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友誼一樣美麗
君若煙和印嘉麗殺氣騰騰地衝到喬伊的家。君若煙踢開門，正要破口大罵，看到淩亂的房間，一屋子的空酒瓶，還有一個倉皇抬起臉的憔悴落魄的男人，君若煙到了嘴邊的怒吼統統咽到肚子裏。但是，該質問的還是要問，君若煙冷著臉問：“雲瑤的消失和你有沒有關係，你隻需要回答我這個問題。”
喬伊沉默著不說話。君若煙惱火地抓起手邊的抱枕狠狠地砸過去：“你不要給我裝酷！人家也是爹娘生養的，現在人家的娘眼睛都要哭瞎了。你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做作樣子就給我收起來吧。”
喬伊不情願地說出他父親要趕孟雲瑤走，還為自己找了未婚妻的事情。關於他父親的禽獸行為，他是不屑說，也不願說。但就算隻是這樣，君若煙仍然沒有饒過他，給了一頓好打。
君若煙暴力大人後還扔下一句：“嫌你三天，找不到雲瑤看我怎麽對付你！”
這女人要不是自己確實理虧，那容得她囂張。害得重陽哥這麽慘他早想給她排頭吃了，無奈老天太偏心，讓自己落在她手裏。不過，話說回來，他也想早點找到雲瑤啊，他比她還要心急好不好？
煩惱地再開啟一瓶紅酒，正大口大口往嘴裏倒，把紅酒當雪碧喝的時候，電話響了。
“喬，找到了。”樓重陽簡單的幾個字讓喬伊眼淚再也無法控製地決堤。
“謝謝。”喬伊沙啞著嗓子說，除了這兩個字，他不知道還能對好哥們說什麽。重陽哥在國外還調動關係幫自己尋找。這輩子，好兄弟沒說的。
他看見了她。
單薄的、頎長的人影，飄在岸邊，踩在沙石上。
他心一動，目光追隨著。
她悠然漫步，身形輕飄飄的，宛若一縷隨時會消失的魂魄，他看著，心裏有些慌，連忙邁步追了過去。
他急匆匆跑到水岸邊，在昏暗的光線裏很快找到她，仔細一瞧，才發現她並未穿鞋，光著腳在冰涼的水裏行走。
她這是要幹什麽？不會再次犯傻投海自殺吧？喬伊的心跳每分鍾破百。他想上前攔住她，又怕她情緒一時受刺激會做出更極端的事情。那就偷偷觀察著見機行事好了。
他皺著眉頭，觀察她的一舉一動，她坐下，慢慢地折起紙船。
折了一隻又一隻，五彩繽紛的紙船停留在海岸邊，等待揚帆出航。
他忽然想起生日那晚，那一艘艘載著燭火的紙船。那時，她也是像這樣折給他的嗎？
他悄悄來到她身後。
她折好十幾艘船，開始一一捧在掌心檢查。
“這一個，祝他工作順利，這一個，希望他記得以後要定時吃飯，這一個，讓他少喝點酒……”
她喃喃地對每一艘紙船許願，十分傻氣的舉動，像孩子一樣，卻讓他的心悶悶的，鼻子酸酸的有種想哭的衝動。
他默默看著她小心翼翼地送走沒一隻紙船，送出自己的願望，然後雙手合十，輕聲祝禱。
“拜托讓他工作少一點，快樂多一點，讓他學會照顧自己，至少要有一個人活得幸福啊，我不怨恨他，真的，從來沒有過。”
她呆呆地站在海水裏，目送遠去的船影。
“我祝他幸福，他一定要幸福，一定會幸福，一定——”聲音忽然破碎，她急急伸手掩唇。
但嗚咽，仍是不爭氣逃了出來，一聲又一聲，她哭著、抽泣著、顫抖著，換不過氣。
為什麽要這樣哭？為何如此悲傷？
她心裏，究竟想著什麽，他不知道，隻覺那一聲聲哀泣，都像一把利弓，磨他心弦。
終於，他覺得胸口裏某個重要部分，被磨空。
痛嗎？或者不是？彷佛所有的感官知覺都在這一刻喪失，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洞。
“雲瑤？”他試著喚她名字，卻發現自己呼出的言語無聲。
她當然沒聽見，仍是坐在原地，一如遠古的塑像，隨時間石化。
愛一個人並不苦，苦的是，愛他，卻不得接近他。
關懷一個人也不難，難的是，關懷他，卻不能照顧他。
