒狂正準備出帳前去執行，帳布卻先一步被一隻白嫩的小手掀開。
走進來的是和覃子虢保持著類似表情的鶯，從欒狂身邊走過，卻對他視而不見。
「大人，有情況！」
覃子虢皺眉：「什麼？」
「去流沙嘴的十名探子，氣息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