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的狠
“乖，呆在這別出來。”
淩梟給我掖了掖被子，轉身匆匆下樓了。我實在也放心不下陸震和陳霞，披了個睡袍慢慢挪到了樓梯邊。一探頭，才看到陸震一手抓著孟曉飛的頭發，一手拿著軍刺在他脖子上劃來劃去，好像在逼他說什麽。
淩梟下去過後，二話不說對著孟曉飛就是一腳踹了過去，“敢動我的女人，你他媽是不想活了？誰借你的膽兒？”
“呸，淩梟，你他媽到底是那座廟的神仙？咱們可是井水不犯河水，你最好別亂來！”孟曉飛可能是摸不清淩梟的背景，看他那麽狠，還以為是同道中人。
“我別亂來？那你在做什麽？”
淩梟搶過陸震手裏的軍刺揚手一揮，直接把孟曉飛一身西裝攔腰截斷，一條殷紅的血印順著那斷口慢慢浮現。
“別殺我，別殺我哥們兒，咱們有話好好說，什麽都好商量。”
我確實沒想到，一向以心狠手辣著稱的孟曉飛在淩梟麵前會這麽慫，我竟然看到他褲襠下麵淌了一片液體，狼狽到不行。我這才明白“惡人還得惡人治”那句話的真理，簡直太精辟了。
隻是淩梟，卻令我百思不得其解。他剛才凶殘暴戾的模樣是我從未見過的，哪怕是上次揍連少卿，下手也絕沒有如此快、準、狠！
很顯然，他的身手絕不會比陸震弱。
我縮回了腦袋，悄悄回到了臥室。對於淩梟，我又更多了一些疑惑。
他的手段和睿智，並不像一個二十幾歲男人該有的，他城府很深，並且不輕易顯山露水，隻有觸到他敏感神經的時候，他才怒發衝冠。他那一身的傷，一身的狠勁，都表示他曾有過不堪回首的過去。
還有他和陸震的關係，哪裏像是不認識的，根本就是莫逆之交啊，可陸震為何要瞞著我呢？
淩梟何以如此神秘，是不是有什麽來頭？
還是我想多了？他或許僅僅是一個比較毒辣的商人而已。
“小姐，小姐，陳小姐來了。”
我正暗忖的時候，李嫂領著陳霞走了進來。兩天不見，她整個人憔悴得不像樣子了，兩眼空洞得跟失了魂一樣。
她頭發亂蓬蓬的，衣服也淩亂不堪，上麵還有一些血跡。
“陳姐，你怎麽變成了這樣？”
我看到她這樣真的很心疼，其實她不是個壞女人，真的不是。她一直在暗中資助山區的孩子，她說她作孽太多，要做點好事平息上天的憤怒。
可在這個笑貧不笑娼的時代，她賺男人的錢叫作孽嗎？
“諾諾，諾諾……我好怕，好怕。”
她無助地呢喃道，眼睛都沒有焦距。我拉過她坐在床邊，緊緊抱住了她。“別怕，還有我呢，不會有事的，這是個法治社會，有公道的。”
“我會不會死？會不會被他們打死？”
“不會不會，他們不敢的。李嫂，你去找一套幹淨的睡衣給陳姐，幫她洗個澡，她似乎很冷。”
“哎！”
看著陳霞六神無主的樣子，這哪裏像個風情萬種的少婦，簡直跟精神病醫院出來的人差不多。我想她是真的嚇到了，也不知道她經曆了什麽。
她靠在我懷中，一身都在哆嗦。李嫂很快拿著睡衣過來，又扶著她去了浴室洗漱。我聽到她在浴室時不時發出尖叫，心裏隱隱作痛。
風塵中的女人，總會遇到一些常人遇不到的事情。那些混跡在燈紅酒綠下的男女，並不全都是好人，很多帶著不為人知的目的，進行著常人無法理解的勾當。比如孟曉飛他們玩的字母圈，比如我們這一群依附著男人生存的小三兒。
要說智商，沒有誰很低，要說文化，也比不少人高，但我們就是選擇了這條路，哪怕是條不歸路，也沒有誰回過頭。
人有時候就是這麽賤，明知不可為卻偏要為。
陳霞洗完澡出來時，整個人平靜了不少。李嫂給她吹幹了頭發，她看起來多了幾分風情，沒剛才那麽憔悴了。
“陳姐，過來陪我睡。”我拉開被子讓她上來，她卻搖搖頭坐在了床頭櫃上。
“姐太髒，就不把你這裏玷汙了。諾諾，謝謝你叫人來救我，要不然我恐怕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她苦澀地笑了笑，卻滾了一串眼淚出來，“我真不該那麽傻，那麽財迷。”
“陳姐，都過去了，別想那麽多。”
“諾諾，你是不是特別看不起姐啊？其實我隻是想多賺點錢，多養幾個孩子，這樣我也能找到點價值，覺得自己不是那麽無用。”
她的心思我自然懂，她自從那次流產大出血過後，就無法生育了，這對於一個還沒有結婚生子的女人來說是非常殘酷的。所以她讚助更多的孩子，想從中找到些許安慰。
“你已經很厲害了，孩子們都會記著你的好。”
