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莉敏
王自醒繼續講述，夏賜靜靜地聆聽著，對後續發展十分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一個利用者與一個被利用者，變成了相伴一生的摯友。
??“確定博弈清可用後，我馬上製定了計劃。”
??“當時的老博非常天真，我跟他說‘我們在這裏過得不好，不如出去看看’，他說‘好’，我又跟他說‘我們兩個在一起目標太大，要分開行動，他先走我後到’，他也說‘好’，沒有任何懷疑，還感激我讓他先離開！”
??“他走後都不用我去舉報，教官立刻發現了，然後就是和當時一樣，讓我們去追殺，博弈清跑得很快，不知不覺就追進了深山裏，終於要追上了，教官讓我們包圍過去，我趁機脫離隊伍，從此海闊天空！”
??但……事情不會這麽簡單的過去，很快就發生了……呃，不能說是變故，該怎麽說呢，當時的王自醒雖然已經很成熟了，但終究還是孩子，智者千慮都必有一失，更別提當時還是孩童的他了。
??“光顧著想怎麽逃跑，結果犯了個非常低級的錯誤，差點餓死在山林！”
??是的，餓死，被自由的渴望衝昏頭腦的他，忘記帶食物了！
??身上雖然有教官發放的水壺，但食物是一點都沒有，對山林缺乏了解，又沒經過野外生存訓練的王自醒，很快就陷入了要餓死的窘境。
??“當時實在太激動了，連續狂奔了三公裏，等我反應過來時，身體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但現在回頭已經來不及。
??“我隻能喝水充饑，結果身體不能適應生水，喝完就腹瀉，弄得身體更虛弱了，就在我感覺自己要死的時候……老博來了。”
??“他逃脫了？”
??“是的，該說傻人有傻福嗎？”王自醒酸溜溜地說道：“似乎是因為我的偷溜導致包圍圈出現了漏洞，然後又發生了什麽變故，他趁亂逃脫了，然後非常巧合地發現了快要餓死的我。”
??“這時我才發現，他準備的很充分，不僅帶了食物和水，還從教官的房間裏偷了一些錢出來。”
??“他沒有怪我偷跑，反而感激我幫他引走了教官。”
??“聽到他的感謝時，我覺得這個人真是傻，不知道我在利用你嗎？”
??“我甚至動過，殺了他，拿走他的東西的歪腦筋，但到最後我都沒有動手，當時我沒想明白，現在回想，大概是因為他對我太好了吧！”
??“在那裏的三年，我接觸的都是殺戮，殺戮，殺戮，已經很久沒有人對我那麽好過了。”
??“他也是如此，他因為成績不好，被教官冷落，努力訓練也不被教官承認，甚至不被同學承認，他把我視作第一個承認他的人，所以他救我的時候才這麽不遺餘力，雖然我本意並不是這樣。”
??“你們的友誼真是陰差陽錯啊。”
??“是啊！”王自醒感歎道。
??“他知道真相嗎？”
??“知道。”
??真話，這樣就沒破綻了。
??“那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王自醒繼續講述。
??“靠著他提供的食物，我終於緩了過來。”
??“我們在山林中遊蕩了兩天，食物吃完的時候，終於找到了一座小鎮，我們在小鎮上大吃大喝，很快就把錢花光了。”
??當時兩個連十四歲都不滿的孩子，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掙錢，於是他們選擇了最簡單直接的無本生意，剪徑，它還有個更簡單的名稱，叫劫道。
??無本的生意，錢來得快，但危險係數高，兩人成功完成一單後，很快就遇到了硬茬子。
??“被打得很慘，我們傾盡全力也隻是捅了那個家夥一刀。”
??“什麽人這麽厲害？”夏賜好奇道。
??這兩人就算是孩童，也是能輕易殺死大人的孩童，什麽人能吧他們打得那麽慘。
??“聽說是當地豪強的得力打手，有過很多實戰經驗，我們兩個在那學得一套也隻是刺傷了他，就在我們要被幹掉時……”王自醒的表情漸漸恍惚：“她出現了！”
??她就是莉敏，一個隻比他們兩個大一歲，卻早早自立的二星殺手。
??“莉敏的父親曾經是閻王帖的三星殺手，但後來任務失敗被降了星，莉敏迫於生計，不得不接過她爹的爛攤子。”
??“這背景怎麽跟櫻落那麽像啊！”夏賜嘟囔道，心中隱隱傳來一絲刺痛。
??為了分散注意，夏賜問道：“莉敏這個名字，不像是南盟這邊的人啊！”
??“莉敏父親是來自北盟的殺手，為了逃難才來到南盟與北盟的中立之地。”
??這感覺怎麽和櫻落更像了，世界各地都有類似的故事嗎？
??夏賜強忍著傷感，回想王自醒的話語，發現裏麵有個陌生的地名。
??“中立之地？”
??“那是我們長大的地方，是南盟國土與北盟國土的交界處，那裏過去也曾有個國家，如今被南北兩盟瓜分了，南盟扶持那個國家民間野黨，北盟扶持那個國家皇室遺孤，以此擴大在那個國家的影響力，方便掌控戰局。”
