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想了解他的原因。


  溫茹說過,在做一個安靜的傾聽者時,她偶爾也會想當個解夢人。


  宋君最近沒有預約,溫茹便決定關上幾天門,去探尋肖華的過往。


  翩翩本想跟著,又擔心h會不適應新家,便留了下來。而那隻奶牛貓被翩翩取的名字便叫h,名為希望。


  翩翩始終覺得是太過失望才會選擇放棄,那麽留有一絲希望就會更努力些。


  那幅畫也被翩翩掛了起來,與溫茹的畫並齊。


  溫茹穿得休閑,背了個包,帶上手機和一支錄音筆。


  然後驅車前往昨天去過的小區。


  半個多小時的車程,把車停下。


  由於是周末,比起昨日,今天要熱鬧許多。


  溫茹第一時間看到的便是樹下玩耍的孩子們。


  “大姐姐,你是肖華哥哥的朋友嗎?”一個西瓜頭的小男孩走了過來,仰著頭,有些靦腆又好奇得問溫茹。


  溫茹彎下了腰衝著他笑,“也許是朋友吧。”


  “為什麽是也許?”小男孩不理解,朋友就是朋友呀,眼神澄澈如泠泠清泉。


  “因為,本來可能會成為朋友。”溫茹彎著唇輕聲道。


  “那姐姐是來找肖華哥哥的嗎?他不在家,”小男孩正兒八經得說,“媽媽說肖華哥哥去了天上。”


  “笨蛋,是死了。”一旁的小女孩聽見他的話反駁。


  “什麽是死?”小男孩側著腦袋問她。


  “不會笑,不會哭,也不能吃東西。”小女孩思考著然後掰著手指回答他。


  “真慘。明明肖華哥哥那麽好。”小男孩癟嘴,小女孩一臉認同。


  溫茹安靜得聽著孩子天真的對話。


  “你們喜歡肖華哥哥嗎?”溫茹問他們。


  “嗯呐,肖華哥哥很溫柔,會對我們笑,會請我們吃糖果,還會照顧花花。”小男孩甜甜的笑,然後掰著手指數著。


  “花花不見了。”小女孩打斷他,“今天都沒有看到花花。”


  “花花是?”溫茹問他。


  “那麽小的貓。”小男孩張開手比劃著,“黑白色的貓。”


  那就是h了。


  “阿楠,小宇,”一個女人走了過來,皺著眉略顯警惕得看了溫茹一眼,“你好,你是?”


  “是肖華哥哥的朋友!”小男孩連忙道。


  溫茹點頭,注意到她看向錄音筆的目光,拿在手上,自我介紹了一下,“你好,我叫溫茹,是肖華的朋友,來這裏尋找他的過往。”


  末了,攤開手裏的錄音筆,“記錄一些關於他的聲音。”


  女人沒有拿走錄音筆,眉頭仍然是皺著,“尋找過往?”


  溫茹點頭收回了錄音筆,然後把隨身帶著的名片遞給了她。


  “心理醫生?”女人接過名片,打量了溫茹一下,點了點頭“你好。我是他的鄰居,何依。”


  “肖華之前是有在你那裏工作一段時間對嗎?”這是溫茹從警察那得來的信息。


  “嗯,”女人點頭,“路口的便利店,之前肖華有在做夜班兼職。”


  溫茹點頭,“請問介意評價一下你對他的看法嗎?”


  “可以。”思考了一下,何依答應了。


  “一個沉默但認真的人。”何依答,“準時嚴謹,貨架整理得整齊,待人溫和有禮,也很疏離。”


  “疏離?”


