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夜半將星掉渭濱
邊班奉命傳令荊揚十日之內便又至天水複命漢中王,建夏大喜,嘉賞邊班。便令領英進兵。
順安30年秋九月,漢軍從漢中、荊州、揚州三處,發兵攻打偽燕。中原震動,天下無不驚駭。
偽燕偽帝公孫霸在洛陽聞知,亦心中驚懼,便召偽燕群臣商議迎敵,公孫霸道:“今漢中偽王得誌,起三路軍來犯大燕,卿等有何策以禦之?”
司空聞人亮道:“漢中偽王三路而來,陛下亦可三路而迎之。驃騎將軍足以拒敵於壽春,長安有太子殿下親往鎮守,聞人策必能阻漢中賊軍於司隸境外。至於荊州之賊,陛下且增兵援助宛城,以拒其前進。陛下率軍坐鎮洛陽,總覽全局,臣料知中原兵多地廣,數月之內,便能退三處賊軍也。”
汪謙也出奏道:“漢中偽王不過略勝數場,便敢膽大包天,侵犯上國,其恐是自尋滅亡也。我大燕占據中原十州,今雖然涼州失陷,然仍有中原數十萬人馬,非漢中偽王所能克也。陛下且率軍回擊之,何懼之有?”
公孫霸聽罷,沉吟不語,目視丞相皇甫照,見皇甫照默然,似有無奈歎氣之狀。公孫霸便問皇甫照道:“今漢中偽王反客為主,起三路大軍進犯大燕,丞相以為將何以抵禦之?”
皇甫照道:“陛下雖然占據中原,兵多地廣,然連年用兵,國庫空虛,今軍力不濟,民力疲敝。漢中偽王得以趁此機三路出兵攻伐。老臣恐賊軍強盛,我軍不可犯其鋒也。”
公孫霸道:“依照丞相之見,朕此時不應與漢中偽王相戰乎?”
皇甫照道:“老臣自領民政以來,多年不問兵戈之事。陛下如欲問戰事勝負如何,還需得問歸海司徒也,老臣實在不能料知。”
公孫霸聞言,隻好勸慰道:“丞相為朕操勞,甚為盡力。且罷,待朕再問歸海軍師,再做戰守大計。”
於是先傳命,令公孫彪堅守壽春抵禦揚州軍,令公孫車堅守宛城,聞人策堅守司隸,且先堅壁不戰。又遣人至並州晉陽軍前,問歸海軍師意見,是戰還是守。
歸海衛相助公孫鴻來平定並州,卻不能攻克晉陽,又不甘無功而撤兵,於是駐兵晉陽郊外龍山與縱橫相持。池柳雖然率軍前來相助,又時逢天熱,難以用兵,池柳提兵攻打晉陽,被縱橫擊敗,便不敢再攻打。公孫鴻已經與縱橫相持數月,師老兵疲,歸海衛見此騎虎難下之勢,心中焦急。然一時方未得妥善撤兵之法。
歸海衛又聞知漢軍攻奪涼州,驚道:“丁弘誤陛下大事,此番涼州失陷,將於我軍大不利也。”未幾,又聞知聞人策撤離天水,歸海衛歎道:“漢中偽王得誌,此番必將出兵進犯長安,我軍已經陷於被動。”九月,漢軍果然三路出兵,公孫
霸遣使者來問歸海衛之計。
歸海衛聞知漢軍三路出兵,仰天長歎道:“大燕將危矣!”遂對使者道:“且回稟陛下,先領各處堅守。不日吾將回洛陽,再與陛下相商禦敵之計。”使者領了歸海衛話語,便回洛陽複命公孫霸。
歸海衛遂來見公孫鴻道:“今我軍久圍並州而無功,卻被牽製許多兵力。漢中偽王趁此大舉進犯,略占燕地。今涼州已經失去,長安、洛陽等都告急。現在並取並州,已經不是當務之急,且我軍在此久駐無功,不如且回,以援助陛下抵禦漢中偽王攻勢。”
公孫鴻道:“如我軍退,王騰出兵南下,攻戰西河、上黨,威脅中原,將欲奈何?”
