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坐在同一條船上
“我知道,你從來不相信你父親的死跟宮家有關,我特地將當年獲得的證據拿了過來。”當梁慧心顯然有備而來,掏了一疊資料攤在她麵前。夏如水茫然地看著那些東西,卻一個字都看不清楚,連梁慧心的解說都沒有聽在耳朵裏。
“證據都在這裏,你父親就是宮家害死的啊!”
夏如水好久才轉過頭來看梁慧心,“您認我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梁慧心頓時愣在那兒,“如水……你怎麽這麽問?”
“我該怎麽問?”她從跟自己相認的那天起就說報仇的事?自己能怎麽想?
“我是真心認你的,你本就是我和你爸爸的親骨肉啊。如水,你身體裏流著你父親的血,你真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含恨而死嗎?”
“我不知道!”她隻想用力捂著耳朵,什麽也聽不到才好。父仇,父仇,她為什麽要為從來沒有見過麵的所謂父親而報仇。
夏如水急匆匆地從墓前離開,根本不理睬背後梁慧心的呼喚。打車離開,有如逃亡一般。回到別墅,她隻覺得滿身疲憊。
原本以為生活終於可以平靜了,卻偏偏鬧出什麽父仇來。她不想過問,但母親說得對,她身體裏流著那個人的血啊。隻是,真的要報仇嗎?要跟宮峻肆刀劍相向嗎?
“夏小姐?”
看著夏如水白著一張臉回來,韓義十分驚訝,叫道。
夏如水晃了晃身子,好一會兒才看清是他,“韓管家啊。”
“你哪兒不舒服嗎?需要找醫生嗎?”
“不用。”她搖了搖頭,把自己關進屋裏。梁慧心的電話打了過來,她沒有接,將電話甩在了一邊。梁慧心沒再打,她的心卻亂成了一團。
自己真的可以不管父親的仇嗎?可以不管嗎?
這個問題,一路上她已經問過無數次了。就算沒有見過父親,但血緣終究難以切斷啊。
最後,她決定去找宮儼。
宮儼正在屋子裏玩、些花花草草,看到她到來略顯意外,“怎麽來了?”宮儼上次病了一陣子,臉色微微有些灰,但精神尚好。
“沒去上班,所以過來看看。”她隻敢去看他手中的花,心裏思忖著如何才能把問題問出口。宮儼點點頭,“上次泄密的事情沒對你造成什麽大的影響吧,我和峻肆都是相信你的,我的眼光不會錯,你不是那種人。”
“謝謝爺爺的信任。”宮儼越是對她信任她越是不敢開口。宮儼讓韓管家送來了上好的茶葉,笑嘻嘻地讓夏如水品嚐,說是自己種的。夏如水嚐了一口,隻嚐到了苦澀,卻也不好說什麽,隻能點點頭,表示好喝。
“爺爺,您認識一個叫路贏的人嗎?”終於還是問了出來,路贏,就是她生父的名字。
宮儼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僵,“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人來了?”
“哦,隻是聽人提了一下,說極有能力,也跟宮氏有過來往,所以好奇罷了。”
宮儼垂下了威嚴的眉頭,“這都是二十多年的事了,當年的路贏的確很厲害,設計了許多很有用的東西,後來好像失蹤了。”
“失蹤了?”不是死了嗎?
但宮儼已經沒有再說下去,喝著茶把話題轉移到了別的事上。雖然還有疑惑,但她卻沒好再問下去。不過,宮儼的話就像一個包袱,沉重地壓在她身上,他和梁慧心說的不一樣,是因為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死了還是別的?
帶著滿滿的心事,她離開了宮宅,甚至拒絕了宮儼讓她留下來吃飯的邀請。半路上,她的車子被另一輛車攔住。
車裏,走出來的允修。
對於這個男人,她始終沒有好感,立時升起了警戒,“有事嗎?”
