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模糊
“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路燈在彎曲，布滿了蜘蛛網，掛著搖擺的燈泡。
青石磚鋪砌的地麵破碎，有土壤翻出，蟲群遊走。
房屋腐朽，陳舊的牆壁上有陣陣裂痕，十二點的鍾聲悠然奏響。
高大的影子，懸掛與空的屍軀，猩紅的雙眼及戲謔的嬉笑。
奔跑，奔跑，不斷地奔跑。
眼淚連成了線，又很快崩裂。
殘存的靈力在消逝，黑暗中摸索著無名的路，聲音至於心底，哀嚎傳遍了五髒六腑。
“嘻嘻.……”
“不，不要。”
冰涼的觸感從臉上傳來，世界為之模糊，卷入了黑暗，迎來了光明。
林淵驀然睜開了眼，映入眼簾的是那漆黑的獨角，以及小姑娘思水靈靈的大眼睛。
“思？”
“哥哥.……晚上好？”思歪了歪頭，很是可愛的眨了眨眼，“卡爾爺爺說你可能要睡一會兒，他說要出去一趟，讓我看好你。”
“他出去了？”林淵有些無語，那家夥被這個通緝犯的身份還到處走，也不怕把像龍蟬三那樣的家夥引過來。
坐起身，林淵揉了揉額頭，卻發現身邊多了一本書，那本鯨之書。
思推到一邊，看著那本書說道：”卡爾爺爺說以後那本書就是你的了，具體該如何修複你應該知道了……哥哥，你要修東西麽？“
看到思像是準備大幹一場的樣子，林淵笑了，擺擺手：“不是不是，放心，你……餓了麽？”
此時，窗外已經黑了下來，星星和月亮也都被掛在了天上，揮灑著光芒。
林淵想到了自己說的雞蛋餅，頭有些疼，昨天就說要做了，誰知道到現在也沒做。
思聽了點點頭，稚嫩的臉蛋上多了些許紅暈：“有，有點。”
看著小姑娘撚動著裙角，一副羞澀的模樣，林淵平靜的心弦被輕輕撥動，禁不住的笑道：“餓了就是餓了，不用不好意思，既然說了讓你來這裏，那就是要成為.……家人。”
“家人？”小姑娘金棕色的雙眼中閃爍著微弱的光。
“是的，家人。”林淵盤起腿，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頭發，“家人大概就是可以耍耍小性子，偶爾吵個架，但大部分時候都很快心的意思。”
雖然覺得哥哥的話有些奇怪，但思還是點了點頭，眯上眼如一隻小貓般感受起了從手掌傳來的溫暖。
林淵溫柔的望著小姑娘，想到昨天集市的一幕幕，心中再一次的下了決定。
站起身，林淵擼起袖子，笑著鼓了鼓胳膊上貧瘠的肌肉：“哥哥給你露一手吧，別看我這樣，但我的廚藝在攤區還是挺有名的。”
“嗯嗯。”
走到灶台前，思也跟了過來，林淵皺皺眉：“你去一邊坐著就好了，不然裙子會髒的。”
“沒事！”小姑娘一聽這話立馬跑到了自己的小紙箱裏，將一件印有綠色花朵的圍裙套在了身上，這才跑來，“媽媽以前做飯的時候我也會幫忙的，哥哥，你需要什麽嗎？”
“真厲害。”
林淵再次揉了揉思的頭，笑道：“那就把櫃子裏的雞蛋拿過來十個，還有尖椒兩根，胡蘿卜一根，肉也拿過來吧。”
說著，林淵也不再理會，彎腰將麵粉拿了出來，起鍋燒油，餘光則輕輕瞥向一邊。
思聽後立馬就跑到了一邊的櫃子前，手扯起圍裙，將雞蛋和其他需要的東西都放到了圍裙中。
聰明。
林淵默默地笑著，等思靠近就快速的將東西都拿起，菜刀切下了一塊肉，剩下的一塊則被他扔進了小型冰櫃中。
