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殺手的黃昏
儀式的最後，雙方應該互換戒指，但是如此隨性而起的婚禮，名城顯然沒有準備戒指。
他隻能用他的手來一場無實物表演，他輕輕的牽過莫舒楠的手，觸碰她的光滑細膩的手指，為她緩緩戴上一枚空氣戒指。
莫舒楠並沒有說什麽，她甚至學著給名城也戴上了一個空氣戒指。
沒有婚紗，她隻是穿著幾十塊錢在街邊買來的亞麻長裙；沒有賓客，整個教堂裏隻有他們和神父；沒有戒指，他們便用空氣當做戒指。
就這樣，禮成，神父宣布他們結為夫妻。
……
卡爾塔吉龍最好的餐廳裏。
名城和莫舒楠麵對麵坐著，這是他們離開西西裏前的最後一餐，同時也是他們“婚後”的第一餐。
不過名城有些心不在焉，從他走進這家餐廳開始，他便時不時東張西望。
莫舒楠問他是不是太累了，但是名城卻笑著搖搖頭。
這時一個服務員托著餐盤從他們身旁經過，名城順手就把餐盤上的一杯酒給拿了過來。
服務員急忙道：“先生，這杯酒不是您的。”
名城看了看酒，說道：“是16號桌的，對嗎？”
“是的。”服務員回答道。
名城歉意地說：“實在抱歉，是我拿錯了。”
她說完便把這杯酒放了回去。
等到服務員離開，莫舒楠問道：“你怎麽知道那杯酒是16號桌的？”
“我們進來的時候，我看見他點了酒。”
“看來你記性很好嘛，這麽無關緊要的事情你都記得住。”
名城笑道：“我可以說是過目不忘。”
“真的？”莫舒楠顯然是不相信，“那我考考你。”
名城勾勾手指，說道：“盡管放馬過來。”
莫舒楠想了想，說道：“門口那一桌，穿紅色裙子的那個女人，她的手上戴著什麽樣的戒指？不準回頭偷看！”
“你還在想戒指的事？我回去肯定給你補上。”
“別打岔！快回答！”
名城道：“中指上，銀戒指。還有，他不是個女人，或者說，他不是個真正的女人。”
莫舒楠聞言仔細一看，才發現那個“女人”確實有喉結。
莫舒楠有些佩服地看著名城，如此細小的細節都能記得住，記憶裏果然非凡。
“我現在總算明白你為什麽可以學會那麽多語言了。”
名城摸了摸鼻子，笑道：“這些隻是我數不清的優點裏最不值一提的那幾個，等你慢慢挖掘，就會發現我這個人簡直充滿魅力。”
“切，你……”
莫舒楠正準備挖苦打
擊一下自信心爆棚的名城，身後卻傳來了酒杯落地的聲音。
她回頭一看，原來是16號桌的那個男人突然倒在了地上，這引起了一陣騷亂。
所有人都看向那邊，隻有一個人沒有。
就是名城。
他彎下腰，用手指在鞋底蹭了一下。
莫舒楠問道：“這人怎麽了？”
“沒事兒，估計就是喝醉了，倒是你，你臉上怎麽有一點汙漬？”
“汙漬？哪兒？”莫舒楠指著自己的臉。
名城伸出手，在莫舒楠右邊臉頰上輕輕擦了擦，說道：“擦不掉了，你去洗手間洗洗吧。”
“哦，好。”莫舒楠起身向洗手間走去。
這時餐廳的服務員才發現不對勁了，因為那個倒下的男人不是喝醉了。
服務員嚇得癱軟在地上，驚呼連連，“死人了……死人了……”
可是似乎在場的人隻有那個服務員受到了驚嚇。
名城甚至還麵帶微笑。
他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嘴巴，然後把腰間的槍輕輕放在了桌子上。
“現在，你們誰想先動手？”
名城環顧四周，除去剛剛跑掉的服務員，現在在場的還有十四個人。
所有人都在死死盯著名城。
毫無疑問這些人都是來殺他的，而這，名城從一進門就知道了。
誰也不知道這些人手裏到底有些什麽武器。
但是名城似乎並不害怕，在他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他的槍仍在桌上。