??“當然如今那個國家已經名存實亡了，因為有許多荒廢的城市，因此成了某些無國可歸之人的唯一去處。”
??“你離開地府後可以去哪看看，那裏或許是世上唯一能容下你的地方。”王自醒說道。
??“我知道了，謝謝告知。”
??夏賜喝了口女仆續上的茶水，說道：“這麽說那個莉敏是北盟人嘍？”
??“不，莉敏母親是華夏人，莉敏有著北盟南盟兩大主要人種的特征，五官接近南盟人，雖然頂著一頭金發，但隻要染一下就沒人能看出來了。”
??王自醒沒有在意夏賜的表情，繼續講述他的故事。
??“莉敏因為我們無意間幫了她的忙，介紹我們去可以為殺手療傷的醫院，我看到莉敏身上的價值，死乞白賴地讓她收我們當小弟，她也的確需要幫手，就收下了我們，當然不是白收的，她也是一個很有心機的女孩，雖然付出了點代價，但我們的殺手生涯還走上了正軌。”
??“莉敏並不是一個很難商量的大姐頭，她對我們很好，讓我們住她家，給了我們容身之所，讓我進地府的培訓班，我們得意真正認識到這個世界。”
??“培訓班畢業後，我們正式開始了殺手生涯，我們跟著莉敏組成了一個獵殺小組，我們三人各司其職，我眼神好擔任獵手。”
??“獵手？”
??“你可以理解成狙擊手。”
??“莉敏暗殺功夫強為推手。”
??“推手？”
??“就是專門負責近身暗殺與補刀的殺手。”
??“這都是什麽稱呼？”
??“這都是很老的稱呼。”
??王自醒解釋道。
??“現代因為通訊設備的普及，殺手之間已經很少用這種‘黑話’了。”
??“過去的殺手將接單視為打獵，目標就是獵物，擅長遠程獵殺的被稱為獵手，擅長近戰刺殺的被稱為推手，擅長布局或使用讀物暗殺的被稱為捕手，然後就是職位不定，經常被殺手團體用來充數的被稱為接手。”
??“當時的老博就是接手，他主要工作是調虎離山，吸引保鏢的注意，我負責狙擊在保鏢分神時或局麵混亂時幹掉獵物，莉敏負責刺殺，當我無法完成狙擊時，就由莉敏去刺殺目標，我們各司其職，很快就闖出了成績。”
??“幫莉敏父親的閻王令恢複了三星。”
??“為了離開那個混亂的地方，我們繼續積攢金錢。”
??“離開？”
??“我之前已經說過了吧，中立之地並不太平，誰知道戰火會不會突然蔓延到我們所在的城市。”
??“就算沒有戰火我們也會離開的，我們還想多看看這個世界呢。”
??“多看看這個世界……這就是你們的夢想嗎？”
??“算是吧，兒時的夢想。”
??“那現在的呢？”夏賜目光炯炯。
??“現在，長命百歲吧。”王自醒淡定地回答道。
??“這麽簡單嗎？”
??“簡單……”王自醒一臉玩味的表情：“你知道古往今來，長命百歲的殺手有多少嗎？”
??“多少？”
??“一個都沒有！”
??“這應該算正常吧，長命百歲的普通人也很少啊。”
??“我們地府有延長性命的魔藥。”
??“什麽！”
??“是從殿主那傳下的，可以老年人獲得年輕人一般的活力，據說隻要一直服用就可以返老還童，甚至長生不死。”
??“這應該不是真的吧。”
??八重和夏賜說過，魔法是扭曲自然的存在，無法對生命進行“正向”幹涉，所以沒有治療的魔法，自然也沒有延壽的魔法，魔藥不過是以另一種形式施展的魔法，本質和魔法沒什麽不同，照理說沒有可以延壽的魔法，自然也沒有可以延壽的魔藥。
??“他的延壽效果確實存疑，但他確實讓上一代閻君們變得年輕了，隻不過還沒等那些閻君們活到一百歲，他們就因為各種原因先死了。”
??“這各種原因是指……”
??“其中一個是被我殺的，還有一個則是沒通過殿主的審核而死的。”
??“審核？”
??“你可以將他理解為考試，每十年一次小考，二十年一次大考，小考通不過剝奪閻君頭銜，大考通不過，直接去死，府主也是如此，不過府主有豁免一次大考的權利。”
??“這樣啊，你們地府也挺危險的，幸好我不打算留下來！”
??“你多慮了，就算你留下來，誰又能殺得了你呢！”。
??夏賜撓著頭掩飾自己的尷尬。
??“話說你為什麽想長命百歲啊？”夏賜非常認真地問道。
??“為什麽，我剛才不是已經回答了嗎？”
??“因為沒人做到，所以我才想去試試，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你想複雜到哪裏去嗎？”王自醒一臉看白癡的表情說道。
??“其實人生的目標並不重要，關鍵在於你會以什麽樣的態度去麵對這個目標。”
??“什麽樣的態度……”
??“怎麽了？”
??夏賜露出了非常怪異的表情。
??“沒什麽。”夏賜長出了一口氣，似乎放下了什麽：“謝謝你，我好像明白了，你接著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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