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雜耍
節日氣氛,這大概是這個年代最好的東西。
比起現在人忙碌於生存生計而分身乏術,古代人顯然更加懂得勞逸結合,對於每一個節日都看的極為重大,往往都放下手上的事情沉寂在節日氣氛中,在這裏能夠很隨意的看到很多原汁原味的節日慶祝,即便時間才剛過正午,可此時街道人已經人滿為患,形形色色的人都掛著一張張笑臉,大人孩子表情如出一轍,沉寂在其中雖然是擁擠了些,但好在能身臨其境的感受這種氣氛,曹誌年紀不大,性格雖有些怕生,但喜好熱鬧幾乎是所有孩子裏都存在的東西,所以一路被魏叔玉牽著因為個子小隻能看到大人們的腿,但這並不妨礙他小臉上的異常興奮。
“誌兒。”魏叔玉低下頭看著拉著自己一根手指頭的孩子。
“幹爹。”
曹誌連忙仰起臉,從魏叔玉這個角度看去格外可愛。
今天這丫頭身著女裝,魏叔玉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每一次都忍不住驚豔與這丫頭的可愛。
“來。”魏叔玉低下身,將曹誌抱起來,放在自己肩頭,“坐上麵看,清楚不?”
“清楚!”曹誌騎在魏叔玉的脖子上,兩個可愛的鞋子晃來晃去,顯得很是興奮。
“清楚就成,幹爹給你開路。”
“謝謝幹爹。”
魏叔玉就這麽雙手護著脖子上騎著的曹誌,一路穿行在人群中,感受著四周的喜氣洋洋,還有曹誌時不時發出笑聲時抖動著雙腿,心情也不由得更加好起來,回想起當年他也曾坐在自己爸爸脖子上看熱鬧,尤其是過年時,那時候他很開心,而此時他除了能感受到曹誌的開心,自己也有一份發自內心的天倫之樂的情緒,他甚至在想,作為一個父親或許就如同騎在身上的孩子一樣很喜歡這個動作,隻不過區別隻在意一個被舉起而另一個舉起。
也不知道去哪,總之隨著人流。
不久後來到一塊較為開闊的地方,前麵傳來此起彼伏的喝彩,肩膀上的曹誌也歡呼起來。
“看到啥了?”
“幹爹快走,前麵有雜耍,哇,真好看。”曹誌隻顧著催促,一邊拍著小手歡呼,聲音裏開心極了。
“那好,你在上頭給幹爹帶路指方向,衝啊!”魏叔玉拔腿就跑。
“哎呀哪個王八蛋。”
“擠死人了哇!”
“誰摸了老子屁股?誰?!”
魏叔玉平時鍛煉身體的好處體現出來,狼入羊群一般衝了進去,引來一陣哭爹喊娘之聲,甚至好些個本就站的不穩的漢子被弄的東倒西歪,等大怒爬起來找人時魏叔玉早就跑到了前頭,曹誌很喜歡幹爹如此凶猛的一麵,一邊興奮的一個勁抖著腿,一邊看著身旁姿勢各異嘴裏往外放髒話的行人咯咯直笑,魏叔玉就當做什麽都沒聽見一般在曹誌的指揮下奮勇前進,事實證明不遵守公共道德也有好處,因為大家在走他在跑,所以不久就到了前頭。
難怪曹誌如此興奮,原來是個戲班子。
四周圍了不少人,形成一個很大的空地,中間有很多大冬天裏赤膊上陣的漢子,表演的各式各樣的雜技,有的撐杆有的頂壇子,當然少不了舞刀弄槍的壯漢,值得注意的是還有幾個小女子和西域人,一邊行人看的格外高興,不時在歡呼聲中往裏丟些小錢,甚至有些端著碗來送小吃的小兒也不由得偷個懶,蹲在前頭認真的看著。
“幹爹幹爹,快看房叔叔。”
魏叔玉嚇了跳,順著一臉興奮的曹誌小手看去,果然看見那個丟人敗家的萬一。
這房遺愛之前手賤玩炮仗差點把屁股給崩開了花,隨後幾天雖說是在魏家養傷,但卻炮仗不離手,整天放個不停搞得魏家上下怨聲載道,直到魏叔玉頒布煙花爆竹燃放條例命令禁止再過年之後放炮這小子才帶著弄好的炮仗不爽的回家了,這才幾天啊又看到這廝蹦躂,還挺有號召力的吸引了不少注意力,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緞子衣裳,手裏長弓拉了滿月對準前方懸著的一個銅錢,忽然手一鬆,箭在空中劃過一條線,還真穿過那銅錢中心。
“哈哈,老大這百步穿楊的本領果然不差。”
“厲害啊。”
“房大哥最牛!”