“幹媽病了,現在在醫院。”他道。
“我媽病了?”夏如水變了臉色,“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會這樣你最清楚,現在跟我去看她。”他伸手就來拉她。夏如水避開了他的手,“我有車,你前麵帶路就可以了。”
“她住的地方不想太多人知道,如果不上我的車便沒辦法去看她。”他道。夏如水氣白了一張臉,自己打電話給梁慧心,隻是那頭並沒有接。允修也不生氣,安靜地看著她做這一切,微微勾起的唇角帶著邪肆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握當中。
到底擔心著梁慧心的情況,她心不甘情不願地打發司機離開,上了允修的車。允修的車子一路急馳,將她帶進了一處環境極好的醫院。
“我媽在哪兒?”她急著馬上見到梁慧心。
允修伸手拉著她往裏走,她不自在地想要掙開,這一次,他沒給她機會。他並沒有將她帶去見梁慧心,而是停在了一間屋子裏。
“你什麽意思?我媽到底在哪裏?”夏如水急了,怒瞪著他問。
允修轉了轉自己的袖口,“幹媽因為什麽而生病的,你應該更清楚,有些事情不說好,你進去了隻會把她氣得更重。”
“你……什麽意思?”她咬著唇問。
允修把一疊東西丟在她麵前,那正是白天梁慧心給她看的所謂證據。她顫抖著睫毛去看,卻不敢拾起來看。
“你父親死了,是被宮家害死的,你這個身為女兒的,明明有能力卻不肯為他報仇,你說幹媽見到你能開心嗎?”
“這……”胸口一陣憋悶,雖然不願意去麵對這件事,但她也並不想把梁慧心氣成什麽樣子。
“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這件事,但事實就是如此,不管你如何催眠自己都不會改變任何事情。報仇,是必須要做的!”允修的語氣霸道而橫蠻,帶了強迫的意思。夏如水不舒服到了極點,“這是我們家自己的事,用不著你管!”
“可是你母親就是我的幹媽啊,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狠狠咬住了唇瓣,不想再麵對他灼灼而陰沉的眼眸,“帶我去見我媽,有什麽我跟她談。”
“如果你確定能參與我們的複仇,就能見到她!”
夏如水懶得理他,邁步出了房門往醫院裏走去,她就不信找不到梁慧心。
“幹媽並不在醫院裏。”允修的聲音從背後走來。她邁動的腳步猛然停下,好久才轉頭回來看他,眼裏充滿了不信任。
允修再度走過來,眼底沉冷無波,“幹媽養病的地方極為特殊,在確定你的心意前,我是不會透露的。”
“她是我媽!”夏如水氣得衝他大吼,眼睛都泛起了紅。
允修歪起一邊唇角,絲毫沒有被她的憤怒所打動,“路贏也是你的父親,他冤死了,你卻不聞不問。水兒,做人不該如此。”
他竟然叫她水兒!如此親昵的稱呼就算宮峻肆都沒有叫過,她覺得反感極了,“這都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
允修含首,“的確跟我沒關係,隻是水兒,你就那麽舍不得宮家,舍不得宮峻肆嗎?他到底有什麽好的?”
他好與不好,當然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沒必要跟眼前這個男人分享!
她低頭想去再次撥梁慧心的號碼,手機卻突然響起來,是宮峻肆打來的。她急急去按鍵想要接通,有人比她更快,將她的手機抽走,然後按斷。
“你幹什麽!”夏如水瞪著眼衝允修吼。允修卻當著她的麵關了機,“水兒,你跟他不是一路人。”
“我說了,這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她不願意和他再呆在一起,轉身往外就跑,也不打算去找梁慧心了。
允修並沒有追過來。
她還是沒忍心放棄梁慧心,悄悄轉回來繞著醫院轉了好大一圈,隻是問遍了所有人,也沒有人知道梁慧心在哪兒。也許,自己被允修騙了。她這才走出醫院,打算回家。
外頭,停著允修的車,他還沒有走。而半開的窗裏,可以窺見他邪氣的臉,始終勾起一邊,陰沉得要命。
她不舒服極了,有意避開他走。
“為了宮峻肆,你連大仇都不想報了?”允修輕輕出聲,聲音沉得有如地底修羅。夏如水不理他,繼續前行。
“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他揚了揚下巴,馬上有人攔在了夏如水麵前。夏如水麵色大變,“你到底想做什麽!宮峻肆知道我出來了,他會來找我的!”
允修絲毫不介意她的話,“別怕,隻是帶你去個地方。”
她不肯,那兩個人早在允修的授意下將她押上了車。夏如水氣得直瞪眼,“允修,你有什麽資格綁架我,別以為綁架了我就能從宮峻肆那裏得到什麽,那是不可能的!”
允修沉沉地笑了起來,“你這個提議的確不錯,如果綁架了你宮峻肆肯定願意付出點什麽給我的。”
如果不是雙手被控製的話,她一定會狠狠拍他一巴掌。
“不過,我不會這麽做,因為你是我幹妹,更重要的是,我們已經坐在了一條船上。”
“別枉想了,我是永遠不會和你坐上同一條船的!”她討厭眼前這個男人,到了極點。允修笑了起來,笑得那般刺眼,“可怎麽辦呢?我們已經坐在同一條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