一邊切著肉和菜，林淵一邊將一個不鏽鋼盆遞給了思：“把雞蛋都打進去，在放些麵粉，多放點，最好能做成餅。”
“好！”思把林淵的小板凳拿了過來，踩著小板凳開始在案子上打雞蛋，緊繃的小臉雖然很嚴肅，但不管怎麽看，都很可愛。
真好呢。
林淵切著菜，手呈現貓爪狀，思緒卻已經飄飛。
九年的時間一晃而過，他認識了雪憐惜和陳正正，但在這小小的安城，真正能稱作家人的卻沒有。
家人是什麽感覺他都快忘了，隻能依稀的記著記憶中掩埋的殘餘。
而現在，小姑娘思無疑給了他家人的感覺，雖然隻認識了不到一天，但果然很想一直這樣下去啊。
說起來，這孩子和那孩子很像呢。
麵糊已經做好，林淵的蔬菜和肉也已經切完，他接過思手裏的不鏽鋼盆，看著思得意洋洋的表情，止不住的又笑了。
就當提前複習好了，為以後生了可愛女兒後提前做工作。
將攪好的雞蛋導入油鍋中，雞蛋開始快速膨脹，林淵也沒著急，等了十來秒鍾，用鐵鏟和筷子將雞蛋翻了個麵，然後把蔬菜肉都一同放了上去，加了一點點的水，然後扣鍋蓋。
一邊搖晃著鐵鍋，不讓雞蛋餅沾底，一邊看向思：“等著，一會兒就好了，這次做得多，你我吃一半，剩下的一半我給我朋友拿去，那兩個家夥很喜歡吃的。”
思一臉茫然的點了點頭，旋即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挑了挑眉，疑惑的問道：“那卡爾爺爺呢？”
“不管他。”林淵翻了個白眼，“那家夥已經說不用管他吃住的事情了。”
“可是.……”
“沒有可是。”
林淵打開鍋蓋，翻了個麵，撒了些胡椒粉：“思，你是特別的，因為你是孩子。”
思：“？？？”
“聽不懂也沒關係，我也不希望你能聽懂。”林淵關掉了火，蓋上鍋蓋開始等待：“你是人類所厭惡的疫病者，但還是個孩子，正因為這個特性，我無法在我喜歡的世界裏繼續停留。”
拿出盤子，林淵重新打開鍋蓋，將雞蛋餅一點一點的倒到盤中，麵上，蔬菜絲和肉絲均勻的覆蓋，散發出了誘人的香味。
“我不喜歡和麻煩糾纏到一起，但並不意味著我不可以去嚐試麻煩。”
思：“？？？”
感覺從剛才哥哥就在說什麽很厲害的東西，但我怎麽一個都聽不懂呢？
總之，就是不想給卡爾爺爺東西吃吧？
正想著，思的麵前已經出現了一塊雞蛋餅，抬起頭，他看見林淵朝著她再次伸了伸手。
“嚐嚐吧。”
“嗯……”小心翼翼的接過雞蛋餅，思張開柔嫩的小嘴吹了吃，這才咬了下去。
入口，小孩子的味覺讓她嚐不出來什麽很厲害的味道，但就是感覺很好吃。
蔬菜的香味，肉的美味，還有雞蛋餅混雜著胡椒粉的香氣。
林淵看著思陶醉的表情，又從身下掏出了個東西。
一個罐子。
他指了指罐子中黑色的醬料：“蘸一點這個更好吃。”
說著，林淵拿起一個小刷子，蘸了蘸醬料，在思的雞蛋餅上輕輕抹了下。
小姑娘再次咬下，金棕色的大眼睛閃爍起了幸福的光芒。
是什麽味道呢，有股奶香，還有很甜的味道，卻又不膩，還帶了點很柔和的辣味，好好吃。
哥哥，哥哥難道是廚師麽，那種會做很厲害很好吃的菜的廚師麽？
揉了揉小姑娘處於震驚中的小腦瓜，林淵拿出一個鐵盒，將雞蛋餅的一半切了切，放入盒中，又倒了點醬料撞到了小瓶子裏。
那兩個家夥要是也能露出和思一樣的表情就好了，一點都不有趣。
想到這裏，林淵直接蹲下身。
“好吃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