莫舒楠到了洗手間一看，才發現自己臉上真的有一片汙漬，她怎麽也想不出來是怎麽弄到臉上去的。
她用紙巾打濕擦了擦臉，隨後又從隨身的小包裏拿出化妝包開始補妝。
而另一邊，餐廳裏，場麵像是堆滿了火藥，隻需要一顆火星，一觸即發。
“幫我個忙，在你們死之前，能不能告訴我，誰派你們來的？”
名城說完這句話，並沒有等他們回答，而是迅速的拿槍，然後向一旁滾去。因為下一秒，那個紅衣“女子”所射出的一顆子彈就打碎了名城麵前的盤子。
第一顆子彈像是一聲進攻的號角，隨後便是狂風暴雨般的子彈掃射。
這個餐廳在頃刻間變得一片狼藉，那些華貴的裝飾瞬間化為齏粉。
可是名城依舊還活著。
名城的動作迅捷無比，那些子彈隻能在他身後留下痕跡。他憑借著餐廳的構造和布局，遊刃有餘的和這些殺手周旋著。
他迂回作戰的軌跡早在一進門時就製定好了。
他在和莫舒楠點菜時，心裏已經盤算好了如何反擊，
在他的腦海裏，這場戰鬥已經上演了好幾遍。
他甚至可以拿出幾種不同的作戰方案。
在整耳欲聾的槍聲中，伴隨著一聲聲慘叫，敵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卡爾塔吉龍最好的一家餐廳，如今變成了血流成河的煉獄。
即便名城像是一個死神一般，即便他的子彈總是十分準確的致人於死地，但是這些殺手仍然沒有後退。同伴一個個死去，但他們並沒有放棄的意思。
因為他們知道，名城的子彈快要用完了。
名城躲在了一根柱子後麵。
紅衣“女子”換了彈夾，用著既不符合身份的沙啞的嗓音笑道：“怎麽，大名鼎鼎的“黃昏”，也會做縮頭烏龜嗎？”
他一邊說一邊不急不慢的靠近，手裏的槍已經上膛，他知道名城現在彈盡糧絕，就是一個待宰的羔羊，所以他並不著急。
莫舒楠正在洗手間裏描眉，因為她忽然發現今天的眉毛有些美中不足。要是在往常，和名城在一起，她才不會如此注意自己的形象。
但是今天不一樣，雖然是假結婚，但是仍然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結婚。
如果逃婚那次不算的話。
由於良好的隔音效果，雖然外麵的餐廳已經火力全開，而莫舒楠在洗手間卻是渾然不知。她心還在想著，在教堂裏，名城對她說的那些話。
紅衣“女子”在距離柱子不過五步的距離時突然停下了。
其他人也都愣住了，都在疑惑地看著他。
他沒有再走一步，也沒有發號施令，他就這樣一動不動。
“啪嗒”一聲，他的槍突然掉在了地上。
這些人的疑惑更深了，可是在他們得到答案之前，他們先看見了名城。
名城好似從紅衣“女子”的身體裏分裂出來一般，突然出現，他手裏握著一柄切牛排用的餐刀。
這把刀在不久之前插入了紅衣“女子”的心髒。
他沒有機會發出聲音，這把刀就結束了他的生命。
他本以為，當名城用完槍裏的子彈，他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掉名城，殺掉這個讓地下世界所有人都為之狂熱的“黃昏”。
他覺得他甚至有機會成為新的“黃昏”。
可是沒有人告訴他，槍裏有子彈的名城並沒有那麽可怕，槍裏沒子彈的名城也並沒有那麽脆弱。
因為真正的“黃昏”，是用刀的名城。
紅衣“女子”的屍體直直倒下，而與此同時，所有人隻看見名城身影一閃。
任何一把刀，到了名城的手上，都會變成殺人的利器。
哪怕隻是餐刀。
此刻也能變成屠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