還低估了這小子,感情她那幫飛行員小弟都在邊上呢。
“老哥,怎麽著?”房遺愛跟地痞似地丟了弓箭,抖著腿走向一個哭喪著臉的壯漢,“錢呢?”
“爺,錢給您。”壯漢急忙拿出一些銅錢遞過來,快要哭了表情,“您這就走吧,小的還做生意呢。”
“別啊,再來幾個回合。”
“不了!”
“客氣啥,再來。”
“真不了,爺!”
兩個人爭上了,一個軟磨硬套,一個哭爹喊娘的想打發走。
魏叔玉看樂了,房遺愛這小子倒是挺會玩,大庭廣眾的炫耀箭術不說還跟人打賭賺錢,這太奶奶的也太缺德了,看那漢子快哭了的表情多可憐的,不過盡管這樣魏叔玉內心深處還是有些羨慕的,他箭術不咋樣,叔玉拉不動的那種類型,上去也是丟人現眼,不然他也想去得瑟得瑟,畢竟這年代尚武,有一手絕活立刻就能引來一陣歡呼和尊重,魏叔玉不缺尊重,但平日裏的尊重都是尊重他那些學問,沒有誰尊重他作為一個純爺們的能耐的。
“幹爹,要叫房叔叔嗎?”
“別了。”魏叔玉看著這小子帶著一幫小弟凶神惡煞的要跟人打賭,這時候過去丟人,假裝不認識吧。
“啊幹爹,那邊還有,我們去那看吧?”曹誌忽然又興奮起來。
“好。”
“左邊左邊。”
“好。”
魏叔玉又開始亂撞,前麵的人個個麵露詫異,後麵罵聲一片,問候女性的招呼祖宗十八代的都有,真爽啊。
“咦。”一個急刹車,看到個熟人,那個小老頭,立即喊道:“唉,那位,這呢這呢。”
不知道怎麽稱呼,就靠喊著吸引人注意,怪丟人的。
這小老頭也挺有意思,這算是第二次在大街上碰見了,沒想到這家夥一把年紀也出來湊熱鬧,不過比起人群裏某些一身富貴的家夥,這作為皇親國戚的小老頭倒是低調很多,一身衣裳穿的整齊,但絕對不值什麽錢,而四周保鏢倒是沒有省,形成一個包圍圈留給小老頭不小的空間,隨著小老頭悠然來去而行動,看起來很有派頭。
小老頭的保鏢注意到了這邊,見過一次麵也認識了,朝小老頭耳邊耳語幾句。
“這呢,嘿。”魏叔玉見小老頭看過來又晃了晃手吸引注意。
小老頭顯然已經看到了他,笑了笑之後指了指街道邊上一個小鋪子,點了點頭後往過走去。
“老師,那是誰啊?”