“不夠，那不夠諾諾，他們很苦，他們需要我的幫助。我不要他們記住我，我隻要他們過得比我好，比我有尊嚴。”
我無言以對了，因為我自問沒有陳姐這麽高尚。我在淩梟身邊這兩年，我唯一的目的就是報仇，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報仇。所以我是自私的，我從來沒想過為這個殘酷的社會貢獻一份力量。
“諾諾，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但……”
陳霞說著看了眼李嫂，欲言又止。於是我示意李嫂先出去了，還把門也關上了。緊接著她去到衛生間翻出她的衣服，從門襟的夾層裏拿出了一張內存卡給我。
“這是那天我在山莊看到的一幕，我覺得有貓膩，就拍了下來。”
“恩？”
我狐疑地把內存卡裝進手機，翻出來一個視頻，視頻很暗，但不影響觀看。
畫麵一開始是集體淫亂的畫麵，非常駭人。十幾個一絲不掛的女人蒙著眼睛趴成一圈，那些男人就衝後來開始輪轟，畫麵簡直不堪入目。
我想到陳姐也是這樣被玩壞的，心裏還是忍不住發怵。接下來畫麵就變得詭異了，是在宴廳的角落休息區，被帷幕遮住的地方。
有兩個拿著槍的老外保護著一個個頭不高的金發人，這人手裏拎著一隻密碼箱，箱子用手銬銬在在他手腕上的。
另一邊，連少卿和孟曉飛也拎著兩個箱子，他們把箱子擺在茶幾上打開，裏麵全部是美金。而那個金發人也把箱子打開，裏麵是一小袋一小袋的顆粒狀東西。
兩人檢查了一下顆粒狀東西過後，就把那兩箱子錢遞給了金發人。金發人沒有逗留多久，拿著錢就離開了。
孟曉飛在送人走的時候，抬頭不經意看了一下這邊，畫麵就中斷了。
“這是毒品交易？”
“對，我當時不小心看到就拍了下來，孟曉飛沒有發現我。我回到宴廳準備玩到把錢拿了就走，誰知道他們把那玩意拿出來給大家吃了，然後大家都瘋了似得玩了大半夜。小路跟十幾個人玩，當場就大出血了，那血噴得天花板都是。可大家根本控製不住，完全不知道疲憊。”
陳霞提到那些藥物的時候，臉色依然充滿恐懼。我無法想象那個畫麵，肯定很恐怖，很血腥。
“諾諾，現在他們知道我拍了這個東西，想殺我滅口。我好怕，我想離開這裏，去山裏陪陪那些孩子們。可是我走不了，我被人監視了。”
“陳姐，如果你真的想離開A市，我可以想辦法安全送你離開。”
陸震是特種兵，又是警察，護送一個人離開應該沒什麽問題。隻要她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地方，興許真躲過了這場劫難。
隻是，陳霞已經習慣了這樣風花雪月的日子，到了鄉下會習慣嗎？
“你能習慣鄉下的生活嗎？”
“有那些孩子們作伴，我能不習慣嘛。他們是我的寄托，是我的希望。”
“好，我幫你，這內存卡你就交給我，我會派上用場的。”
“諾諾，謝謝你。”
陳霞可能是真的想離開這個都市了，提到山裏的孩子們時，臉上開始有了色彩。我讓李嫂帶她去客房睡覺，找出了放在床頭櫃裏的銀行卡。
我銀行卡上的錢並不多，隻有二三十萬。其實淩梟每個月給我的錢不少，但我都用在調查連家的事情上了，還被陸震訛了二十萬。
我尋思陳姐要去山裏幫那些孩子們，想讚助一下她。我又翻了一下首飾盒，找了幾件不常戴的首飾準備讓她去換錢。
我正翻箱倒櫃得起勁，淩梟走了進來，瞧著滿屋子亂糟糟，狐疑地盯著我。
“你想走？”他以為我在收拾行李。
“不是，陳姐想離開A市，去山裏幫助那些孩子們。我也想獻愛心啊，準備湊點錢給她。”
“這些東西是我買給你的。”他寒著臉把我放進包的首飾拿了出來。
“我又不經常戴，這能賣不少錢呢，我平時也沒做什麽好事，現在有個機會還不讓我表現表現？”我又固執地放了進去。
“秦諾，你再放進去試試看！”他氣呼呼地又掏了出來，一一放進了我的首飾盒裏。“你以為這地球少你一個人獻愛心就會滅亡？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你懂麽？”
“可我總不能把你獻出去吧？”授之以漁，是這個意思麽？他是那麽會賺錢，號召力也不一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