愛與關懷都是人之常情，但並不表示每個人都有權對另一個人表示這些，有太多阻礙，太多顧慮，太多不能隨心所欲任性的現實。
所以她不怨，從來不，她隻是有一些些遺憾，一點點傷感。所以，她不該哭的，隻是想起這一年來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非常不舍，就要與他分離了，很難受。
盡情地哭過後，孟雲瑤平靜許多，她用袖子擦幹臉上的淚痕，臉上仍然有水滴，隻是這些水滴都涼涼的，原來是下雨了啊。
細雨如針，刺在她臉上，她深吸口氣，踉蹌地站起身，忽地，一雙手臂從身後抱住她纖瘦的腰肢。
她身子一顫，不必回頭，也能從那熟悉的氣味與觸感分辨來人是誰。
“喬伊，是你嗎？”
“——是。”
“你怎麽找到這兒的？”孟雲瑤自欺地想要暫時忘記現實，貪婪這片刻的溫暖。
“我說我有心靈感應，你信嗎？”圈著她的臂膀緊了緊。
“我相信。”孟雲瑤故意搞笑地回答，“那你猜猜我現在在想什麽？”
喬伊沒有回答，他沉默半晌，然後轉過她身子，緊緊盯著她水光迷蒙的眼眸，嚴厲質問：“為什麽要走？是不相信我，還是厭惡我那樣的家庭？”
她眨眨眼，故作輕快地問：“你那樣的家庭？我想進還進步了，怎麽會厭惡？”
“為什麽要走？”他不跟她打哈哈，固執地追問。
她心弦一緊，不覺打了個寒顫。
他這才想起她隻穿著薄薄的外套，雨勢又逐漸增強，連忙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裏：“回去再說。”
孟雲瑤搖頭：“不，不了。”她不喜歡拖泥帶水，搖擺不定的關係。不然，當初和麥斯人關係鬧僵的時候也不會那樣慘烈地跳海了。
孟雲瑤的態度很堅決，隻是她低估了喬伊個性霸道的程度了。喬伊看到她反對，二話不說，突然俯身打橫抱起孟雲瑤，任憑她掙紮著，還是把她扔到了副駕駛位置上。
孟雲瑤還要反對。喬伊一句話堵住了她的嘴：“你的好朋友把我家的門都給踹破了。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怕她們會拆了我的房子。我相信君若煙和印嘉麗都做得出這種事。”
回到家，兩人各自洗了個澡，孟雲瑤頂著半濕的發走進客廳時，喬伊已坐定沙發，瞪著茶幾上一台筆記本電腦。
水藍的外殼上有著浮雕一樣的圖像，那圖像的主體是孟雲瑤的頭像，下麵有一行英文。
這是一家電腦公司推出的個性電腦，自己設計款式由廠商負責生產。
“啊，你已經發現啦？”孟雲瑤不好意思地笑，在他身旁落坐。她的目光看到喬伊家的門的確是破了一角，不知道是沒有時間修理，還是故意不修，想要她感到愧疚。
“這是我專門為你設計的，你喜歡嗎？”
當然喜歡，他愛死了！
喬伊伸出手，仿佛觸碰著稀世珍寶一樣輕撫外殼。孟雲瑤的臉更紅了，她不好意思告訴喬伊，她是想要喬伊不要那麽快地忘記她，才設計了一款有著自己頭像的筆記本電腦。
“是嗎？”她淡淡笑問。
他驀地轉頭，炯炯的目光鎖定她。
“你上次旅遊回來，說買了個禮物要送我，就是這個嗎？”
“是啊。”
“這個，費了不少精神吧？”雖然這是廠家生產的，但設計這款電腦卻是傾注了她的精力和用心。
“嗯，是費了一番功夫啦。”
是怎樣一番功夫？該不會她在旅遊的時候都沒有出門都是躲在房間裏畫圖，思考電腦的配色和造型吧？他當然能猜透這款電腦的用意。他愛死了這款電腦正是因為孟雲瑤的這番用意，讓他開心。
他忽然呼吸急促，喉嚨幹澀：“你的眼睛腫得像核桃。”拇指輕輕點過她眼皮，“你這幾天都在哭嗎？”
“什麽？”她愣住，膽戰心驚，連忙搖頭否認，“哪有！”
“不要對我說謊。”他緊盯她，語氣輕柔，卻也嚴厲不容人反對。
她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