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毫不遮掩的惡意
“本王不想去找他。”這句話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祁涼的目光冰冷到了極點。
祁澈的母妃早就已經去世了,現在他們能接觸到的宮中的人,也就隻有淩妃一個人了。
這種事情肯定是要爛在鍋裏的,哪怕祁澈跟李貴妃的關係不錯,也不能去找李貴妃。
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就算祁涼再怎麽堅持也沒有用。
祁澈的目光落在祁涼身上“梁王妃還在東宮中,誰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也許梁王妃還在等你去找她,你真的確定你不去嗎?”
他的話就像一記重錘,砸在了祁涼的腦袋上,讓祁涼十分茫然。
如果現在不進宮去找淩妃,會發生什麽就不能預料。
然而即便是去找淩妃了,就能有什麽好消息嗎?
祁涼明確的知道他跟淩妃的關係,對這件事情一點都不抱希望。
江越歌已經衝了過去“你還在猶豫什麽?大不了你被淩妃羞辱一頓,這能比秦安若還重要嗎?你不去我去!”
她也是個風風火火的性格,被祁涼這麽一弄看得十分生氣,說話間就要衝過去。
祁涼被她嚇了一跳,還是在祁澈拉住了江越歌之後,才不由鬆了一口氣。
祁澈也沒想到,有關秦安若的問題上,江越歌會這麽衝動。
隻是江越歌衝動歸衝動,說得話總是沒有錯的。
在這個問題上,祁澈也是站在江越歌這邊的。
兩個人的想法都一樣了,饒是祁涼心中有再多的不甘都沒有用。
祁涼最終沒有說話,大步離開了。
“哎,你什麽意思?到底去不去,你不去我去找秦安若,你……”江越歌早就被焦急俘虜,祁涼一言不發的離開,她更著急。
祁澈一把抱住了江越歌“行了,你現在就別出去添亂了。”
論對秦安若的感情,祁涼肯定是要比江越歌深的多。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根本不用多想,祁涼肯定是已經離開了。
偏生江越歌似乎根本沒想到這一點,現在情緒十分暴躁。
從祁澈的嘴裏確定祁涼肯定會去找秦安若之後,她才鬆了一口氣。
天已經快要黑了,祁涼現在進宮,也隻能住在宮中了。
他已經許久都沒有來過淩雲宮,再一次站在淩雲宮門前,還有些恍惚。
青衣仿佛早就知道祁涼要來一般,這麽晚了還在淩雲宮門口“梁王您終於來了,娘娘已經等您很久了,請進來吧。”
青衣的話中沒有一點遮掩的意思,就當著祁涼的麵告訴他,淩妃對這一切都知情。
眼中的紅光一閃而過,祁涼壓下了心頭的暴躁。
最終,他還是走進了淩雲宮中。
早就該休息的淩妃果不其然還坐在正殿中等他。
都已經到這個時間了,淩妃連妝容都沒有卸,果然是早有準備。
她看著祁涼失魂落魄地從外麵走進來,眼中閃過了一絲快意“你終於來了,如果再不來,本宮可就等不住了。”
不管是青衣還是淩妃,都是明晃晃地告訴祁涼,這一切他們都是知曉的。
心頭的怒火逐漸積聚,祁涼聲音冷清“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看到你不痛快,本宮就覺得這心裏痛快多了。”淩妃笑了笑,說出口的話卻毫不留情。
與其說兩個人是母子,就這種說話方式,還不如說像是仇人。
祁涼眼中盡是悲涼。
心已經很久都沒有因為淩妃痛苦過了,在這個時候,他還是沒有忍住問了一句“在母妃的心中,自從淩家去了邊疆,我這個兒子是不是就已經死了?”
他也很久都沒有叫母妃了,淩妃的臉上有片刻的恍惚。
一切都快的好像是錯覺,緊接著淩妃就點頭“你外家當初幫了你多少,又幫了本宮多少。你竟然能因為自己反手就把淩家送到邊疆去,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當你死了!”
沒有什麽能比這句話更傷人的了。
祁涼閉了閉眼“我知道了。這一次你想要怎麽樣,才能帶王妃出來?”
起初不知道太子的意思,但是進宮看著淩妃毫不遮掩的樣子,祁涼知道,這是個圈套。
正是因為是個圈套,他才不能不鑽。
如果他不鑽,恐怕等到明天,有關秦安若的桃色新聞就開始在整個京城傳播了。
淩妃臉上的神色陰寒“你為了淩家都不願意犧牲,現在為了一個賤人倒是能說出來這種話,真不愧是本宮的好兒子!”
她臉上的神色十分難看,祁涼看了一眼淩妃,良久之後,突然間笑了“淩妃娘娘對本王的惡意從來沒有遮掩過,本王是什麽性格你也清楚,難道你還覺得本王會理會你的心情嗎?”
