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罪孽深重
但逆著光,陸卿淩並不能看清楚她的五官,黑乎乎的一團,什麽都看不見。
那人走到她麵前,陸卿淩低著頭,看清楚了她的翹頭鞋上繡著鳳凰,還鑲嵌了珍珠,華貴異常。
整個東陵,除了當今皇後,沒人敢把鳳凰穿戴在身上。
“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雍容華貴的嗓音響起,陸卿淩果真就抬起頭來,頭發亂糟糟的,但那張臉的美貌,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被淹沒的。
即便是在最黑的夜裏,也能散發出最亮的光。
皇後眯了眯眼睛“果真是個美人坯子,怪不得本宮那不爭氣的兒子,至今還念著你。”
皇後輕笑了聲。
雖說當年楚景時和她退了婚約,然後選擇了陸萋萋,但陸萋萋的美貌是比不上陸卿淩的。
陸卿淩的母親殷雪,當年就有東陵第一美人的美稱,又豈是一個陸萋萋就能比的?
“皇後娘娘還真是會說笑,我一個生過孩子的婦人,哪兒還值得太子殿下去惦記?”
陸卿淩心裏有些發毛,以往不曾接觸過皇後,但今天一接觸,便覺得她這人從裏到外都透著一股子陰冷氣兒。
燭也不說話了,似乎在無厄麵前,他格外的謹慎。
陸卿淩偷偷喚了他好幾聲都沒有反應,想來是躲起來了。
老實說,她心裏有點兒慌,因為不知道這個皇後到底要做什麽。
“是啊,你一個生過孩子的婦人,到底哪點兒讓堂堂太子那般惦記呢!”
皇後歎了口氣,忽然間,這陰暗逼仄的空間就亮了燭燈。
老和尚就站在她麵前,微微閉著眼睛,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也不說話。
太子惦記?
陸卿淩忍不住在心裏冷笑,不過是以色看人罷了。
若她是個醜女,隻怕那位太子殿下,早就躲得遠遠兒的了。
“皇後娘娘倒不如給我來個痛快,想要做什麽盡管出手便是。”
“你可知道燭?”皇後眯著眼睛問她,眼裏忽然迸發出強烈的野心和勢在必得。
陸卿淩一陣心驚,卻搖了搖頭說“不曾。”
“你說謊!你見過他,他還幫你殺過人!”
“你在靈山寺下遭遇刺客,就是他幫的你,對不對!”她情緒激動異常,陸卿淩也不知道為什麽。
眼皮子抬了抬,懶洋洋的說“皇後娘娘說的什麽,我一點兒也聽不懂。”
“不過靈山寺下的刺客,的確都是我殺的。”
陸卿淩還不知道那些刺客的死狀,她想著,燭這個人強大的很,卻沒想到有人會去查看。
“看來你真是不打算承認了。”
皇後深吸一口氣,下巴高抬,盡量保持自己皇後的優雅和尊貴。
“國師,開始吧。”
“他逃出了古刹,本宮一定要知道他的下落!”
傳說那半人半蛇的怪物,身體裏的蛇膽是天下一等一的珍品。
不僅能讓人容顏永駐,更是能讓人永生不死!
人都是畏懼死亡和衰老的,尤其是她這種常年身居高位的人。
在後宮,她們即便是身份尊貴,也不過是以色侍人罷了,若沒了那張好看的臉,再尊貴的身份,也不過是空談。
“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麽?”陸卿淩試圖掙紮擺脫鐵鏈,但這鏈子實在是太過於粗壯了,她根本就無計可施。
皇後冷笑一聲,緩緩說“方才你不還很囂張麽,怎麽?這會兒知道怕了?”
“晚了!”
無厄走過來,低頭垂眸悲憫的看著她。
說“施主,你若是承認了,便不會受接下來的苦,若是負隅頑抗,接下來,老衲便不會手下留情了。”
“今日在監察寮裏,老衲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陸卿淩冷冷的看著他,這該死的禿驢,難不成還想像在監察寮裏那樣對她嗎?
可恨的是,在無厄麵前,她根本連反抗的力量都沒有!
“沒有做過的事情,我為什麽要承認!”
她咬著牙,想著那廝好歹救過自己一命,總不至於就這樣把他給買了。
她陸卿淩向來就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是斷然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
“既如此,那就休怪老衲不留情麵了。”
無厄是個出家人,脾性也是極好的。
他端著木魚放在地上,然後坐在了陸卿淩的麵前。
陸卿淩皺了皺眉,難不成他是要在她麵前講經,然後試圖用佛經說服她不成?
“咚!”
一聲沉悶的木魚聲響起,淡淡的氣流順著木魚蕩開。
那一瞬間,她的腦子像是要炸開了一樣,疼痛欲裂!
木魚聲伴隨著他念經的聲音,仿若九天神音,巨大的光圈籠罩在她身上。
她的身上開始散發出絲絲詭異的黑氣,那是她這些年造的殺孽,每殺一個人,她身上的罪孽就重一分。
屍山血海中,她被無數怨魂包圍,他們伸出形如枯槁的白骨,試圖將她拽下來。
衝天的血腥氣彌漫在她口腔裏,誦經聲和木魚聲越來越緊密,它們交織在一起,就像是一道道催命符一樣。
在她身體裏橫衝直撞。
痛!
好痛!
她痛的雙手扣在地麵,指甲外翻,血肉模糊。
站在無厄身後的皇後皺了皺眉,似乎破位嫌惡這血腥的場麵。
然而 一個出家人,如今在麵對這種血腥時,卻麵不改色。
密密匝匝的經文如同一道道枷鎖捆綁在她身上,她的殺戮在瞬間被激發,雙眸猩紅,黑發飛揚!
她咬著牙,已經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疼痛了,有的隻是來自於靈魂的撕扯,整個人仿佛進入了一個扭曲的空間。
混沌和血腥衝擊著她的腦海,陸卿淩睚眥欲裂,恨不得將麵前的死禿驢大卸八塊兒!
這種感覺,比生不如死還要來的絕望。
無厄驚訝的看著麵前的女人,很少有人能承受得住他的經文,他更沒有想到的是,陸卿淩身上的殺戮,會這麽的重。
他又怎會知,陸卿淩早已兩世為人了!
“陸施主,老衲再問你一句,他到底在哪兒?!”
她的牙齒已經咬出了血了,一雙猩紅的眸子死死的盯著他。
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不!知!道!”
無厄犀利的雙眼陡然一沉,再次加快了誦經的速度。
扭曲的空間似乎要將她的身體撕碎,強大的氣流碾壓過她身上的每一塊兒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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