“一個朋友。”魏叔玉掉轉方向朝那個鋪子走去,“我們先去打個招呼,一會在繼續玩。”
“好。”
這邊雜耍人聲鼎沸,街邊鋪子也生意興隆。
沾個便宜,小小的胡辣湯鋪子就三張桌子,簡陋的就是街邊攤位一般,可好幾個小二卻是忙緊忙出的不亦樂乎,小老頭已經坐在了裏麵,三個保鏢站外頭,一個保鏢坐在他背後,在胡辣湯的香味和鋪子老板的熱情招呼下魏叔玉也走了進去,盡管滿地雜亂幾乎背靠背的桌子上還有沒收的碗筷和吃的正香的漢子,但小老頭都不在意這些魏叔玉又哪裏會在意,把曹誌抱下來牽著笑著就走了過去,點到為止的行了個禮就在小老頭的對麵坐了下來。
“小二,三碗胡辣湯,多放香菜多放湯。”魏叔玉招呼起來。
“看不出叔玉還挺熟練?”小老頭明顯愣了愣,笑道:“也常來這種地方吃東西?”
“嘿嘿,見笑了。”魏叔玉道:“教課的時候餓了就出來找這些吃,就路邊上的小攤,吃的反倒舒服。”
“恩,言之有理,圖個氣氛。”
魏叔讚同的玉點頭,可心裏卻是嗤之以鼻,這小老頭圖氣氛是體察民情圖個新鮮,自己可奔著味道來的,還別說,小吃這種東西不管是在古代還是現代都是同一種發展趨勢,稱得上好吃的不可能是豪華餐館,能讓人流連忘返的永遠都是街邊去了一次第二次就找不到流動小攤位,都說有絕活的手藝人在民間,能弄出好東西的也就是那些不起眼的,真正懂得美食的人還就喜歡那些髒亂不衛生的地方,因為在那才能找到美味,當然也有氣氛。
“咦。”當小老頭的目光看向曹誌,卻是驚訝起來,“這是……”
“一個學生,一個學生。”魏叔玉拍了拍大著眼睛看著小老頭的曹誌腦袋,“還不快叫人?”
“爺爺好。”曹誌怕生,怯生生的道。
“好,丫頭長得俊,真討人喜歡。”小老頭笑的慈祥,“還以為是叔玉的孩子呢,嚇老夫一跳。”
“哈哈,老爺子也知道內子懷孕的消息?要真這麽大了,那不成妖怪了?”
“哈哈,也是,是老夫糊塗了。”小老頭也被逗樂,看著曹誌道:“小姑娘,幾歲了?”
“五歲。”
“五歲就去書院讀書啦?”小老頭別有深意的看了眼尷尬起來的魏叔玉,“這是你老師?”
“是老師。”曹誌點頭,“但也是幹爹。”
“幹爹啊?”小老頭別有深意一笑,隨手從懷裏掏出見玉佩,“拿著,初次見麵沒什麽送的,當見麵禮。”
“謝謝爺爺,可我娘說了不準拿別人的東西。”曹誌愣了愣後急忙搖頭,可愛的將雙手背到後頭不肯接。
“叔玉?”小老頭手就這麽舉著看向魏叔玉。
“拿著吧。”魏叔玉無奈,一直讓人拿著也不是個事,朝曹誌道:“沒事,你娘問起就說幹爹讓收的。”
“那好吧。”曹誌想了想幹爹的名頭挺好用,於是便接了下來,沒忘記道喜,“謝謝爺爺。”
“真乖。”
小老頭笑容慈祥,而曹誌卻格外靦腆的把玩著手中新收到的禮物,魏叔玉隻是隨意瞟了一眼便忍不住羨慕起來,雖然他來這個君王國家才一年多,但對於處處存在的等級製度還是有些見識的,按照那玉佩的形狀圖案個成色來看,顯然是代表皇家一件器物,這種東西隻有皇家身份的人才有權佩戴,一些作為賞賜流出去的也十分珍貴,曹誌這小子把這東西拿回去怕是要給他老爹老娘嚇死,不過初次見麵小老頭便送這麽貴重的東西,不排除發自內心的喜歡這個人見人愛的孩子,但仔細一想其主要是對自己示好,這多少讓魏叔玉有些受寵若驚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