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她的保護殼
陸青瓷在人前向來是用盔甲將自己層層偽裝,偽裝得刀槍不入。
高貴的家世、美豔的容貌,審美好品味高,演技更是甩旁的女明星們一大條街。
媒體對她褒貶不一,喜歡的誇她是高貴女王,討厭她的罵她假清高真虛偽。
可她不在乎。
許是因為擁有的太少,她便渴求得更多,想要掌聲、想要讚美,想要更多人知道她,看她光彩照人,看她榮耀璀璨。
與趙瑚珊對視,看著他完美地微笑著,那雙妖媚的狐狸眼中的銳利鋒芒直直射來。
陸青瓷微彎了鳳眼,唇角的笑弧同樣完美。
即便對方的話格外刺耳,她的笑容卻是愈發得體。
她感到抱歉的隻是陸嶼而已,與旁人何幹;更何況,她也並非要得到原諒。
道歉,安自己的心。
她便是這般的虛偽。
“陸嶼自然是我的弟弟。”
無論是否被她遺忘了五年,不曾見麵不曾問候,不可否認,他都是她的弟弟。
聽明白她的話中含意的趙瑚珊,唇角輕挑了下,顯而易見的諷刺。
恍若未見的,陸青瓷挽起紅唇,手輕落在桌上,纖細的手指交叉握著,指甲是健康的粉,聲音一貫的微沙撩人,“不過,這次來,我的確不僅僅是為了他。”
不是為了小嶼?
趙瑚珊擰起了眉。
他們這兒還有人與她相識?趙瑚珊否決這個猜想?難道是小虎子?他認識的人他大多也知道,難道是這幾天訓練時接觸過?
陸青瓷是有自己的工作室的,是想簽他?
“你認識,”趙瑚珊下意識想詢問。
“三哥哥!”薑幼胭跳下椅子,噠噠噠地跑去樓梯口。
二哥哥和陸姐姐的對話火氣味好大,明明兩位才是第一次見麵,兩人的印象都挺糟糕的。
薑幼胭一直安安靜靜地吃著瓜,聽得一知半解,嘴裏的食物也不香了,總覺得兩個人這樣說話很不好。
可一個是二哥哥,一個是三哥哥的姐姐,她根本不知道怎麽勸。
幸好三哥哥來了。
三哥哥肯定是想和陸姐姐說話的。
爹爹說過,家人之間是沒有隔夜仇的,有什麽不開心的便應該坐下來敞開了說,全委屈在肚子裏藏著不說才會傷了感情。
可接下來的事情卻並不像她想的這樣。
陸嶼揉了揉薑幼胭的發,好笑地看著她略委屈又慶幸的小表情。
不過,客廳裏氣氛的確怪僵持的。
席崎落後陸嶼幾步,一彎腰,屈指便彈了彈薑幼胭的額頭,有些小聲響,下手卻並不重。
唇微抿了抿,小沒良心的隻看見了她的三哥哥。
薑幼胭忙抬手捂住小腦袋,杏眼睜得圓溜溜的,也不敢呼疼控訴,隻討好地笑笑,然後小聲地喚,“大哥哥。”
席崎便一伸手,小姑娘立刻乖巧地把手放了上去。
然後軟軟糯糯的小奶音起,“大哥哥、三哥哥我們去吃飯吧。胭胭方才吃的蝦餃和蘿卜糕都可好吃了。”
席崎看了她一眼,鳳眼又溫軟了幾分,抬腿跟著小姑娘的小步伐向飯桌走去。
旁觀著這一幕的陸嶼失笑,今天也是爭寵的一天。
飯桌那邊,趙瑚珊和陸青瓷已經沒在說話了。
一個帶著笑,撐著下巴看過來。
一個又低下了眉,在看自己的指甲。
不是她說要和自己見一麵的嗎?
陸嶼腳步一頓,他的位置原本就是陸青瓷現在坐的,微垂了眸換了個方向,重新落座。
坐好後,他隨意地問趙瑚珊,“二哥你們在聊些什麽?”
目光卻是看向陸青瓷的。
她仍沒有看過來。
陸嶼有些失落。
趙瑚珊眉間劃過戾氣,被席崎不動聲色地按了手腕,然後端了一碗杏仁甜粥放到薑幼胭麵前。
這對姐弟,禹舟心中輕歎了一下,開口,“先吃了飯再說吧。”
“我和青瓷已經吃過了,就在客廳裏等你們。”
說完,便拉著心不在焉的陸青瓷起身。
一頓飯除了薑幼胭和席崎吃得很自然外,趙瑚珊和陸嶼吃得都頗不是滋味。
一個一肚子憋氣,另一個則是心不在焉。
席崎端了小姑娘吃完的盤子和自己的往趙瑚珊的盤子上一摞。
席崎眼尾輕挑,“我記得今日是你值日。”
“麻煩二哥了。”陸嶼把自己的盤子也放了上來。
“二哥哥辛苦了。”薑幼胭連忙道謝。
原本就憋著氣隻能更憋著了,哼。
“我知道了。”乘著低著頭收拾桌子的功夫,趙瑚珊翻了個白眼。
――
手機震動了一下,陸青瓷拿過手機。
yuz你不和小嶼說話了?
明明就坐在她旁邊,卻要發短信,陸青瓷無語,飛快地戳了幾下。
qci說什麽?
禹舟瞥了她一眼。
yuz不是你要和他見一麵的嗎?
的確是她說要和小嶼見麵的。陸青瓷握著手機,無意識地咬了咬唇,好久。
qci我不知道說什麽。
陸青瓷的確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是近鄉情怯嗎?
明明沒見麵前,她抱著那十幾秒的視頻反反複複看了好多遍,他的鏡頭更少,也看不大清細致的五官,隻瞧皮膚白皙,輪廓分明,動作很溫柔,如網上許多人誇的一定是個如暖陽的體貼哥哥。
她還把那些誇他的話換了小號都讚了一遍。
她想了許久,想小嶼如今長高了許多,是個大人了;想他與自己曾想象的長大後的模樣沒什麽差別,隻更加優秀了。
愧疚著的同時,她也為自己有這樣優秀的弟弟而自豪著的。
可一見麵。
一見麵,她卻什麽也說不出。
甚至於,連看他的勇氣也無。
他的確很優秀。
而如果,他不曾離開那裏,他應該更加優秀的。
禹舟看著那七個字,忍不住回頭去看她,看她垂著眸抱著手機,盔甲又一層一層地將自己包裹,終究是什麽也沒說。
他陪著陸青瓷已經十五個年頭了,看著她從什麽都不懂的土裏土氣的用倔強保護自己的膽怯小姑娘,長成如今可以獨當一麵的明豔麗人。
她有多尖銳,又有多怯懦,他都是知道的。
越在意的,她反而會將對方推得越遠。
盡管她自己也知道這是不對的,可她依然會選擇這樣做。
人心都是偏的,比起小嶼,他自然是偏袒陸青瓷的。
她糾結著,不知如何是好,想退縮又縮回自己的保護殼裏,就縮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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