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人心
“你們為什麽不給外國人治病?難道我們就不是患者嗎?你們怎麽可以這樣區別對待,我要告你們歧視!”男人生氣的用法語怒吼道。正好簡薇也認識法語,所以聽明白他的話並不困難。
聽到他的話,簡薇俏麗的桃花眼笑得眯成了一條縫,終於有魚兒上鉤了。
布蘭德是一名記者,是《巴黎都市報》的記者。他每天的工作就是開車到處閑逛,尋找可以化為稿費的新聞。
雖然薪酬並不算高,但是所幸的是他的生活也不需要太多的錢。僅僅是普通人的生活就足以滿足他現在的一切要求。
他還有個特別的習慣,就是喜歡吃華夏的川菜。昨天,宋樂在唐人街義診的時候。他剛在唐人街的一家川菜館裏吃泡椒魚頭,看到外麵排起長龍的隊伍。出於記者的敏銳性他立刻知道將會有什麽大新聞發生,於是他便匆匆的往下趕。
經過跟那些排隊的華夏人交談才得知,原來華夏一名很有名氣的醫生前來唐人街免費給患者治病。每天排在前十的患者將會得到他的免費治療,隻不過,這名神醫的一條規定讓他感覺到了羞辱。
隻治療華夏人,拒絕給外國人看病。
這讓他錯愕了起來,從來隻有他們尊貴的法國人歧視外國人,什麽時候他們法國人也淪落到了三等公民的待遇,被華夏人歧視了。
他甚至想當場發飆,想上去質問那名來自華夏的神醫。憑什麽他隻給華夏人治病,不給外國人治病?
隻是可惜,因為前麵排隊的人實在是太多,他根本擠不進去。因為排隊的人全部都是華夏人,沒有任何一個外國人種,所以他也不知道這個規定是真是假,於是他便準備親自來試驗一番。
今天早上他早早地來到了唐人街,他在他常吃的川菜館裏雇了一位華人的夥計,讓他幫忙去那裏替自己排隊。
飽餐了一頓,又細細的品了一杯咖啡,一直到了下午一點半。距離神醫義診隻剩下半個小時的時候,他才不急不忙的走到藥房的門口替換掉那名給自己排隊的夥計。
於是當宋樂開始義診的時候,他便成了宋樂第一個義診的對象。
布蘭德身處巴黎,有得天獨厚的主場優勢。現在,又抓住了他們歧視其他國家人的把柄,心裏更是有恃無恐。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記者,他明白這件事情越鬧越大新聞價值就越高,或許他可以借助這次的機會成為巴黎的名人。
現在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事情搞大。
沒錯,就是這樣。
“你知不知道你們這是犯法的行為。”布蘭德冷笑著說道:“這裏是巴黎,你們就要按照巴黎的法律來辦事。你們做出這樣的決定,是對其他膚色的人歧視。”
“我們沒有這樣的意思。”簡薇笑著用法語回答道:“我們確實有這種規定,隻是因為患者太多,神醫隻有一個,我們隻能以醫治華夏人為優先。”
“這對我們不公平,我代表我們巴黎所有人民表示抗議。”布蘭德很滿意這個漂亮女人的回答。對嗎,就是要有骨氣點。千萬不要想著服軟或者拿錢來收買自己,那樣的話就浪費他的一番苦心了。
“不公平?”簡薇看著這個法國男人,笑著說道:“那麽請問,法國政策在頒布法律規條的時候,是向本土傾斜還是向外來者傾斜?為什麽華夏的學生在法國讀書需要繳納比法國本土高得多的學費?”
“小姐,你這是在轉移我們的辯論主題。”布蘭德說道。他不得不讚歎這個漂亮女人在用語上也十分犀利,“那是屬於知識輸出,不僅僅是法國,全世界的每個國家都一樣。”
“我知道每個國家都一樣,我也沒有責怪法國人的意思……但是我隻是好奇,為什麽你們國家為了你們做有益的事情的時候,你們不跳出來說公平二字。反倒是我們為了我們的同胞做些理所當然的事情的時候,就違反了法律規定?如果你們沒有外來歧視的話,是不是應該將法國的稅務和學生的學費調整到跟你們法國本土人民的一樣?”
