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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修心修心的開始 第十九章 初知京城舊事

  下了東陸高原,與其接壤的是一座巨大郡城。


  身上纏著繃帶,手裏持一根老木枝做成的拐杖,望著那巨大的城牆和巍峨的望東都三個大字。一瘸一拐的步凡塵心裏升起一股雄偉之感,這是他出海以來看見的最大的一座郡城,其牆高百米,牆長不可視盡,那熙熙攘攘的進城人群,給他一股人間煙火的親切感。和入海渡口小鎮的小熱鬧不同的是,置於大環境,處於人海之中難免會有渺小之意。


  步幽空在後麵敲了怔住的步凡塵一個大板栗,笑意昂溢道“小凡塵!怎麽著,你家鄉還是很有意思的吧,你眼前這座望東城,不過是你老子諾大家產的一部分,嘿嘿,在”貧瘠“的海島上生活那麽多年,突然發現自己是個富二代,就說開不開心吧。”


  “老爹,咱都一米五幾的個了,你咋還老敲板栗嘞?咱就不能好好的說安?要知道君子動口不動手。難不成我不是親生的?”步凡塵揉著有點輕痛的腦袋,頓了頓,翻了個白眼,無奈說道“我才不稀罕啥富二代嘞,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那是祖先給幹下的家業,你都不知道是富幾代了,淨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步幽空默不作聲,緊緊盯著步凡塵,那意思是你對你老爸尊重點,我這下手可沒輕沒重的,你老媽不在,那我還不是山大王般的存在,趕緊溜須拍馬,哄哄你老子。


  步凡塵深深的歎了口氣,真是家門不幸,攤上個這麽不靠譜的爹。沒辦法,隻得誠懇的說道爹,咱別鬧,趕快帶我去見見你的家業啊,也讓您兒子真正感受一下撒。眼見為實,這才能從心底崇拜你啊”


  “哈哈,果然是我步幽空的兒子,得勁!走,進城。”步幽空邊往前走,邊爽朗的笑著說道。


  步凡塵眼神微微無奈,一從回到南國起,父親就不知怎麽滴,天性大漏還是如何?反正他已經快要習慣了。


  看了一眼那座巨城,眼裏藏著憧憬之色,跟著父親的腳步,一瘸一拐向前走著。


  進城時,其餘進城之人,大多手裏持有一張蓋有紅色印章的紙,在給守城員檢查過後,便可進入。而步凡塵見步幽空隻是拿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那名守城員就急忙臉色誠懇的請步幽空進城,不敢有絲毫怠慢。


  城內,一條可同時容納三十輛馬車同行的青色石板路,靜靜的躺在豪華樓宇中間,也許是樓宇林立的原因,城內的視線並不寬闊,有直徑半米的紅色燈籠,掛在十幾米高的樓上,樓上一些衣著豔麗的富家子弟,在互相調侃。這條青石街沒有小鎮上那種便攜的小攤販,售賣一些小物件和零食,入眼之處皆是裝潢悅目的大店,光看其外表就知道裏麵消費很高。


  步幽空告訴步凡塵那枚黑色令牌,是南國的不問令,上麵刻有南國獨特的印章,持令者可在南國各個城市,暢行無阻,但要想此令,除非家裏關係極強或者對南國有過大貢獻,立過大功的人才能有。還有一種青褐色令牌,比黑色令牌低一個等級,叫通行令,也可在各個城市通行,但在特殊時期就不如不問令好用,有錢就可買,一般倒賣遠程生意的會辦理。最後一種便是剛才所見的知身紙,可根據當地的官府簽印,免費辦理,一紙走一地。


  沒有帶步凡塵去那些奢華的商店閑逛,而是走過青石路的盡頭,來到城南的城主府。


  那是一座占地十裏長的府邸,整座府邸共四個門,門外都放有一對兩米高的石獅子,步幽空告訴步凡塵,那是辟邪之物,當然是以前留下的習俗,後人擺一個,即是凸顯身份也有傳承之意。


  步凡塵兩人所到之處是城主府的東門。諾大的城主府門外,隻有一個年輕的的夥計守著。


  不像書裏的家丁整日都要站在門外,不鬆懈的守好家門,青年則是坐在一個門外的一個小亭中。在他身前有一個方桌,擺著一策賬簿,那些進出城主府的人,都需要在這裏出示信物和登記,當然熟人另說。如果有人想不講理,那麽就要問問他先天武師的戰力答不答應,至於不講理之人,修為如何,家世如何他管不著,按照城主的意思,如果他修為不夠,被人打死,那麽就由城主府代為養家,前提是在報仇後,整座城主府還在。不然全府之人皆死,養個毛線呢。


  步幽空看見青年,知道他是今天值守的人,他當然也知道這裏的規矩,假裝沒有看見般,直直的走向門內。三十年沒回來,他想看看時間荏苒後,是不是已經物是人非。


  那名青年微鄒眉頭,看上去身份尊貴的步幽空,此刻的行為多少有些失禮。仔細回憶了下,確定這並非是城主府的熟客,青年麵色和煦的提醒道“這位先生,入城主府是需要登記的,勞請走個流程,”


  步幽空仍是假裝沒聽見,依舊我行我素的走著,其身後的步凡塵感覺略微尷尬,他還以為青年認識步幽空呢,自己老爹剛剛還說這都是自己的家業,這是打臉了?

