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 可歎，可悲
當然，笑麵虎秦風是不可能與麒麟門麒麟子相提並論的，一個是詭計多端，一個是正道前輩，謝小天怎麽會在此時動了殺心？
他的笑，更多的是不屑。
魔道很厲害嗎？這是一直以來被正道談論了無數次的問題，出奇的，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統一，絕大多數人認為魔道很厲害。
他們這樣的認為並不是無根據，想魔界能在不占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一步一步複興，發動一次次的反撲，並多次險些成功，這樣看來魔道還挺厲害的。
但謝小天不這麽認為。
一直以來，謝小天都走在除魔衛道的最前線，幾乎與所有魔道高手對過招，從吳遼到露絲，再到周雲、淩天、張揚、魔君，雖說每一戰都曆盡艱難，無一例外，最終都取得了勝利。
所以，謝小天成了少部分人中的一個，他打心眼兒裏看不上那些魔道餘孽。
反而是這些所謂的正道高手，平日裏一個個趾高氣昂的，站在魔道的麵前就先弱三分，通俗點講這就是人性，他們並沒有做好麵對未知恐懼的準備。
沉吟片刻，謝小天正欲開口，一旁的拉風小道士悄悄扯了下他的衣袖，那分明是想告訴謝小天一些事情。
轉念一想，謝小天明白了過來，頓了頓，才道：“那這樣吧，同一夜襲的向前一步。”
麒麟子是正道前輩，顯然不能像對待茉莉那樣處置，糾纏下去肯定要先引起內亂，雖說有青山、小鍾馗坐鎮，謝小天也不想看到這一幕，不如先讓大家表態。
話音落下，正道眾人交頭接耳，唏噓不停，青山與小鍾馗卻是對視一眼，向前走出一步。
“即使是在夜晚魔道也並不可怕，如果我們避而不戰，那才是真的可怕！”青山沉聲說道，“無數先輩們浴血奮戰保下的三界和平，不能就這樣斷送在我們這一代！”
“gan他丫的！”作為青山的好基友，小鍾馗第一個站出來響應。
兩人言畢，拉風小道士、蘇蘇、李陽和淩雪也站了出來。
至此之後，便再無人向前一步。
謝小天深深吸了口氣，微微點頭，笑道：“很好，很好。”
“我們要保住根基，才能阻擋魔界複興的腳步。”人群中，不知誰冒出一句。
“是不是要到魔道占領了三界，等魔君登上天庭寶座的時候，你們才領著所謂的根基找他們拚命？”拉風小道士捏著拳頭，怒目圓瞪。
軟弱，退縮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這點謝小天最懂，拉風小道士懂得隻比他少一點點。
放眼望去，魔界餘孽在形勢極度不利的情況下仍爆發出恐怖戰鬥力，倘若給他們步步緊bi，搖旗複興，不出百年就要占領三界。
謝小天拍了拍拉風小道士的肩膀，微微搖頭，示意他無須再說。
轉過身，謝小天又煞有介事的點點頭，“方才那位道友說的很好，其實我也不讚同夜襲天山派。”
“籲……”眾人長舒一口氣。
“小天……”拉風小道士與蘇蘇麵色一凜，不明白謝小天這是要搞什麽。
卻不料，下一秒謝小天又說道：“那諸位準備一下，五分鍾後我們出發。”
“嚇？”
不管他們同不同意，謝小天已經把話放了出來，正道聯盟中敢質疑謝小天的人有很多，但是沒有幾個人敢挑戰他。
如果說麒麟子發出反對聲音是質疑的話，那麽在這個節骨眼上誰再敢搖頭那就是反對了，傳聞中謝小天是正道新秀，也是身懷魔心的危險角色，生縣一役就有很多人親眼看到，那前所未有的上古魔君都被魔化謝小天輕鬆打敗，而這些最強不過通用三、級中期的正道修士又怎麽敢自找麻煩？
正道修士們敢怒不敢言的看著謝小天，良久，歎了口氣，隻能點頭。
謝小天這才滿意，起身走出茅屋。
青山一直跟在他的後麵，一直走出百十來米，青山才出聲喚了一句，“小天。”
“啊？師父。”謝小天轉頭，有些驚訝。
以謝小天的實力，莫說是青山跟在他身後，即使是慕之晴收斂氣息跟著他也沒理由發現不了，一路走來他一直在沉思。
“看到你今天這樣，我並不欣慰。”青山苦笑著，手中捏著一顆佛珠。
這本是一串佛珠，斷了，散了，青山沒有能把它穿好，索性就隻留下一顆。
“師父，我已經很努力了。”謝小天小聲說道，“我努力的代表正道對抗魔界複興，我努力的改變，努力的變成你們口中所謂的‘乖孩子’……”
“恰恰如此。”青山歎了口氣，“你本不該這樣。”
是啊，謝小天本不該這樣，青山眼中的謝小天可以不守戒律，可以目無尊長，卻要活得開心，卻要為自己而活。
現在的謝小天確實改變了很多，進步了很多，但已經忘了初心的謝小天，還能叫謝小天嗎？