“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法國是個熱情好客的國家。我們歡迎其他國家和其他膚色的商人學生們來到我們的國家。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們並沒有把那扇門堵住,但是你們的行為卻是把我們拒之門外。這讓我想到了一個很不雅的話……榴蓮與狗不得入內。”布蘭德說道。
簡薇自然聽出了眼前的法國人是在故意找茬,但是這也是她樂意看到的。雖然他沒有亮出自己的記者證,但是他犀利的言語已經暴露了這一點。
總有一些自以為是的人以為抓住了別人的弱點,但是殊不知的是,這是漁夫丟出去的魚餌。
不得不說,某些特質上,簡薇還是跟白老爺子有幾分相似的。
隨著來的記者越來越多,這件新聞也越來越火,嚴格來說,這是簡薇和布蘭德共同的心願。
“我想你是誤會了。”簡薇依舊保持著不卑不亢的態度,“我們這沒有歧視誰的意思,隻是時間過於緊促,我們也隻想盡可能的醫治好幾位華夏同胞。我並不認為我們有什麽錯誤,如果你沒有什麽事情的話,這位先生,麻煩請讓開。讓你身後那位老人進來看病好嗎?”
“你的意思是否就是,你要堅持你自己的規定,並不願意做出改變,不願意接受其他種族的病人?”布蘭德步步緊逼。
簡薇指了指門外上千人的隊伍,對他說道:“你的要求我真的很難理解,你看看門外上千人的隊伍,神醫一個人怎麽治得過來?”
“可是,你們的規定是先到先得。我是第一個來排隊的,付出了時間和精力,理應第一個接受治療。但是為什麽卻得不到其他患者的待遇,難道就是因為我不是華夏人?”布蘭德聲色俱厲的說道。
“我想,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簡薇輕聲歎息。
“你覺得,如果我們的政府也像你們現在一樣,拒絕給所有的華夏人治療,你們覺得合理嗎?”布蘭德說道。
“不合理。”簡薇搖搖頭說道。
“為什麽,我們的行為不是一樣的嗎?”布蘭德冷笑著說道。
“因為我們的是私人行為,而你們的是政府行為,本質上是不一樣的。”簡薇搖搖頭說道。
“但是你們已經傷害到了我們同胞的感情,我想,每一個法國人和巴黎人都有權利要求政府修改此方麵的法案。”
簡薇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依舊是保持著職業性的微笑說道:“很抱歉我們不得不做出這樣的規定,如有不便敬請諒解。”
“對不起,我們不會原諒的。”布蘭德很生氣的將自己藏在胸口裏的記者牌亮出來說道:“我是《巴黎都市報》的記者,我會將你們歧視外國人的行為報導出去的,到時候整個巴黎的所有人都會看到你們醜惡的行為……”
“哦,那真是太糟糕了。”簡薇驚訝的捂著小嘴。心想道,我就等著你亮出這牌子很久了,果然簡薇猜的沒有錯,眼前的法國男人是一名記者。
“這是你們應該付出的代價。”布蘭德看到簡薇的反應很滿意,趾高氣揚的就像個勝利者一樣,“小姐,如果今晚有空,可以留意今晚《巴黎都市報》的新聞,你們將會是頭版新聞。”
布蘭德似乎很擔心簡薇會拉著他請求他的原諒,不讓他報導新聞。於是他很匆忙的離去,不留下一絲雲彩。
簡薇看著布蘭德離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對老馮說道:“請排在第一位的同胞進去看病吧。”
老馮點點頭,對簡薇問道:“簡小姐,我們真的要得罪這些記者嗎?他們是什麽東西都敢寫的,到時候如果引起了法國人的公憤的話,我們中藥豈不是更難在歐洲注冊登陸了?”
“放心吧,既然我這麽做了,自然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簡薇笑著說道:“再說了,他們憤怒,難道我們現在就不憤怒嗎?”
“可是……”老馮欲言又止。
“馮老先生,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放心吧,我心裏有數。”簡薇說道。
聽到簡薇打包票,老馮也隻好放下心來,對簡薇說道:“對了,今天又來了這麽多人。我們規定隻給前麵十人治病,可是後麵的人肯定不願意走。剛才很多人也給我說情,排在隊伍中間也有很多重症患者,我也……”
“馮老先生,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無規矩不成方圓,你要理解清楚什麽事情比較重要,什麽事情比較輕。現在主要的事情是中藥登陸歐洲市場,其他的都是其次。”簡薇說道。
“但是萬一明天後麵的人不來的話,怎麽辦?”老馮憂心忡忡的問道。
“不可能。”簡薇幹脆利落的回答道。
“為什麽?”老馮理解不能。
“因為我知道華夏人的天性,就連買彩票那麽虛無縹緲的事情他們都如此熱衷去幹了。這種無本買賣,他們更不會放棄機會。他們肯定會相信自己是第十一個人的,你還是不要小看他們了。”
老馮張大嘴巴看著這個漂亮的女人,突然間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女人,怎麽對人心把握的如此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