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 那年的情書(1)
「完了完了,要做俯卧撐.……」
「一會兒死定了,不要說做完十個俯卧撐了,我根本一個都撐不起來好嗎?」
「看來,等會兒到了那裡,也只能乖乖金雞獨立三分鐘了。」
「恐怕不行。」
「怎麼?」
「我走平路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會摔倒了。」
「那你就俯卧撐十個吧……」
「.……」
女生們哀嚎的聲音,伴隨著夏末的一絲暖風,漸漸遠去,漸漸消散在些許沉悶的空氣里。
裴清溪放下筆,看著鬼畫符似的草稿紙,臉上的神色有些苦澀,她把蘇秦的話全部都聽在了耳里,尤其是她的那句「活該你當初寫情書被拒絕」。
濃烈的不舒服感,幾乎在一瞬間就不受控制的襲上了心頭。
但是……
試卷和習題冊上鮮紅刺眼的紅叉叉,草稿紙上怎麼也算不出答案的題目。
父母常年渾濁而茫然的眼神,父親日益嚴重的咳嗽聲,印象中母親永遠都單薄如紙片的身姿。
老傅語重心長的話,老梅嚴厲毒舌的訓斥.……
裴清溪逼著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不管傅子恆給誰寫過情書,給蘇秦寫的也好,還是給其他的任何人也好,都跟她沒關係,儘管心裡波濤起伏,她卻表現得雲淡風輕,淡然回答蘇可的疑問,然後低下頭做作業。
但是為什麼,聽到秦璃說聽起來似乎漫不經心的話,她心裡會有種特別古怪的感覺呢?
似曾相識的感覺那麼濃……
「齊步走。」
「一二一,一二一……」
「原地踏步走。」
「一二一……」
「立定。」
「全體都有,向左看齊。」
「向後轉。」
「稍息。」
黃普高中佔地面積小,只有一個水泥砌成的操場,外圍是鋪了細小渣滓的跑道,教室挨著林蔭大道和操場,一聲聲的口號聽起來抑揚頓挫中氣十足,傳進了高一(6)班教室裡面。
裴清溪沒心思寫作業,就從一本平時不怎麼看的書裡面,不同的頁碼處抽出了好幾張紙條。
盯著那幾張字跡很漂亮的紙條,她的思緒不知怎麼就就飛到了兩年前一一
那天的陽光特別明媚,裴清溪把椅子搬出了教室,和她一起的還有幾個怕冷的女生,她們坐在教室外的走廊護欄那裡,曬著2月份難得暖和的太陽。
不可能就那樣,單純的曬著太陽。
大家在嘰嘰喳喳的討論著新近熱門的青春偶像劇,那一年童話愛情《情定愛琴海》正在熱播,有人說飾演陸恩祈的蘇有朋很帥,有人說扮演黎耀祥的何潤東帥,兩個人是大家一直都爭論不休的對象,大家在討論著到底是誰比較適合關曉彤。
那個時候裴清溪家裡只有一台電視機,一台比裴清溪年齡還大一歲的,充滿了懷舊風的黑白電視機,二十多年前製造的電視機質量還真的是杠杠的,雖然期間因為收看不到任何電視台的信號,放置在那裡當擺設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但是裴清溪搗鼓了幾天之後,證明了這台電視其實並沒有真的壞掉,只是後面連接天線的一根細小電線被鬧騰的老鼠啃斷了。
但是很不幸,2004年小學快要畢業的時候,因為生病長期卧床在家,看電視劇的時候不願意看插播的廣告,可憐的電視機就那樣一天到晚被裴清溪不停的開開關關,最後顯像管成功的被燒壞了,電視機從此就徹底變成了家裡的一個擺設。
所以從此,裴清溪告別了看電視的機會。
當時,裴清溪並沒看過這部據說很熱門的電視劇,不知道陸恩祈、黎耀祥還有關曉彤到底是誰。
所以她安安靜靜的,一邊曬著太陽,一邊聽大家討論《情定愛琴海》里的故事情節。
正講到黎耀祥為了舉辦攝影展不肯住院治療,裴清溪也正聽得津津有味,遠處卻忽然傳來了一陣興奮而激動的呼喚:「裴清溪,裴清溪。」
一聽聲音,裴清溪就知道是蘇秦和羅靜在喊她。
她們倆趁下課去小賣鋪買零食,回來的時候手裡果然多了幾包辣條,兩人正興奮的往回走。
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事,遠遠的看見了曬太陽的裴清溪,就對著她大聲呼叫。
沒想到是情書!
蘇秦和羅靜拿著辣條等零食一路狂奔,到教室門口就停下來了。
「什麼事?」裴清溪問她們。
蘇秦和羅靜對視,然後又轉頭看著裴清溪,兩個人看起來都是那種滿臉奸笑的神情。
裴清溪仰起頭來看她們倆,心裡有一種特別不詳的預感……
「到底怎麼了?」見兩人半天沒說話,裴清溪有些不耐煩了,再次出聲問,「有什麼事能不能說清楚了,支支吾吾的幹什麼呢?」
她們倆又再一次對視了眼,然後不約而同的轉頭:「那個,咱們先找個安靜人少的角落,然後再慢慢的跟你說。」
裴清溪抿著嘴,看了她們倆一眼,然後起身,徑直往靠近廁所的角落走。
「說吧,到底什麼事?」
裴清溪長得不高,但是叉著腰往那一站,尤其是命令式的語氣,讓她整個人的氣勢足了不少。
而事實上,初一在進校不到一個月就抱成團的四人組裡,她的氣勢確實是最強的,幾個關係要好的小姐妹平時笑笑鬧鬧,但還是比較信服她,只要她一表現出不高興的樣子,一切嬉笑打鬧都會瞬間停止下來。
「咳咳。」蘇秦輕咳了幾聲,「那個」、「那個」了幾聲,然後在裴清溪怒瞪的眼神中憋出了幾句話,「這個給你,是別的班上的男生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的。」
裴清溪垂下眼眸,入眼的卻是一個被折成了心形的粉色信紙。
心形的.……
十四歲的少女並沒有那麼無知,雖然之前沒有收到過,但是裴清溪還是一下就猜到,那個信紙可能代表著什麼。
幾乎是一瞬間,臉就變得有些滾燙泛紅。
裴清溪沒有理會那封不同尋常的信,從蘇秦手裡搶過一包辣條,白了她一眼,然後徑直往教室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