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選擇
“舅舅!”
陸澄心裏咯噔一下,看著茶幾上兩把蹭亮的銀槍,隨之緊張起來。
按照對他多年的的了解來說,陸澄心裏清楚的知道。
他是來真的。
“陸六,把小姐帶到一邊。”陸政眼底閃爍著戾氣,直勾勾的盯著客廳站著的男人,一副反客為主的姿態。
陸澄被陸六帶到一邊,她隻覺得全部心思都被那兩把手槍拉了進去,想要說出口的話哽在嗓子裏,怎麽也說不出來。
宮易揚眉頭輕皺。
他緩緩抬手,在眾目睽睽下一點點扯開層層包裹的繃帶,推開扶著他的傭人,脊背挺的筆直,以一副上位者的從容坐到沙發上。
“陸先生,這是什麽意思。”他眼裏沒有慌亂,更沒有那兩把手槍。
陸政偏頭笑了,抬手在他眼前把手槍一一上膛,推到他麵前。
隻一字。
“選。”
宮易揚眉頭一挑,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陸政,抬手摸向手槍,過程中下意識看向了一旁深情緊張的陸澄。
小女人緊張的盯著桌上的槍,一副抗拒的模樣,濕漉漉的眸子驚懼。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了……
“少爺!”
管家及時出聲阻止,站在他身邊,警惕的望著來意不善的陸政。
手頓住,宮易揚在幾雙眼睛的注視下,把手不緊不慢收回。
麵無表情坐直身體,不做回應。
陸政失笑,臉上盡然嘲諷,生了輕蔑:“這就是宮家繼承人的膽識?”
“抱歉,陸二爺,少爺的大病未愈不能陪您玩這種無聊的遊戲。”管家回敬的並不含蓄。
宮易揚沉默以對,默認了管家的說法。
沒有選。
陸澄恍然,手心竟出了一手汗,濕漉漉的感覺粘在心底,端的難受。
沒有選,最好。
她驀然放鬆的一瞬間,另一種比緊張更揪心的感覺,慢慢腐蝕著她,似乎在笑她的自作多情。
她嗓子滾了一下,強迫著自己從他身上移開視線,心底澀然一片。
陸政還想說什麽。
“舅舅,我反悔了。”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兩人的對峙。
幾人紛紛看過來。
陸澄嘴角綻開一抹明豔的笑,昂著下巴,本能睨起眼來,矜傲道:“你說得對,有我們陸家在,這孩子什麽父親沒有,用不著在宮家浪費時間。”
她目光掃過坐著的宮易揚,沒有一秒的停留。
宮易揚臉色驀然沉了下來,眼底的光點漸漸熄滅,滑向黑暗,脖頸的繃帶下鼓起一條條青色血管,猙獰可怕。
“少奶奶您這是……”管家擔憂的看了一眼沙發上的人。
作孽啊。
大家各退一步就能解決的事,非要做到恩斷義絕的地步。
到底是全了誰的臉麵。
他很想給自家少爺一記醒腦拳。
二十幾年的精英教育,家族觀念已經根深蒂固,他不可能拿著自己命壓在這種賭局上,更不可能低頭落了宮家的顏麵。
“宮易揚,我們之前說的話不做數了,要是哪裏得罪了你多擔待。”陸澄最終把目光轉向他,嘴下不留情麵:“要是做了什麽讓你誤會的事,你就當是個笑話。”
宮易揚聽到這話,終於把目光看過來。
陸澄毫不示弱的看回去,在她這兩年囂張跋扈的四害生涯裏,還沒有服輸這兩個字。
憑什麽。
他說結束就結束,想起她來,一紙婚約就結了婚,就算是吵架,他不用動任何心思,隻是發一次病,自己就不顧一切又要回到他身邊。
舅舅說的對。
她為了這個男人,連羞恥都忘了。
“我不準!”宮易揚終於開口了,手指顫動,似乎脖頸又如蟻噬。
陸澄冷著臉,沒有再答話,大步向門口走去,甩頭離去。
“我給你第二次機會了,宮易揚你根本不配跟小澄在一起。”
陸政滿意的看著他的反應,聲音帶著報複後的愉快。
沙發上的男人默不作聲,隻是目光閃爍的盯著茶幾上的手槍。
順著他的目光,陸政看到那兩把鋥亮的銀手槍,嘴角嘲諷越盛,說:“剛才你隻要拿槍了,無論你開不開槍,小澄都會不顧一切站在你身邊,可惜…你猶豫了。”
說罷,帶著一屋子的人離開了。
劍拔弩張的客廳一下子變得空蕩起來,四下無人敢出聲,安靜的可怕,男人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兩把槍上。
宮易揚毫不猶豫的伸手,拿起一把槍,手按在彈夾,卸下,一氣嗬成。
往複兩次,兩把槍都被扔在地上。
管家看著他驚駭的行為,眨眼之間,嚇了一身冷汗,目瞪口呆看著地上兩把都有子彈的槍,才知道這是陸二爺的局。
“少爺,為什麽不跟少奶奶說。”他看著端正坐在沙發的男人。
“說什麽。”男人沒有抬眼。
他是陸家舉家之力培養的繼承人,槍早已經玩爛,陸政故意在他麵前上膛,就是在告訴他,槍裏都有子彈。
也正因為如此。
他的猶豫不決,會成為最不可饒恕的懦弱,陸澄才會願意離開他,陸政到底是在給他機會,還是在報複他。
管家急了,說:“說你知道兩把槍裏有子彈,他想殺你。”
“她不想我開槍。”宮易揚揉了揉太陽穴,神色很是疲憊,歎氣:“她想走。”
管家還想再說什麽,男人揮了揮手,他隻好閉嘴退了出去。
男人筆挺的身軀慢慢蜷縮起來。
……
車內。
陸政冷著臉看著陸澄,後者沒心沒肺的在看著手機,嗓子裏哼著無調的小曲。
他一字一句道:“陸澄你翅膀硬了。”
陸澄頭也不抬,嗤笑說:“您不也一樣,設個死局給他,心眼兒壞透了。”
“哼!”陸政臉繃的緊,不去看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侄女。
他沒想殺宮易揚,隻是想給他個教訓。
沒成想陸澄連這點教訓都舍不得給他,要不是她識相自己出來了,他怕是真的會給那個小子一槍。
“舅舅,我的事您就別費心思了。”陸澄無奈,放下手機,抱著舅舅胳膊撒嬌。
陸政最受不的她撒嬌,臉上情緒繃不住,輕嗬:“像什麽樣子,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