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第505章
夏可愛淡淡一笑:「兩位不會是來看點點的吧?」
容老爺子與江和婉略顯尷尬。
「可愛,我們既然來了,還是敞開來說話吧。」江和婉柔聲道,「我們這次來,一是為點點,二是為你。」
「哦?」夏可愛靜靜地瞅著江和婉,「點點特別驕傲的孩子,上次去K城受了點打擊,只怕再提和K城有關的事,點點會下意識的逃避。」
「上次有點誤會。」江和婉輕聲道,「可愛,我坦白,是我看不開,也放不開。我實在沒辦法接受點點是夏如音的孫子,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夏可愛略一沉吟,「現在就有關係了?」
「可愛,是的。」江和婉聲音微微沙啞,「請你相信我。可愛,我一輩子都不是個挑剔的人。如果不肯忍,那真是忍無可忍。但不管怎麼說,上次點點去江家,是我怠慢了點點。但請你相信,我真是強迫自己不被點點吸引。這孩子太聰明伶俐了,一不小心,就會被吸引。我當時忍得挺苦。」
「點點當時哭了。」夏可愛默默別開眸子,「她是第一次受到這樣的挫折,現在都有點後遺症。江阿姨,這不是小事。當然,江阿姨千里迢迢過來表明心意,我會儘力說服點點,讓她不再排斥江阿姨。」
「……謝謝。」江和婉眸子一熱,「可愛,也許雲海說得對,上一輩的恩怨,不應該讓下一代來承受。如果我當初冷靜一些,說不定我們這三年就不會陌生人一樣。」
夏可愛靜默。
容老爺子與江和婉雙雙來到這裡,當然不能否認兩人的誠意。
可是她真心不太明白,為什麼兩人忽然這麼大的改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腦袋裡靈光一閃,夏可愛想到夏紫畫那封信。
難道是那封信讓容老爺子與江和婉改變了看法?
「可愛,回去吧!」容老爺子沉聲道,「你是我容家的孫媳婦,不應該流落在外。我們容家需要你。點點也需要一個安穩的家。」
先是錯愕,接著,夏可愛笑了。
她想大笑。但偏偏大笑不出來。這幾年的磨鍊,讓她變得沉穩而豁達。
她抬起頭,堅決而鎮定地凝著容老爺子。
「只要有我在,哪裡都是我和點點的家。」夏可愛淡淡道,「點點只缺一個爸爸,其餘都不缺。而爸爸,你們都給不出來。」
她最艱難的時候,面前這兩個人都沒有伸手幫助,連句慰問都沒有。或許可以原諒江和婉,但夏可愛實在無法諒解容老爺子。
因為當初知道她肚子里懷的是個女娃,容老爺子多少刁難,估計容老爺子已經忘了。
可她記得。如果不是因為容老爺子刁難,兩人也許還在國內,北瀾也許還活著……
面對夏可愛的尖銳,容老爺子和江和婉尷尬無語。
「如果沒別的事,就散了。」夏可愛起身,「點點晚上頑皮,都哄不住她,我得早點回去哄點點睡覺。老爺子,江阿姨,我就不送兩位了。」
「可愛,你聽我說。」江和婉焦慮地起身,擋住夏可愛的去路,「如果你真不願意再回K城。能不能讓我留在這裡幾天,我陪點點幾天。」
夏可愛不語。
「可愛,請你相信我。」江和婉懇求著,「是我打擊點點的信心,那就還讓我挽回點點的信心。」
夏可愛別開眸子:「這事……我得回去徵求點點自己的意見。」
「……好。」江和婉淚光一閃,「我等可愛的電話。」
見江和婉只顧自己,容老爺子顯然急了:「和婉,你忘了來的時候,你和我怎麼商量的了。我們是請可愛和點點回容家的。」
「可愛不願意,我不勉強。」江和婉輕聲道,「老爺子,我和你不一樣。我清清楚楚明白,是我們長輩虧待了孩子們。能求則求,不能求,聽命。」
夏可愛平靜的面容下,一顆心微微一動。
江和婉還是當初那個江和婉,理智感性得讓人心疼。這樣的女人,本就不該被容子燼毒害一生。
或許江和婉一生最失控的時候,就是法國見到夏紫畫的那一次……
見江和婉擺明不和自己一條陣線,容老爺子真急了:「可愛,爺爺這回可是拼了老命過來找你。你聽我說,京瀾以後是點點的,也是你的……」
「我有百貨商場。」夏可愛緩緩起身,「我有尹家兄妹相助,我和點點會過得平安幸福。老爺子,京瀾不是我的。我的點點才三歲,她不會背負太多,她只是個無憂無慮的孩子。所以,不用說了。」
她拿起包包,喊過服務員:「買單。」
「夏小姐一定忘了。」服務員含笑過來,「尹總吩咐過,夏小姐在金玉滿堂所有的消費,都直接免費。」
「謝謝。」夏可愛淡淡一笑。
激動之下,她還真忘了這件事。
走到門口,夏可愛緩緩轉身:「老爺子,恕我直言——如果不是因為老爺子自負,今天京瀾不會是這個樣子。現在不僅僅是我,就算北瀾起死回生,也無法讓京瀾起死回生。」
她朝江和婉淺淺一笑,離去。
夏可愛的腳步聲消失好一會,容老爺子才回過神,懊惱地一拍桌子。
「老爺子,請別生氣。」李助理在旁道,「夏小姐心裡有怨氣,那是正常的。」
「可是她不肯回去。」容老爺子惆悵地看著夏可愛消失的方向,「當年我待她不薄啊!」
「老爺子,你當年也待可愛不厚。」江和婉和聲細雨,「老爺子,你不能太健忘。」
「和婉,我們是一家的。」容老爺子氣極,「你怎麼老是幫可愛說話?」
「我不是幫可愛說話,我說的公道話。」江和婉緩緩起身,「還有,我們也不是一家的。老爺子,我姓江,我三年前已經不是容家的媳婦,和容家無關。」
江和婉也走了。
包間內安安靜靜。
「李助理你說——」容老爺子惆悵地瞅著空空的包間,「我當年真的過分嗎?有嗎?為什麼連和婉都不再顧念幾十年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