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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求聖旨

  “啪!”


  鄭老將軍把手中的紙張扔在了桌子上:“簡直是豈有此理,這明擺著就是欺負我們鄭家沒人了!”


  他胸膛不斷起伏,祁澈趕忙上前替他拍了拍背:“您也不要太生氣,我這次來隻是給您說一下,如果有人問起來淮南太守的事情,您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話是這麽說,鄭老將軍看完他拿來的東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指了指被扔在桌子上的東西:“就這麽一個玩意兒,八百年前都跟鄭家沒有聯係了,不知道誰推上去的人,現在要算在我們鄭家頭上?祁複以為他是個什麽東西,他說什麽我們就要認什麽嗎?”


  可以想象他這是真的氣狠了。


  鄭老將軍的目光瞬間變得狠厲起來。


  他一把推開了祁澈:“這件事情你不要管,看來我太久沒有出去,有人真的把我當成病貓了!”


  祁澈的本意可不是要讓鄭老將軍出頭,老將軍最近這幾年也一直都身子不好,如果真的因為這些事情氣到了,就是他的不是了。


  想到這裏,祁澈的目光變得有些陰沉。


  然而鄭老將軍戎馬半生,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處事準則,也不是祁澈能攔住了。


  他的神色如常,卻是十分堅定地推開了祁澈:“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既然早就發現了,老夫現在就進宮跟陛下說了,也省得以後有人拿這個說事。”


  祁澈要阻攔的所有話都卡在了喉嚨中,鄭老將軍根本不願意給他任何機會。


  這也是個急性子,直接把祁澈與祁涼兩個人扔在了鄭府,自己就先離開了。


  “我是不是這次來錯了?”老將軍來厲風行的樣子讓祁澈有些茫然,良久之後他才發出了這樣的詢問。


  祁涼倒是能理解鄭老將軍的做法,畢竟跟與一直都可以冷靜思考的祁澈相比,鄭老將軍的反應才是真實的。


  他很認真地看向祁澈:“三皇兄,我知道您是擔心老將軍。隻是老將軍能在朝堂這麽多年,地位都沒有減弱多少,定然也是有自己的辦法的,有些事情我們管得多了反而不好。”


  祁澈的神色逐漸變得迷茫,由若有所思化為最終的堅定。


  “對,你說的也沒有錯,外公既然這般做了,就定然有他的道理,我們隻需要等著就行了。”祁澈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暫且放下了一直都提起來的心。


  鄭老將軍不知道祁澈的想法,不過就算是知道,他也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一路怒氣衝衝地衝進了宮中,他也沒有任何緩衝的機會,直接就站在禦書房門外。


  順平帝聽著孫德壽的稟告,就是眉心一跳:“他來幹什麽?”


  這些早就不上朝的老家夥,平日裏不願意來上早朝,隻是一旦來上早朝了,肯定沒有什麽好事。


  麵對順平帝的詢問,孫德壽咳嗽了一聲:“奴才也不知道,隻是看鄭老將軍的表情不怎麽好,想來又有人惹鄭老將軍不痛快了。”


  孫德壽也知道順平帝對這些老將軍一直以來的態度,這句話就相當於是提點了一句。


  果然是這樣!


  猜想沒有錯,順平帝卻一點高興的想法都沒有。


  良久之後,他才深吸了一口氣:“罷了,既然已經到門口了,就讓鄭老將軍進來吧。”


  他心思千回百轉,等到人走進了禦書房,卻沒有任何為難的樣子,臉上立馬掛上了笑容。


  順平帝的神色自然:“何事驚動了老將軍,竟然讓您親自跑了一趟,是朕的不是了。下次如果老將軍有事,盡管讓這些孩子去找您就好了,您老可是要保重身子!”


  哪怕鄭老將軍還沒有說話,順平帝都已經表明了態度。


  如果不是非常必要的事情,他並不想見到鄭老將軍。


  他的反應也早老將軍的意料之中,因此鄭老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


  按照進來之前的想法,他幹脆利落地跪在了地上:“請陛下為老臣作主!”


  完了,果真是告狀來了!


  順平帝隻覺得額頭越來越痛,他是真的想知道,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又招惹了鄭老,讓人來了這兒。


  他深吸了一口氣,按捺住了滿腔怒火:“鄭老這可使不得,孫德壽快把鄭老扶起來!”


  等到孫德壽把鄭老扶起坐在椅子上,他才裝模作樣地拍了拍桌子:“鄭老戎馬半生,是我們大盛的英雄,到底是誰敢惹您生氣,您盡管說出口,朕一定不會輕饒他!”


