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起點 上

  克諾薩斯·帝王星。


  神聖庭院。


  朦朧的淡綠色光暈，從巨大的綠太陽上散發出來，映照得整個帝王星一半的地域全是綠色。


  帝王星地表，最高峰希曼之牙山頂，無數無形力場和隱蔽守衛護衛著的一座小庭院。


  這裏便是整個克諾薩斯帝國最神聖，最至高之處——神聖庭院。


  神血家族族長，如今的克諾薩斯神血皇帝——聖古利安·東庭，便長居於此。


  庭院不大，隻有占地一千平左右。這對於一位河係帝王而言，簡直小得可憐。


  但其中所有牆壁屋頂地磚，全是用銀灰色高等金屬打造。


  一條條流動著淡淡生命綠光的紋路，在地麵牆壁上蜿蜒流淌。


  遠處淡綠的天空中，一條巨大的機械鯨魚，緩緩擺動著機械構造的魚尾，在天空慢慢遊弋。


  聖古利安穿戴著永遠不會離身的暗金華貴殖體鎧甲，胸膛紋著麥穗和荊棘的花紋，雙臂有著宛如魚鱗的連鎖裝置。


  他手持暗金和銀色結合的三尖戟，正遙遙眺望著遠處遊動的巨鯨。


  聖古利安戴著金色犄角頭盔，麵部是一片陰影。


  沒有人見過他的真正麵孔，就算是皇子皇女們，也一樣不知道他的真麵目。


  嗤啦。


  他手中的三尖戟頂端，豁然懸浮出一個金屬積木組成的圓球。


  圓球呈銀白色，雞蛋大小，周圍隱隱浮現彩色光暈，不斷變形，重組著。


  從圓球，變成方塊，又化為無數尖刺金屬塊。


  短短十幾秒時間，便演化出數十種不同形態。


  “你該知道，命運就如這結晶。每一瞬都有無限種未知可能。”


  聖古利安的聲音空靈而透徹，仿佛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帶著重重的回聲。


  “父皇，兒臣從未有過片刻，敢漏去命運軌跡。也不敢試圖去掌控一切。”


  後方空地處，一道白光緩緩亮起，從中凝聚出一個金色短卷發的俊美強壯男子。


  男子無論是眉毛還是短胡須，都是淡淡金色，仿佛整個人泛著光。


  就算是巨大的綠色太陽，也無法將他改換色彩。


  “我的兒子.……諾希……”聖古利安轉過身，注視著這個自己最傑出的皇子。


  時隔千年，曾經那個在他膝下撒嬌的小男孩，如今眼中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光。


  “你到底想要什麽？原本帝國的一切，未來都注定由你接手。但現在，你正在將一切拖入深淵。”


  “隻是黎明前的幽暗，父皇多慮了。”大皇子諾希麵色平靜，目光越過父皇，看向外麵空曠的天空。


  “父皇，你可知道，兒臣一直在追尋的東西？”


  聖古利安沒有回話，他隻是感應著眼前兒子身上激蕩的恐怖靈能。


  那靈能宛如無窮無盡般，浩瀚而龐大。甚至輕而易舉，便將此時的他壓製。


  要知道，現在的他可是穿戴了殖體，經過帝王殖體增幅過的。


  “我生而光照，靈能如海，生命於我，就如一個無趣至極的遊戲。單調，乏味。”


  大皇子諾希平靜道：“我曾前往人類盡頭，眺望宇宙星海，眺望能觸及到的盡頭。但巨大的束縛將我牢牢縮在了這片星河中。”


  他往前走動，和父皇並肩而立。


  “我曾思索生命對我的意義，我曾暢想宇宙與人的奧秘，我曾縱觀古今，尋找一直以來想要的答案。


  我曾，詢問過自己，活著到底為了什麽？”


  “睜眼，宇宙曆曆在目。閉目，我長眠，一切也將遠去。”


  “你想做什麽？”聖古利安平靜注視著自己的兒子。


  “我隻是想尋找答案。


  萬物是真？還是假。


  那古老的真界傳說，到底是不是真的。”諾希輕聲回答。


  “為此，你不惜同時出兵攻伐彭莎和東極？”聖古利安語氣中難掩失望。“你知道這樣會造成多少人傷亡麽？”


  “如果一切是虛假，那麽再多傷亡也毫無意義。如果一切是真實，那麽我也將……借此補全一切。”諾希淡淡道。


  他側過臉，凝視聖古利安。


  “父親，你老了……”


  聖古利安無言以對。


  如今帝國的大權雖然已然還在他手中，但局麵也早已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自從五年前，諾希正式突破靈能極限，跨越不朽，成就了人類從未有過的頂點層次後。


