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沒有觸碰未來
記憶的時光軸再次轉動,那些美好的回憶似萬花筒裏的碎片,盤旋於腦海中,清晰、深刻。
秦羽可目光如水,含著糖的嘴角彎起淺淺的笑弧。
她說:“那麽久的事了你還記著。”
他說:“關於你的,我就沒忘過。”
睫毛輕顫,心湖傳來一聲悅耳的叮咚。
“你最近是不是看不太清了?”蔣遇留意到她接物的動作比之前有偏差。
秦羽可蜷起腿,下巴抵在膝蓋上,“有時能看到輪廓,有時是很模糊。”
從廉景出事那天後,她的偏差越來越大。
“別擔心,”蔣遇知道她掛念廉景,“他會沒事的。”
“……”會沒事嗎?這是安慰,她聽得出。
“姨夫在等嘉瑞的消息,羅嘉瑞會全力追查二虎下落,目前黑市警方已經著手抓捕,相信很快會有結果的。”
“找到他廉景會沒事嗎?”
“……”蔣遇默了默。
這不是他能下定論的,蔣遇解釋,“二虎的證詞可以證實周凱電話裏預謀殺人,對廉景的案子有幫助。”
“哦。”秦羽可不無失落的點點頭,蔣遇撫了撫她的頭,“別擔心,我們都沒放棄他。”
頭上的手很溫暖,她說:“謝謝你,也謝謝嚴律師還有羅警官。”
“沒什麽。”
星空糖裏印著木星圖案的糯米紙,蔣遇看著快吃完的糖說:“你吃的是木星。”
“……”
秦羽可舔舔嘴唇,“你怎麽知道?”
蔣遇說:“你笑下,我就告訴你。”
秦羽可:“……”
這一夜,他們聊了很久,很多。
談及過往,談及現在,談及夢想。
卻沒有觸碰未來。
不知不覺,已是淩晨時分。
人躺在飄窗的軟墊上睡著了,蔣遇把秦羽可抱上床上,輕手輕腳的走出房間。
關上門轉身,客廳的時鍾指向……
淩晨,三點二十分。
他默默的回到房間,躺下時,精神依舊,身體卻在告訴他,你該休息了。
幾個小時的睡眠,蔣遇醒來狀態卻出奇的好,他走出房間,對麵屋的門緊閉。
再看時鍾,早晨,六點半。
蔣遇的生物鍾素來準時。
他煮了粥,粥裏放了薏米、枸杞還有冰糖。冰箱裏有周嵐醃製的鹹菜,他又煎了雞蛋和火腿。
七點一刻。
蔣遇去敲秦羽可的房門。
“吃早飯了。”
“……”屋裏無人應答。
叩叩,又是兩聲。
“小羽毛,起床了。”
低喚完人,低頭摸了摸鼻尖笑下。
“額,起來了。”房間裏傳來一聲未睡醒的迷蒙聲調。
蔣遇笑著說:“早飯好了。”
“不好意思,我睡過頭了。”
“沒事,你慢點,別摔著。”
叮囑完她,蔣遇回到廚房。
秦羽可坐起來,精神了半分鍾才下床。
門一開,米飯的香氣飄過來。
人間煙火的味道總能勾起你對家的向往,此時,秦羽可扶著門,腦海中是欒瑛站在廚房裏煮飯的畫麵。
媽媽一個人照顧老人,肯定消瘦了。
蔣遇端著兩碗粥放在桌上,一抬頭,看到臥室門口的秦羽可。
她剛睡醒的樣子很萌,眼神柔軟,臉頰泛紅。這樣的畫麵他隻在夢裏出現過,如今親眼所見,隻期望未來的每一個早上,都可以看到這樣的畫麵。
秦羽可簡單洗漱下,過來吃早飯。
蔣遇將筷子放進她手心裏,耐心的告訴她盤子的位置。
吃過早飯,蔣遇收拾餐桌,秦羽可說:“我洗碗。”
“不用,我洗就好。”
“你怕我洗不幹淨?”
蔣遇:“……”
他將人送到水槽前,圍裙給她係好,帶上手套。
秦羽可拿起一個碗,浸濕的抹布沿著碗內的邊緣仔細的擦過。蔣遇站在一旁看著,她雖然看不見,但觸感和聽覺很敏銳,刷好的碗放在一旁的流理台上,清洗一遍後,又用清水衝刷。
蔣遇接過去,用幹淨的抹布擦淨水。兩人配合的默契而完美。
收拾完廚房,蔣遇去換衣服,外套裏穿件軍襯,工整筆挺,秦羽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到腳步聲,她站起來。
蔣遇說:“白天有台手術要做,不能回來陪你吃飯,我在樓下的飯店給你訂了午飯,中午的時候,有人給你送。”
“好的,謝謝。”
蔣遇去門口換鞋,秦羽可站在廊間望著門口的方向。
“我上班了。”
“路上慢點開。”
“好的。”
蔣遇開門走出去,關門時,人影漸漸消失在緊閉的門後。
車剛駛出底下停車場,蔣遇的手機響了。
號碼是周嵐的。
想起昨晚並不愉快的通話,蔣遇按下靜音,將手機放在操作台上。
電話自動中斷後,周嵐又打來,好像知道他故意不接。
拒接電話這種事之前沒有過,今天是第一次。
第三次電話中斷後,周嵐發來一條語音、
蔣遇點開,周嵐說:“小遇,手術完記得給媽回個電話。”
手機重新放在操作台上,蔣遇專心開車。
十多分鍾的功夫,車開進醫院大門,停在泊車位上。
蔣遇解開安全帶下車,一轉身,對麵車位上走過來一人。看到他後,不自然的掖下耳邊的頭發,叫聲:“蔣遇。”
“……”
蔣遇靜靜的站在原地,衣領被風拂動,他麵色漠然,眼神冷而疏離。直到人走進了,他才輕一闔首,“你怎麽來了?”
“我……”陳夏猶豫幾秒,“我就來看看你。”
蔣遇沒接話,看著她的目光直白而通透。陳夏被看得不自在,眼神飄開一瞬,又收回。
反正也被看穿了,死就死吧。
“我想跟你談談。”陳夏說。
蔣遇越過人,“走吧,進去談。”
陳夏回頭,看著蔣遇利落的背影,是真生氣了。
倆人乘電梯到了十二層,蔣遇帶著她直接去休息室。屋裏沒人,蔣遇把門一關,讓陳夏先坐。
蔣遇去飲水機前接杯熱水,走過來隔著一步遞給陳夏。
“說吧。”
“……”
這架勢完全是等著她自己交代問題,陳夏不喜歡,但又真是她不對在先。
接過紙杯,隻好認命。
陳夏說:“秦羽可的事是我跟叔叔阿姨說的。”
蔣遇走到床邊坐下,兩手自然的撐在膝蓋上,沉著臉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