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139章 一刀兩斷

  手術在進行著。 

  邵雅華和楚一帆母子二人都是在手術室外的長廊來回走著，不時看看緊閉的手術室大門。 

  楚一帆一拳頭擊在鋪好磁磚的牆上。面容有些扭曲，神情有些陰鷙。 

  邵雅華擔憂地凝著兒子：「一帆，你得接受事實。」 

  「我接受什麼事實？」楚一帆倏地轉身瞪著自己媽。 

  「我知道你心裡痛苦。」邵雅華嘆息著，「可愛現在這樣，你們……還能繼續下去嗎？」 

  「我和可可為什麼不能繼續下去？」楚一帆激烈地反問。 

  邵雅華搖搖頭：「一帆你知道的。如果你堅持娶她，等於放棄楚家的繼承權。一帆，你真的不會後悔么？」 

  「……」楚一帆咬牙不語。 

  邵雅華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知兒莫若母。如果兒子不糾結，腳步怎會如此浮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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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術沒到一個小時就完成了。 

  對於趙醫生來說，這是最小的手術。 

  躺在病床上，夏可愛眸子凝著天花板，不知在想什麼。 

  格外安靜。 

  「住一個星期的醫院。」醫生吩咐著，「這幾天好好休養。休養得好，對以後懷孕有好處。」 

  夏可愛靜靜地瞅著醫生。 

  神態比意料中安詳，心情似乎也已平復，可眸中的隱憂，仍然被見多識廣的醫生一眼看穿。 

  趙醫生嘆息著：「夏小姐，你這樣看著我也沒有用。只能說，你運氣還算好，沒有大出血，否則可能神仙都救不回你的子宮，更可能是救不回你的命。以後能不能輕易懷孕，一半運氣，一半保養。那些以後的事，以後再談。現在最重要的事是，誰來照顧你呢？」 

  「我。」楚一帆走了進來。 

  邵雅華隨後進來：「一帆，你一個大男人，怎麼會懂得照顧女人這種瑣碎事。照顧可愛的事，我會請個稱職的特護。你就放心吧，媽辦事，哪一個讓人不放心。」 

  「謝謝邵阿姨。但是……不用了。」夏可愛指著放在一邊的包。 

  楚一帆會意，拿過包遞給夏可愛。 

  掏出手機，夏可愛默默撥動號碼。不一會，傳來尹如初的聲音：「可可你個死丫頭，總算記起我來了。」 

  「如初，你現在忙嗎？」她細聲細氣地問。 

  「怎麼，想我了？」尹如初笑嘻嘻地打趣著，「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病房裡的人都看夏可愛沒有說話。 

  楚一帆心情複雜自不必說。縱是邵雅華，看過多少大起大落的事，此時也微微困惑——夏可愛這反應，實在太淡定了。 

  「嗯，我想你了。」夏可愛輕聲道，「如初，我在醫院想你。」 

  「你住院了？」尹如初大吃一驚，立即嚴肅起來，「我馬上過來。」 

  「嗯，我等你。」夏可愛眸子濕潤了。 

  放下手機，夏可愛朝邵雅華母子淺淺一笑：「我讓如初過來陪我。」 

  事到如今，她依靠的居然只有尹如初。似乎每次她落魄之時，都是尹如初收留她。 

  有個好閨蜜，比一個好男人強多了…… 

  「可可，你在拒絕我的幫助。」楚一帆激動地握住她的小手，「我照顧你有什麼不好？」 

  「謝謝你，一帆。」夏可愛輕柔地笑著，柔柔的目光轉向邵雅華，「阿姨，您家事情很多，就不用照顧我了。一帆，阿姨說得對，你是個男人，怎麼會做照顧女人的這種瑣碎事。你們回去吧，如初馬上坐飛機過來，三小時后就會到。」 

  「可可——」楚一帆有些無奈。 

  邵雅華卻淚光閃動。她上前幾步，輕輕握住夏可愛的手，溫柔地抱抱夏可愛：「可愛，不管以後怎麼樣，我都會把你當成女兒般疼愛。可愛，你在阿姨眼裡，一直是個聰明懂大局的孩子。我相信，我一定不會看錯可愛。」 

  夏可愛一怔，接著輕輕笑了：「嗯。我明白。」 

  可憐天下父母心！ 

  邵雅華多聰明的女人！明知她遭此重創，以後要孩子就會艱難，心裡明明希望她主動離開楚一帆，卻又不想令楚一帆對她反感，所以才會和她說這些話。 

  聽起來在誇她，其實在提醒她——她得懂大局，才是聰明的。 

  大局就是主動離開楚一帆…… 

  「可可本來就聰明。」楚一帆在旁扯開唇角。 

  夏可愛輕輕笑了。果斷男人女人不是同一個頻道的，聰明睿智如楚一帆，也沒聽出他母親大人的弦外之音哪！ 

  「嗯。」她淺淺笑著，「聰明的我，自然會照顧好自己。一帆，你走吧！」 

  楚一帆卻反而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從自己媽手裡拿過夏可愛的小手，緊緊握著：「如初還沒來，還是我先在這裡照顧著。」 

  夏可愛眸子一熱。 

  她看出他的糾結，並不如他說出口的這麼堅定，但此刻的體貼，依然讓她感動。 

  她輕輕合上眸子：「嗯，等如初過來，你就可以走了。」 

  邵雅華靜靜看著，微微動容，終是悄悄退了出去。 

  年少誰不輕狂，就讓他們再輕狂幾個小時吧…… 

  默默朝楚一帆彎起唇角，扯開個無力的笑容，夏可愛悄悄合起眸子：「我想小睡一下！」 

  「嗯，睡吧！」楚一帆哄著她。 

  夏可愛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睡得特別不安穩，腦海里一下子是楚一帆，一下子是容北瀾，一下子是孩子模糊的小臉。不管是哪張臉，都讓她心悸。 

  夏可愛是從低沉的爭吵聲中醒過來的。 

  睜開眸子，夏可愛靜靜地看著室外咆哮的楚雲天，正鐵青著臉訓兒子。 

  心思一動，夏可愛緩緩合上眸子，父子倆的爭吵聲傳了進來—— 

  「一帆，我就一句，如果你不和夏可愛分開，從今天開始，你就給我滾出龍潭。」楚雲天低吼，「我不可能讓自己一生家業，斷在你手上。」 

  「可可以後並非不能生育。」楚一帆回擊，「起碼得給我們時間。」 

  「我沒有耐心等。」楚雲開說，「你自己選——要麼滾出龍潭，要麼和夏可愛一刀兩斷……」 

  夏可愛緩緩睜開眸子，她輕輕笑著：「楚叔叔，我能和一帆談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