  一切，就失控了……

  諾希的力量宛如毒瘤般，每時每刻。都在帝國內部瘋狂成長，吞噬一切。


  正如他所說的。


  補全的力量，是任何人都希冀的力量。


  而諾希，正掌握著這樣的力量。他利用一種名為母河的力量，能將每個人都補全到對其最完美的生命基因狀態。


  那是人類生命的極限形態。


  而帝國，也在這樣的力量夾裹下，逐漸駛往不可知的方向。


  *

  *

  *

  特倫希爾德凝望著遠處燃燒的巨大九頭鳥屍骸，這樣龐大的屍骸，除開部分部件有價值外，其餘血肉都是定時炸彈。


  一旦有生物靠近，就會被汙染中毒，從而異化成為汙染體。


  就在剛剛他奉命參加了諸多艦長的臨時會議。


  數千人同時在線的會議，對於升華者層次的思維速度來說，不算什麽。


  大家都能處理得過來。


  隻是會議的結果，讓特倫希爾德心中有些煩悶茫然。


  龐大的艦隊群軍團，才走到一半的路程，就隻剩下了這麽點數量。


  總司令丁司已經決定，暫時停下，留在幹擾區整理各部，等待前線戰況。


  不.……這樣的環境，根本連對外聯絡都做不到，更不可能知道前線到底發生了什麽。


  於是在會議上，諸多升華者，便分成了兩派。


  一派主張繼續前進，因為已經死了這麽多人，若是現在停下，之前的犧牲豈不是白費了？

  另一派則是主張停下隱藏在這裏，或者就近離開找個星係隱蔽。


  等待戰況明朗，再行選擇決定。


  但無論如何，兩派都不再提後退的事。


  看著遠處燃燒的九頭鳥，特倫希爾德咳嗽了幾聲。


  “傳令下去，迅速采集材料後，離開這裏。總司令隻給我們二十分鍾的時間”


  “是。”


  身後副官迅速敬禮回答，轉身離去。


  在沒有靈能通信的情況下，隻能依靠其他方式傳播。


  就在此時，一小隊采集者，正乘坐小型飛船，筆直朝著燃燒的九頭鳥飛去。


  一共二十艘小型飛船，其中就有魏合。


  他此時坐在飛船後艙，感受著越發靠近的極端汙染輻射。


  心中滿是期待。


  “上麵隻給了二十分鍾時間，如果時間到了還找不到什麽東西，就必須離開。”


  一起的後艙內，通訊廣播傳出龍湖波的聲音。


  “明白。”魏合應了聲。


  他是這艘飛船中實力最高的，自然就成了帶隊的隊長。


  正常在這種情況下，出來搜屍的，都是光照。


  隻是誰也沒想到他會主動申請前去。好在魏合的理由也非常充分。


  他以自己是個研究人員，想要采集第一手的樣本材料為由，得到了批準。


  飛船越發靠近，空中的輻射也越來越濃。


  如同海洋般的汙染輻射，每時每刻都在灼燒著一切靠近的生命體。


  “這就是深紅層次的恐人……它一個個體，就相當於人類一座城市的靈能者加起來靈能總和……”


  有船艙內的光照低沉震撼。


  魏合望著窗外逐漸逼近的巨大九頭鳥，同樣也心中充滿期待。


  不多時，飛船一艘艘的懸停在距離九頭鳥還有一百公裏的位置。


  一具具專用殖體紛紛從中飛出，宛如白色的小飛蟲靠近巨大腐肉，逐漸撲向屍骸。


  這些白色殖體，全部都是一身素白，頭部圓球，背後長著六條手臂。


  這是專門用來采集的高抗性殖體。


  幾乎沒什麽攻擊性，所有的能源和模塊，都用在了防禦和抗性上。剩下的就是空間壓縮技術製造的存儲器。


  魏合此時也是穿戴的這樣的殖體。


  他帶著一隊人，從一艘飛船尾部飛出，朝著九頭鳥身上一處已經熄滅掉的血肉飛去。


  母艦般大小的九頭鳥，身上依舊還有許多地方在燃燒，但不少地方也已經漸漸熄滅了。


  恒星炮的威力，主要是擊潰和淨化它的龐大混亂意誌。


  對於血肉的損傷，反而沒那麽強。


  實際上很多人類的戰略武器，最初確實是追求純粹的毀滅威力。


  但後來，人們發現，除非將恐人們毀滅到一個細胞都不剩，否則隻要他們還有一丁點血肉，其混亂意誌，就能急速重生，成長，吞噬周圍一切有機物無機物，重現本體。


  這些星淵生物真正的本源，其實是混亂意誌。


  所以後來的靈能追求和武器追求，就變成了多以擊潰淨化混亂意誌為主。


  這也是為什麽靈能體係逐漸成為主流的原因。


  因為，隻有靈能，才能擊潰和進化星淵的混亂意誌。


  很快，一具具殖體緩緩飛到猩紅的血肉地麵，落下，著陸。


  “好了，大家分散采集，注意不要脫離殖體接觸這些血肉。


  就算沒了混亂意誌，它們也有基礎的吞噬掠奪周圍一切的本能。”魏合吩咐道。


  “是。”周圍光照紛紛回應。


  至於要采集什麽，他們自然都有自己的名單。


  深紅恐人級別的存在，本身既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之地，也是一個巨大寶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