  見步幽空仍是不準備止步,青年臉色微沉,倒不是因為對方無視自己,而是因為對方在踩城主定的線。無視他可以,他一屆家丁,因為城主的豪邁與豁達,才能在城主府中沒有被像個奴隸般沒有主權,還憑空得到城主府的庇護和幫助,已經足以慰胸懷。在他心中,個人尊嚴與城主府的規矩想比,無異於米粒之光,但若有人敢踐踏黃城主的尊嚴,即使他隻是一個家丁,也要讓你試試蚊子亦可要你一分傷。


  家丁把怒意藏在心底,表麵仍和氣的加大聲音說道“這位先生,入城主府是需要登記的,勞請您走個流程,出示一下您的證件,請不要為難我們這些普通的夥計。”說完緊緊的盯著步幽空,如果對方還是不停,那麽他會再說一遍,但凡事有度,事不過三,過三則成難。


  步幽空背對著青年和步凡塵的臉,嘴角輕輕上揚,仍舊不作回應。


  步凡塵無奈的差點把手裏的拐杖給扔了,那青年如此講理,又不是蠻橫之輩,咱不能失禮撒,急忙叫道“父親,咱需要登記,你倒是先別急著進去啊。”


  “喔,要登記,哈哈,早說嘛,早說撒,有的有的。”聽到步凡塵的話,步幽空才仿佛恍然大悟般。笑著回身走到青年的桌前,賴皮的說道“哈哈,對不住哈,小哥,我不知道你在和我說話啊,”這才拿出不問令,言語自己與城主是多年未見的好友,並留了一個二哥的名字。


  登完記,青年彎腰,恭敬的說道”剛才對先生多有冒犯,小的待會定會去領十個板子,還望先生莫要生氣。”說完比了一個請的姿勢。


  步幽空注意到青年緊握的雙拳,在自己回身那刻放鬆,積有怒意但無恨意,不為城主府埋惡果,性格不錯。在看到不問令時,怒意皆無,對自己很是恭敬,但自始至終除了該說的和表達歉意,沒有一句獻媚之語,風氣正,很好。麵對自己的無理,放下個人的榮辱,但始終堅持城主府的規矩,極佳。


  領著步凡塵,步幽空開心的笑道“這麽年不見,你黃叔叔過然還是以前那個黃竟膽,哈哈”


  見微知著,要知主人之性,從其門風便能猜測八分。門中有此家丁,何愁不盛,家丁有此城主,豈能不傾心?

  在青石路上時,父親就與步凡塵提起過此行的目的地,望東都,城主府,他的四叔黃竟膽家。


  南國兩百年前,有一將門子弟,在求學時,被他的小叔步還潛,天天忽悠,結果真給忽悠得不讀書了,直接拉去了邊境參軍。問題是那人本就是將門黃家的唯一一個沒有從戎的讀書種,對於黃家來說,能有個讀書的子弟,即使不要任何功名,那也是值得開心的事。再說,文名沒有,武功他們黃家幾千年來,難不成還得的少了?


  要知道他們黃家祖訓便是戰場上隻要還有一口氣,就算擰斷自己的骨頭,也要讓敵人多傷一分。而且每一位從軍的黃家後輩,無論兒女,大多數皆如祖訓,在戰場上極少有惜命的存在,故他們的戰功在戰功碑上,一直不曾衰減。也正是如此,南國戰神之家的明緯一直被他們守護的很好。


  一家子幾千年來一直尚武,武功極好,那麽在文學方麵隻能說是,幾乎沒有拿的出手的。不是說在官場上沒有文官,畢竟文武一朝不同家的道理,大家都懂。問題是黃家從未奢求過,也不予許子孫越界,去做文官,但好歹有個能與人說理的吧。搞得每一次與人吵架的時候,總覺得道理不夠,言語不夠,所以總是說不贏,到最後每次都是直接開罵,然後對方若還不停嘴,就直接開打。打傷賠錢,打死用戰功抵,低不了賠命,從來沒怕過。


  話雖如此,黃家那些將軍們,內心還是很希望家裏有個喜歡讀書的人,在吵架的時候,他們能安安靜靜的坐在後麵,從容說道“小子,出來給這文縐縐的玩意,講講道理,沒事,你就可勁的講,隻管說,咱這些長輩手裏的刀劍隨時為你鼓氣。


  說贏,自然最好,說不贏也沒事,回家繼續念書,老子們來會會這些個巧語連珠的玩意,看看是他們的嘴殼和骨氣硬,還是這碗口大的拳頭更實在。”