歸海衛道:“將軍留軍駐守西河、上黨,王騰兵力不足,且後方還有我軍相牽製,必不敢輕易南下。”
公孫鴻見久圍並州不能進取,也欲撤軍,今見歸海衛如此相勸,便借機下台,傳令三軍道:“漢中偽王進犯中原,不可不防。吾軍久在此空費兵力,不如且退。”於是傳令全軍從晉陽南撤,令魏國仍然駐守西河,池柳駐守上黨,樂豐駐守上郡,自與歸海衛率三萬軍,望洛陽班師而來。
公孫鴻班師洛陽,與歸海衛來見公孫霸,兩人出師無功,請罪闕下,公孫霸赦之,命其入見,歸海衛道:“此番平定並州,本可以穩算之,不料事有反複,以至於不能攻克晉陽,勞師無功,臣不勝慚愧。”
公孫霸勸慰道:“形勢多變,勝負難料。軍師無需自責。今漢中偽王三路大軍犯境,朕還需軍師相助退敵也。”
歸海衛道:“此番老臣失算,未能勸陛下守住涼州。丁弘一有勇無謀之將,不足以托付陛下大事。今被賊軍奪取涼州,漢中偽王便可以轉守為攻,威脅長安。且又令荊州、揚州也出兵犯境,今三路大軍數十萬,實不可小覷耳。”
公孫霸道:“朕也是有此般憂慮,所以才召卿相問。朕以為漢中偽王三路軍中,猶以賊首潛龍所統西路之軍為大患也,現漢中偽王親臨天水前線,發兵攻打司隸。聞人昭遠正舉兵奮力相抗守,賊軍一時不能進。然朕仍憂慮潛龍賊軍,若聞人昭遠不能相敵,其突入司隸境內,則長安恐將難保也。長安若失,中原亦危矣。朕恐太子不能守,欲要親自至長安鎮守,然又擔心荊州賊軍亦是大患,恐其進犯中原,無人能守洛陽。”
歸海衛道:“陛下所見甚為英明。今驃騎將軍足以抗拒揚州賊軍,荊州賊軍雖然離宛、洛近,然中原方有重兵防守,尚暫時不懼。唯有西線賊軍,漢中偽王親至陣前,賊首潛龍又十分狡詐奸猾,此處甚為緊要。依照老臣之計,還需陛下親臨之,方可退敵耳。”
公孫霸道:“朕若去長安
,誰為將朕相守洛陽呢?”
歸海衛道:“輔國大將軍可以暫代陛下守也。”
公孫霸聞言喜道:“軍師不說,朕還忘記了他。”
於是便召公孫鴻上殿,交付其六萬兵馬,令其為將輔助皇甫照等大臣鎮守洛陽。自與歸海衛再率三萬軍,從洛陽望長安而來。
順安30年秋九月十五,漢中王軍師兼領都督諸路軍事徐領英提兵六萬人,從天水進至隴縣,發兵攻打隴關燕軍,燕軍不能敵,遂下隴關,領英率兵進入司隸境內,進至岐山,臨於渭濱,駐兵五丈原。聞人策傳令燕軍退守渭北。
領英率兵駐紮五丈原,夜宿軍中,恍惚間忽然聞知秋風蕭瑟,出營觀看,見五丈原上隱隱有風雲湧動,又聞兵戈相擊之聲。領英疑惑,駐足原上觀之,風雨又息,兵戈聲消失。見原上有一廟宇,領英遂入廟觀看,乃諸葛武侯廟也,中有諸葛武侯羽扇綸巾坐四輪車塑像。廟中牆上,乃隸書武侯《前出師表》也,領英於是誦武侯表文道:
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衛之臣不懈於內,忠誌之士忘身於外者,蓋追先帝之殊遇,欲報之於陛下也。誠宜開張聖聽,以光先帝遺德,恢弘誌士之氣,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義,以塞忠諫之路也。
宮中府中,俱為一體,陟罰臧否,不宜異同。若有作奸犯科及為忠善者,宜付有司論其刑賞,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內外異法也。
侍中、侍郎郭攸之、費禕、董允等,此皆良實,誌慮忠純,是以先帝簡拔以遺陛下。愚以為宮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谘之,然後施行,必能裨補闕漏,有所廣益。
將軍向寵,性行淑均,曉暢軍事,試用於昔日,先帝稱之曰能,是以眾議舉寵為督。愚以為營中之事,悉以谘之,必能使行陣和睦,優劣得所。