  “對,他不怎麽與人交際,除了孩子。”何依看向一旁笑鬧的孩子們,“小區的孩子都很喜歡他。”


  “那你想過他會自殺嗎?”溫茹問。


  沉默了一下,何依搖頭,“沒有任何預兆。”


  “打擾你了。”溫茹向她告別。


  第三位問的人是貓的原主人。


  “肖華呀,是個怪人。”胖胖的女人正洗著衣服,把水潑進了下水道,手在圍裙上抹了抹,“除了工作,便整天呆在屋子裏不出門,也沒什麽朋友。”


  “您知道他沒有朋友嗎?”溫茹好奇得問,

  她看了溫茹一眼,一邊擰著衣服,一邊回答:“年紀輕輕的,有朋友不出去玩,會整體窩在家裏?”


  “不過,你們真是他的朋友,也沒見你們平時有往來?”


  “唰”,胖女人甩了甩衣服,展開晾在衣架上。


  “最近沒什麽聯係。”溫茹搖頭。


  “二花怎麽樣?”在溫茹離開前,胖女人又問了句。


  溫茹注意到她的別扭,輕聲應道,“嗯,很乖。”


  聞言胖女人鬆了口氣,笑著,“哦,那隻懶貓除了不捉老鼠,不過一直挺乖的。”末了,胖女人又道,“二花挺喜歡肖華的,以前我趕它,它就不知道竄到哪去了,後來才知道是肖華在喂它,肖華走後,它還天天往那屋裏鑽。”


  最後一位,是個獨居的老人。


  “肖華是個好孩子。”老人幹枯如橘皮的手輕輕拍著溫茹,“他常來陪我說話,我屋裏東西壞了都是肖華來修的,那兩箱牛奶也是他拎來的。”


  老人指了指角落的牛奶箱,“我家的孩子在外地,逢年過節才回來一趟,肖華是個好孩子,隻是太想不開了。”老人喃喃,眼眶濕潤,忍不住又拍了拍溫茹的手背,“你們這些年輕人呀,要多想開點,沒什麽是過不去的,時間過得很快,一晃幾十年就過去了,都要好好的。”


  老人渾濁的眼睛裏是滄桑也是睿智,她的的話親切又溫和,帶著憐惜與感慨。


  溫茹看著角落的牛奶箱,在老人的溫聲囑咐下緩緩點頭。


  樹下的小孩兒還在玩耍,笑鬧聲不斷,陽光從樹隙間落下,斑駁得映在孩子的臉上身上。


  溫茹回到了車上,趴在方向盤上看備忘錄。


  鄰居眼中的怪人、何依映像裏的認真寡言、孩子眼中的好哥哥、老人口中的好孩子……


  是的,無論從哪裏看,他的死亡都是毫無預兆。


  “不是一時興起,而是一場蟄伏。”


  他的蟄伏是什麽呢?


  溫茹放下手機,掉頭往外開,聽到喇叭聲的孩子笑著衝溫茹告別。


  溫茹也笑著招了招手,目光在大樹掩映的閣樓另一處停頓了一下,那是一個與樹下的孩子一般大小的孩子,安安靜靜得坐在書桌前,神色寡淡。


  車緩緩調轉,溫茹的下一站,是肖華的公司。


  溫茹把車停在了附近收費停車庫,然後徒步去最近的公交站台。


  肖華住處的距離工作地住處要轉一次公交和一趟地鐵,總共一個半小時的車程。


  溫茹上車時還有很多空位,大概是周末,人流並不是很多。


  但不難想象早高峰和晚高峰的擁擠。


  車上的人大多低著頭玩手機,溫茹側頭看向窗外,車流中偶爾瞥見的行人也大多如此。


  即便是同一個城市,溫茹也鮮少來過這裏,車水馬龍,樓房街道,沿途的風景與別處也沒什麽不同,偶爾過眼的綠樹紅花顯得格外清新。


  五站後溫茹下車,沿著地下通道,往地鐵站台走。


  這裏的人比公交站台多上許多溫茹上去的時候已經沒了位置,溫茹依靠在車廂上,看窗外的風景。


  這些也曾入過肖華的眼睛。


  溫茹的思緒很亂,她有時在思考肖華的那句蟄伏;有時在想那些人口中的肖華;還有初次見麵時遇到的肖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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