  順平帝的目光冰冷,說出口的話滿滿都是威懾。


  至少正鄭老相信,他現在說這句話是真的。


  都是千年的狐狸,也沒有必要再繼續裝下去。


  鄭老當即就把今天的來意說出來了:“老臣聽說最近淮南這地界不太平,本來想號召朝中的大臣捐點銀子,以備為了淮南救災的事兒。誰能想到,老臣還沒有來得及實施自己的想法,竟然有人已經把屎盆子往老臣頭上扣了。”


  獨屬於老年人的生活智慧自然是不一樣的。


  鄭老先扔出了一個捐贈的幌子,吊了一根蘿卜在順平帝的麵前。


  每年發生災禍的時候,最愁人的就是賑災的事情。


  如果這一次真的能在鄭老的號召下,讓朝中的大臣也捐贈一些銀子,想必戶部侍郎也就不會哭窮哭的那麽厲害了。


  幾乎是在鄭老剛出生的瞬間,順平帝眼前一亮,當即看向鄭老的目光中帶著笑意:“您老真的是這麽想的?真的願意為了淮南的災情捐贈東西嗎?”


  “陛下這是說的什麽話!”鄭老臉色一寒,“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想必淮南發生了災情,最難受的就是陛下。我們這些做臣子的隻是幹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既然能讓陛下少操點心,那又有什麽不可以的呢?”


  鄭老的神色始終都十分認真,任憑誰看都覺得他說的全是真話。


  至少,這個時候的順平帝是相信了。


  當然,他也沒有忘記鄭老話中的另一層意思。


  順平帝趕忙接腔:“鄭老有要捐贈的心思,自然是萬民之福。怎麽,這種事情還有人要攔著您不成?到底是誰給您找不痛快,您盡管跟朕說,朕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這下順平帝的態度都好了不少,仿佛真的要比往常更尊敬鄭老了一般。


  對他的這些小心思,鄭老的心中一清二楚。


  隻是看了一眼順平帝,他咳嗽了一聲:“老臣也不跟陛下說虛的,有人說淮南太守是鄭家的人,可是臣在這之前從來沒有聽過此人,希望陛下為老臣作主!”


  淮南太守這個人剛被說出口,順平帝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難看起來。


  如果淮南真的發生了災情,首當其衝的就是這個所謂的淮南太守。


  他的眼神變得危險了起來:“淮南太守是鄭家的人?”


  如果真的是鄭家的人,性質就不一樣了。


  鄭老將軍既然已經來了這一次,就肯定不會讓順平帝繼續把髒水往鄭家頭上潑。


  他毫不客氣地冷笑了一聲:“一個早就給趕出族中的旁支的外室子而已,陛下也知道,鄭家是從來不會容忍有人養外室的。誰知道就是這麽一個玩意兒,竟然能被人給扶上淮南太守的位置!”


  鄭老的臉色冰冷,不著痕跡的給祁複挖坑:“一個外室子當然沒有什麽好深挖的,說不定剛開始,這背後的人就是要衝著我們鄭家來的。就是不知道什麽人才這麽大手筆,為了搞垮我們鄭家,不僅能撫上去一個淮南太守,竟然也能操控這淮南的災情!”


  未知的事情是最讓人恐懼的。


  本來這不過是一個懷疑罷了,現在被鄭老這麽一說,仿佛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透露著陰謀的味道。


  順平帝的臉色變了變,看向鄭老的目光中充滿了怒氣:“鄭老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您覺得,淮南的事情背後又人為的影子不成?”


  隻要發生這種天災,如果沒有救治的好方案,等到事情結束了,皇上都是要下罪己詔的。


  順平帝不能說是一個多麽自負的人,但是也很不喜歡罪己詔這種東西是錯不了的。


  鄭老垂下了眼瞼,該說的話都已經說了,至於順平帝怎麽想,就不是他能控製得了。


  他衝著順平帝拱了拱手:“陛下明鑒,這種話老臣不敢亂說。至於淮南災情如何,定然要先去看了才能知道。”


  當然在安撫完順平帝,他還是依舊說起了鄭府的事情:“陛下知道淮南太守跟我們鄭家沒有關係,但是說不準有心人就非要拿這個跟我們鄭家人說話,因此老臣懇請陛下,給我們鄭家一個清白。”


  一個外室子,跟鄭家說有關係,似乎是真的能扯上一點。


  隻是但凡一個能了解鄭家的人,都知道鄭家的人有多討厭外室。


  順平帝在這個問題上並不懷疑鄭家,當然也就沒有多想背後的人到底是什麽目的。


  他大手一揮:“孫德壽,研磨!”


  很快一張新鮮出爐的聖旨就放在了鄭老將軍麵前。


  順平帝的態度也很好:“朕說一千道一萬,想必老將軍都很難相信。現在朕把這張聖旨給您,不管誰要說鄭家跟淮南太守有關係,您隻要把這個東西扔出去,也就沒人說閑話了,老將軍您覺得呢?”


  鄭老撫摸著手中的聖旨,當即立斷跪了下去:“老臣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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