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第152章 小人
那是在一家外企電子廠里當保安,每天都是夜班,夜裡九點到早上八點,工作內容就是在傳達室里像廟裡的菩薩似的坐著,時不時的拿著電棍電筒的出去兜一圈巡邏。
這工作吧,說苦也不苦,說累也確實累,別看工作簡單,讓你成天夜裡工作上班兒白天睡大覺的你受得了?人都得廢了。
但這小老外工資給的高啊,就這麼個差事一個月能有四千哩,尼瑪,這工資比我之前都高,每天晚上還送一桶謝師傅紅燒牛肉麵,逢年過節的紅包也少不了,還有五險一金!
梁滿倉說到這兒的時候我就尋思著哪天我也去找份這種班兒上上也不錯了,畢竟我也沒什麼學歷,空有一身不能賺錢的道術。
他們那個廠里一共七個保安,排下來每個人一周都能休息一天,梁家滿整宿整宿的上班兒也沒勁,於是一個精瘦精瘦的保安就提議了——炸金花!
好傢夥,每天六個人,喝著牛欄山,抽著長白山,就開始不亦樂乎地炸金花了。
起初玩的還小,一塊錢打底,封頂上十塊,他們這個工資水平只要不是太倒霉連著輸,那誰都能玩得起。
偏偏這梁家滿剛開始那幾天每天都能贏錢,最高峰的一晚贏了五百塊呢,這可讓他樂得合不攏嘴。
當時我尋思著肯定到了後來讓人坑錢了,一開始玩的小,讓你瘋狂讓你嗨,到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家滿兄連贏了一禮拜,越玩越大,第二個月中旬發工資的時候他盤算了一下,加上自己上班的薪水上個月賺了一萬多。
這可讓家滿兄爽得不知東南西北了,已經在關注報紙上什麼牌子的汽車好了,是寶馬好呢?還是賓士呢?
別提了,甭吃最好!
果不其然,在發工資的第二天晚上,那精瘦的保安就提議了,每天輸錢也不是個事兒啊,他得翻本兒啊,加註!封頂二百!
贏蒙圈兒了的家滿兄自然無所謂,已經贏了這麼多了,就算輸了吐出來一部分也無礙,更何況他賭運昌隆著呢!贏多贏少的問題罷了,誰會嫌錢少?
然後吧,又一個月下來,家滿兄算了算,這個月的工資算進去,上個月的工資也算進去,上個月贏的錢還算進去,他還倒輸了兩萬。
再後面的事情大伙兒都能猜到了,這就是個無底洞,第三個月工資還沒發的時候他已經輸了十幾萬了。
當然,這事兒他也沒敢和家裡說,那精瘦的保安在中期的時候就叫了幾個「哥們兒」來一起玩,如果誰輸了就可以向他們借錢,打個條兒就行,不用什麼憑證。
家滿兄看著厚厚的一疊借條整天愁眉不展的,再往後他也不賭了,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進入別人的圈套了。
廠里也不敢去,天天躲在家裡,直到有一天早上,梁滿倉這小老頭兒起床發現家門口被人用紅漆寫上了「欠債還錢」的字樣時,他這敗家兒子才道出了實情。
這可把小老頭兒氣的呀,心說把錢還給人家,然後也不要上班了,就在家裡呆著吧,另外兩套房子出租每年也能收個三萬五萬的回來。
但梁家滿的媳婦兒就不樂意了,說二十幾萬存在銀行里馬上就要到期了,現在拿出來的話那可一分錢利息都沒有了,於是家裡就開始了爭執。
每天半夜有人砸他們家窗戶,撬鎖,潑油漆。
他那漂亮媳婦吧又天天哭鬧,說自己嫁錯人了等等。
終有一天,他媳婦兒跑了,說是和娘家姐姐出門買衣服去了,然後就一去不回。
梁家找到了他娘家,娘家人也說不知道。
要我說這不是腦子有坑嗎?這才輸了多少錢就跑了?三套房子在這呢慌什麼!
這是典型的要西瓜不要芝麻啊!
別說我講錯了,芝麻比西瓜貴。
梁家兒媳婦「攜款潛逃」后沒幾天,他家那寶貝孫子也在下班的路上被人逮了過去,扔到了河裡,幸好這是有人看見了撈上來了,要不就是一條人命,聽梁老頭說現在還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呢。
「小師傅,事情就是這麼個事兒,我們隔壁的老王頭說我家兒子命里有小人作祟,讓我上松木這找魯半仙調一調,你就忙我們家一下吧。」
情到深處,梁老頭是老淚縱橫吶,生了個敗家兒子不說,兒媳婦也跟著敗家。
我清了清嗓子,說:「這是犯了小人不錯,但這才多大點事兒?你們不還有房子呢嗎?賣了一套還債去,以後好好過日子不就行了?」
梁老頭低聲嘀咕道:「我,我這都問過了,他們這借的錢都不合法,而且,而且是我兒子被騙了,他們就應該被抓起來,不給他們錢。」
「那你知道就行了啊,你報警啊。」
「不管事兒啊,那精瘦的小保安是我們同理派出所所長的小舅子,因為有前科,實在安排不了什麼好工作,才進了那廠里的,報警沒用。」
「那我沒轍,你自個兒想招去吧,一切命中皆有註定,你家有問題了找我,他家有問題了找我,這因果都得我自己擔著你知道嗎?」
「那真的沒辦法了?」
「有。」
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我轉身看去,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九豐。
「卧槽,你酒醒了。」我驚訝道。
這也太變態了,還是人嗎?照他喝這麼多就算酒精不中毒也得睡個兩天才能下地啊。
他輕輕撇了一下手,示意我閉嘴,尼瑪,外人面前老子給你點面子。
梁老頭黯淡的眼神一下子就充滿了希望之光,他猛地抬起頭,也不管面前的人是誰了,問:「什麼辦法?」
「從時間上來看,你兒子今年犯了刑太歲,正所謂太歲當頭坐,無災也有禍,這是犯了小人了,我有一個方法,藥到病除。」
「安太歲?」我問。
這玩意兒可費事兒了,又得寫文書又得立神壇的,整天還得燒香供著。
「安太歲只對心誠之人有用,如今誰還信這個?」
「那是什麼?」我問。
「斬小人,一刀傷筋,二刀斷骨,三刀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