“我不明白。”謝小天搖搖頭，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壞的時候師父不滿意，變好了之後師父還是不滿意，這就是心境的差距，道心的差距。
“還是說說其他的吧。”青山破天荒的話鋒一轉，道，“方才你處理問題的方法還是偏激了一點。”
“我沒辦法，是他們貪生怕死。”謝小天說道，“之前一直是我一個人扛，我很累，也很害怕，害怕如果我死了……”
“不，他們並不是貪生怕死。”青山搖頭。
“那是……”謝小天疑惑了。
“他們是自作聰明。”青山說道，“自作聰明的預見了魔界複興的失敗，想要保存實力，在那一個時刻一躍而起，成為下一個不朽的傳說。”
佛、道兩門就是自神魔大戰結束後興起的，就是因為這兩門在神魔大戰後保存了最多的實力，雖說現世沒有留下多少關於當時的文獻記載，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正道大小門派多少也知道些內幕秘聞。
“他們這樣……與魔道還有什麽區別？”謝小天驚了。
他不相信自己守護的是這樣一個世界，如果連修真界都是這樣，那麽……
“這是一個輕佻浮躁的世界，爭名奪利，勾心鬥角，比比皆是。”青山歎了口氣，念了聲阿彌陀佛，“我們要抱著一顆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心去感化他們。”
“我還是不能接受。”謝小天搖搖頭，狠聲道：“這樣一個世界，就算沒有魔界複興還是會滅亡，與其賭上生命去拯救這個世界，不如讓它自己滅亡。”
“道家說，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凡是都有一線生機呐。”青山並沒有因為謝小天的言論而生氣，甚至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語重心長的說道：“當年唐玄奘東渡取經，曆經九九八十一難，不也是為了感化這個世界麽？”
“他成功了，但世界還是這樣。”謝小天別過頭，有些傷心。
“嗬嗬。”青山不再說話，又念了聲阿彌陀佛，轉身離去。
修行之路，外力不會起到任何正麵作用，更多的是靠自己感受，領悟。
……
天山派，天山大殿。
“什麽？正道五宗十二派，還有大小各門派都出兵了，已經到天山腳下了！”福伯哆哆嗦嗦，上一秒他臉上本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意氣風發，下一秒他臉上本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蒼老憔悴。
大起大落，隻在一秒之間，看得人想笑，看的人想哭。
“是天要亡我天山派啊！”福伯仰天長嘯。
“福伯，我們……”報信的親信怯生生的上前一步，“要不要聯絡張少爺？還有淩少爺……”
“這些我來就好了。”福伯緩過神來，鎮定了不少，“你去聯絡天山山脈的同盟，傳信下去，收縮勢力，保護好我們的‘三個希望’。”
所謂‘三個希望’，並不單指天山派的希望，而是魔界複興的希望，那是三頭耗重金培育的魔獸，每一隻都有正麵擊敗謝小天的實力。
也是因此，福伯才不懼怕謝小天，卻又怕謝小天再度魔心爆發，所以一直沒有主動出戰。
可現在正道聯盟來了，浩浩蕩蕩的軍團麵前三隻凶猛魔獸也起不到決定性作用，福伯的決策是明智的。
“是！”親信點頭，轉身跑出了大殿。
片刻，伴隨著一聲慘叫，先前跑出去的男子去而複返，卻是被人打飛回來的，從門口甚至更遠的地方一直飛到福伯腳下，跨越了至少三十米的距離。
看著腳邊在不斷吐血的親信，福伯大驚，“誰？”
“是我。”
蒼涼渾厚的聲音，鋪天蓋地的威壓，洶湧的魔氣衝了進來，饒是福伯這個自詡“天山第一”的高手也沒能阻擋，第一秒就被衝翻在地。
大殿入口，一個魁梧挺拔的黑影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黑影身邊還有一個人影，從身段看來是個火辣女子，兩人的身高差距明顯不成正比，如果說火辣女子有一米七的話，那麽黑影起碼得有三米那麽高！
逆光中，福伯看不清來人的麵貌，更不知道來人的意圖，隻能用手遮擋住肆虐的暴風，用目光迎接那人緩緩走來。
“天山派，哼。昔日我所向披靡的魔界大軍，竟隻餘下這樣的血脈，可歎，可悲！”高大黑影自語著，語調唏噓，像是在自嘲。
片刻後，他又說道：“茉莉，此刻開始你就是這裏的主人。在我搞定‘雲飛揚’之前，我不希望那個謝小天出現在我的眼前。”
“是，我的主人。”那女子開口，竟然是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