祁涼這句話說的斬釘截鐵,一點都沒給淩妃麵子。
淩妃的臉色一白,很快就笑了起來“好,既然如此,也不用跟本宮說那些沒用的話了。你不是想要讓本宮帶秦安若出來嗎?隻要你答應本宮,明日在朝堂上自請去淮南,本宮這就帶人去!”
殿內十分安靜,一時間隻有祁涼的呼吸聲。
淩妃也不著急,目光落在祁涼的身上,顯然完全不擔心祁涼會拒絕。
祁涼卻是也不會拒絕,畢竟都已經來了淩雲宮中,他知道等待著他的不可能是什麽好事。
隻是即便心中這般想,在看到淩妃的瞬間,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本王跟淩妃娘娘的仇恨真的有這麽大魅力,讓娘娘寧可跟太子一夥,也要陷本王於不仁不義的境界?”
現在天已經黑了,他隻能在宮中住下。
想必今晚他是出不去淩雲宮的。
明天早朝傷突然間提出來要去淮南,他也相當於是得罪了三皇子一派的人。
設這個局的人環環相扣,竟是完全沒給他一點喘息的機會。
淩妃沒有說話,神色自然。
反正該說的話她都已經說出口了,願不願意做是祁涼的事情,跟她沒有關係。
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一步,祁涼也沒有別的退路。
他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他跟淩妃之間,真的是沒有任何緩和的可能了。
分明是最親密的母子,淩妃卻寧可站在太子那邊對付他,都不肯對他有一個好臉色。
祁涼深吸了一口氣,良久之後,突然間笑了“如果這是母妃您想要的,本王當然可以答應。本王現在就在這裏等著了,希望母妃能帶王妃回來。”
淩妃笑了,甚至都沒有起身“青衣,去告訴太子殿下一聲,說梁王已經答應了。”
她看著祁涼突然間攥緊得到拳頭,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卻說此刻的東宮。
秦相已經早就離開了,秦安若在殿內跟祁複兩個人相對而坐。
祁複說要來喝茶,就真的是喝茶。
從秦安若進了這個大殿,祁複就開始泡茶。
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之後,他把茶放在了秦安若的麵前“梁王妃請用。”
秦安若眼皮都沒有掀一下,根本沒有理會祁複。
今天下午,這一幕不知道已經進行過多少次了,秦安若都覺得無聊了,誰能想到祁複竟然還沒有玩夠。
秦安若的神色冰冷,反正也不準備理會祁複。
茶壺碰到杯子聲音在殿內顯得十分清脆,祁複的眼神閃了閃,裝了一下午,終於是忍不下去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壺“梁王妃這是不準備配合孤了?”
“太子說笑了,我還在殿內,不就是在配合太子殿下嗎?”秦安若的語氣淡然。
也許起初害怕過,現在已經在殿內等了這麽久,看著太子的表情,她哪裏還能不知道太子的意思。
環環相扣。
秦相是用樂隊的人來威脅她,想必太子更是要用她來威脅某人了。
她心中已經清楚了太子的想法,現在也很難裝出來慌亂的樣子。
祁複看向秦安若的眼神中滿是欣賞“真是個聰明人,如果不是梁王妃還有用,孤定然是舍不得就這麽把梁王妃放了。”
他也沒有故弄玄虛,直接承認了秦安若的言外之意。
當然,那股讓人作嘔的目光從來都沒有消失過。
他很仔細地把秦安若打量了一番,神色莫名“如果下次梁王妃還會落在孤的手中,孤可不敢保證,還會讓梁王妃全須全尾的回去了。”
好歹也是大盛的太子,竟然能說出來這種隻有小流氓才能說出口的話,也讓秦安若十分驚訝。
她的目光落在了祁複身上“殿下這話是什麽意思?”
秦安若來了好奇心,她突然間想知道,一個沒有底線的人,到底能說出來什麽讓人作嘔的話。
“孤相信梁王妃會明白的,如果梁王妃真的不明白,等到下次孤會親自教你的。”祁複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抓秦安若的手。
秦安若閃開了身子,目光冷然“殿下自重。”
沒想到祁複真的能做到這一點,她瞬間起身,往後退了一步。
進來大半天一直都沒有什麽動靜的人,終於有了動作,祁複眼中笑意一閃而過。
等了這麽久都沒有等到祁涼來,眼看宮門馬上就要下鑰了,他也沒心情繼續等了。
“看來梁王今天是不會來了,如果梁王不願意來,孤倒是很樂意告訴梁王妃,孤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祁複邊說話,邊靠近了秦安若。
把袖子裏自製的防狼噴霧捏緊,秦安若心跳的非常快。
如果她把祁複打一頓,還能從東宮活著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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