  然後黃竟膽的父親黃成龍出現了,他出生後和其他的兄弟姐妹完全不一樣,不喜歡舞刀弄槍,偏愛讀書寫字。這可把黃家那些長輩樂壞了,據說當時黃家一名已經快要入土的老字輩人,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硬是回光返照,多活了整整三年。然後大家幹急忙將他改了個比較文縐縐的名字,當然一群將軍們取的名,不用想也知道。


  於是黃成龍便改成了黃讀書,當時還在京城引起不小的熱潮。這名取得確實有點迷糊,前兩個字換個位置,就說尷尬不尷尬。


  黃讀書也確實不負眾望,除了不爭功名外,其文學水平一直處於同代頂峰幾人之列,七歲便能自己作詩,九歲就書散文,十歲可與老夫子論道,之後周遊南國,寫下不少絕美詩篇和文章,十四歲便可舌戰群儒。


  對於黃家而言,那是振奮人心的十四年,老一輩人在戰場廝殺,更加不遺餘力,黃家的多年來停滯的將門虎氣,在有了文生黃讀書後,竟然拔高了足足一分半,不可謂雙喜臨門。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在黃讀書十四歲那年,遇見了步幽空的小叔-步還潛。那個後來每次去黃家都不敢走大門的皇室親王,當然認識是早就認識的,隻是精彩的故事發生在黃讀書十四之後。


  因為黃讀書的與眾不同,自己的親妹妹,也就是步幽空的親姑姑步家敏,早早的喜歡上那個學識如海的少年。步還潛知道後,在黃讀書十一歲那年就開始故意接近黃讀書,一個是皇權已經落定,不會參加皇家內爭的皇室直係,一個將門讀書種,自然是很容易走在一起,話說步還潛也是不弱,為了接近黃讀書,他自己也去假裝刻苦求學。雖說不像黃讀書那麽強,但也是天賦型選手,在文壇地位也隻比黃讀書低一個檔次而已。


  原本黃讀書和同是讀書人的步還潛步親王在一起,黃家人極為欣喜。結果在十四歲那年,眼看小妹越來越亭亭玉立,但又天生喜武不喜文,步還潛知道溫水煮青蛙之計行不通。索性露出了魔爪,先是勸黃讀書去各國遊學,說是不能做那井底之蛙,讀書人要飽覽山河。黃讀書也覺得有理,然後出於安全考慮,步還潛順其自然把保鏢步家敏帶上了,就這樣三人組一走就是三年。


  步還潛原本隻是打算讓兩人日久生情,在外麵把生米煮成熟飯更好,沒成想三人在秦國,遭遇一場秦國皇家某位皇子的私軍假扮的流匪截殺,一直對修武不感興趣的黃成書,由於沒有一點修為,期間好幾次連累步家敏受傷,還有幾次要不是步還潛帶的寶貝多,不要錢的砸向那群看似雜亂無章,但攻伐間極為默契的流匪,眾人都指不定要交代在哪裏。


  死裏逃生後,黃讀書和步家敏的感情是堅不可摧了,但是讓步還潛意外的是。黃讀書那半個月間都是無精打采的,起初步還潛還擔心黃讀書是不是嚇傻了。直到後來,黃讀書撕掉了這兩年遊學的心血,大徹大悟道“不是百無一用是書生,而是我輩讀書人,要講自己的道理,不能靠別人,隻有實力和學識同步,我輩中人,才有與這天地說理的資格,從今日起,我黃讀書,修為一日不和學識同步,便一日不讀書。”


  看著黃讀書堅毅的目光,步還潛知道自己勸不了,知道黃讀書對於黃家的重要性,暗自替自己捏了把汗,不過為了妹妹的幸福,他豁出去了。至於步家敏,黃讀書就是她眼裏的太陽,一切依他。


  三人回到南國後,黃讀書便與家中長輩說明了情況與自己的抉擇,黃家眾人自然不同意,費勁心思的勸解,但無論如何,眾人都沒能改變黃讀書的意見,對於家裏唯一的讀書種,又是那麽懂事,那麽知理,在人人豪邁的黃家,誰願意去真正責罰他呢?


  勸誡無果後,黃家的氣氛都一度變得低沉,個別年老仍雄風依舊的黃家長輩,都準備放棄南國人的身份,隻一人殺往秦國。隻是步家沒有答應,當時的皇帝,也就是步幽空的爺爺步追冥。隻是生氣的說道“怎麽,這麽急著找死?”在喝斥回黃家那名老將軍後,步追冥第二日朝會時,對著一眾文官武將,隻說了一句話,那便是三日之內,拿出打碎秦國的完整計劃。


  天子一怒,定當血流成河,何況是那麽護自己人臣的南國,何況是三萬年來一直守在人魔兩族邊界的南國。


  你秦國以為隻留一個南國讀書種,不殺皇室血親,便無大事?你想嚐試,那就讓你看看我南國的態度。


  對於黃家而言,唯一能值得高興的是,南國那個天之驕女,步家敏嫁入了黃家,他的姑姑也就是黃竟膽的母親,所以他是他的二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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