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先帝在時,每與臣論此事,未嚐不歎息痛恨於桓、靈也。侍中、尚書、長史、參軍,此悉貞良死節之臣,願陛下親之信之,則漢室之隆,可計日而待也。
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顧臣於草廬之中,谘臣以當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許先帝以驅馳。後值傾覆,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爾來二十有一年矣。
先帝知臣謹慎,故臨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來,夙夜憂歎,恐托付不效,以傷先帝之明,故五月渡瀘,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當獎率三軍,北定中原,庶竭駑鈍,攘除奸凶,興複漢室,還於舊都。此臣所以報先
帝而忠陛下之職分也。至於斟酌損益,進盡忠言,則攸之、禕、允之任也。
願陛下托臣以討賊興複之效,不效,則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靈。若無興德之言,則責攸之、禕、允等之慢,以彰其咎;陛下亦宜自謀,以谘諏善道,察納雅言,深追先帝遺詔,臣不勝受恩感激。
今當遠離,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誦必,領英遂向武侯神像前伏地禮拜到:“吾師在上,武侯前所不能完成之事業,容後輩再替武侯相完成也。願吾師英靈護佑,助圖能夠除賊安定天下,以複興漢朝。”
領英拜畢,方出廟門,忽然聞見座中武侯神像口開目動,道:“吾不能北伐中原,複興漢朝,乃天道不許耳。今天道允許,大漢可興。你可繼吾遺誌,遂吾未能完成之遺願,吾當為你在冥冥之中相助之。”
領英大驚,方知武侯顯靈,正欲再轉身進廟再拜時候,廟門忽然關閉。領英遂驚覺,軍中方報更醜時。
領英心中驚疑,遂疲衣起床出賬中,喚親隨將士邊班,一齊出原上查看。
皓月當空,方未西沉,五丈原上秋風蕭瑟,滲人肌膚。領英騎馬至夢中原上,駐馬觀之,渭水盤橫,在夜色之下無聲東流。渭北燕軍大營,清晰可辨。
領英道:“此正是當年武侯與司馬懿相持之處。今番此景又重現矣。”
領英再看,果然原上有一座小廟,供奉武侯神像,領英遂再拜祈禱,請武侯英靈相護佑。拜畢,領英與邊班等騎馬回營,行至原上,忽然見天上一大星墜落渭濱,十分耀眼,劃破長空,光華奪目。領英見之驚疑,駐馬觀看,邊班亦大驚失色,對領英道:“軍師且回罷,軍中見星墜落,不吉也。”
領英道:“你何以知之不吉?”
邊班道:“末將聞之,當年諸葛武侯在五丈原與魏將司馬仲達對陣,司馬仲達夜見有星墜落,數日之後,武侯盡然病卒五丈原上。此是將星墜落,主將帥身上不利也。”
領英笑道:“你今晚看此將星墜落,恐擔心應在吾身上也,是否?”
邊班不敢據實回道,隻道:“末將不敢胡亂猜測。不過此般之事,說信也信,說不信也不信,軍師且不必放在心上。”
領英笑道:“此正是將星墜落。前番吾在荊州之時,與燕將韋舟交戰,夜見大星從天空墜落江陵城,不久韋舟即命隕長江。今番吾見此星墜落之狀,必前番荊州時候更加光華奪目,然以吾推算之,此多半應在偽燕鎮西將軍聞人策身上也。”
邊班聞言驚到:“軍師何以知之?”
領英道:“此等天象之事,如你所說,說信也信,說不信也不信。隻是以時局觀之,聞人策雖然能用兵,可與吾相敵,然氣運使然,此人恐將折損於此。惜哉!此人若能輔佐漢中王,當為我增加一臂也。隻是天妒英才,聞人策高名不壽。”歎息數番,遂與邊班回營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