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以身試毒
在順平帝脫口而出有毒的時候,秦安若腦海中就閃過了一道亮光。
她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
還沒等她想出來,鄭老將軍就直接問她了:“梁王妃,這些東西都是在你的堅持下才種出來的,到底有沒有毒,你能給陛下說一下嗎?”
事關民生,一點都馬虎不得。
如果真的有毒,當然不能給百姓用。
就算是土豆的產量再高,也就沒有用了。
秦安若聽著他們一次次說有毒,終於想起來她把什麽忘了。
其實後世就有人說過,土豆不是從外國引進來的,我國本土一直都有。
但是因為大家不會吃,又舍不得柴火煮熟,相當長一段時間裏,都覺得土豆是有毒的。
秦安若堅定的搖頭:“土豆肯定沒有毒。”
“可是……”順平帝當然不相信秦安若的話,畢竟他當時是親眼見到有人死在他麵前的。
很快秦安若就給了他一個解釋:“陛下當時看到的那個人,是不是直接把土豆生吃了?”
順平帝愣住了。
他碰到的吃土豆的人,是快要餓死的難民。
那個時候連樹皮都能吃,但凡是從地上能找到的東西,當然是直接往嘴裏放。
秦安若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自己說的沒有錯。
她不由歎了一口氣,沒想到到了一個架空的朝代,還能聽到一樣的故事。
這樣看來,其實也不能說她現在在的這個地方跟現代沒有任何關係。
她的臉色變了變,很快就說出了答案:“土豆本身是有毒的沒有錯,不過隻要把土豆煮熟了吃,就沒有毒了。它的毒性大都在皮和土豆芽上,別的地方是沒有的。”
生吃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吃皮,那些芽都要比土豆本身好下口,肯定會被吃完的。
讓人中毒的本來就是那些東西,最終卻是土豆承擔了這個惡名。
秦安若說得話讓順平帝有些茫然了。
當初看到的事情一幕幕從腦海中出現,他完全分不清該怎麽辦。
先入為主的概念是很重要的,秦安若也沒有想到順平帝之前竟然真的碰到過土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如果順平帝也是第一次見到土豆,按照她給鄭老將軍等人介紹的,直接讓順平帝試吃一下就行了。
可是現在順平帝一直都覺得土豆有毒,他又是皇上,秦安若不用想都知道順平帝是不可能吃的。
麵上的神色有些難看,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倒是一旁的鄭老將軍聽了這麽久,終於明白秦安若的意思了。
他緩緩歎了一口氣:“你的意思是這種東西生吃是有毒的,如果煮熟就沒有毒了?”
從前從來沒有聽過這種事情,如果不是相信秦安若,鄭老將軍都會覺得事情有點奇怪。
但是現在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他的目光落在秦安若的身上,良久之後,還是做出了選擇。
還是之前的那個理由,如果能真的多一點糧食,對整個大盛來說都是好事。
鄭老將軍立馬就做出了決定:“你按照之前給我們做的,把食譜給廚娘,讓廚娘重新都做一份。”
土豆能做的也有很多。
秦安若早就做過土豆絲土豆泥等很多東西了。
現在鄭老將軍想到那些東西,都覺得味道很不錯。
既然順平帝不相信,他就吃給順平帝看。
聽明白了鄭老將軍的意思,順平帝立馬拒絕了:“朕既然覺得這東西有毒,就肯定不能讓你嚐。一個本來就有毒的東西,我們大盛完全可以不用,為什麽要讓鄭老將軍以身涉險?”
他可以讓鄭老離開京城,依照鄭家這麽多年的底蘊,就算是離開京城了,鄭老也有本事過的很好。
但是如果真的為了大盛的百姓吃這所謂的土豆,到時候要是出了什麽問題,他就真的說不清了。
順平帝的腦海中時時刻刻都在想很多東西,現在堅持一定不能讓鄭老將軍吃。
秦安若不知道他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她也不可能讓土豆被埋沒下去。
已經見識過了淮南災情的時候百姓有多可憐,但凡是個有同情心的人,就不能坐以待斃。
很快秦安若就收拾好了心情:“如果父皇不相信,我來做,我自己吃。您現在就可以叫禦醫過來了,我的身體怎麽樣,有什麽變化,您大可以讓禦醫準備好。”
秦安若的語氣並不是很好聽。
畢竟努力了那麽久,本來以為很容易就能把土豆推廣,到頭來還有這麽多麻煩事,而且都是順平帝帶來了,她對順平帝的態度能好就怪了。
順平帝不是沒有聽出來秦安若語氣中的怒氣,但是眼睜睜看著秦安若跟鄭老將軍在剛進鄭家,來到土豆這裏的時候很高興。
設身處地的想想,他也能理解秦安若的想法。
順平帝不想讓鄭老將軍出事,現在秦安若主動提出了要自己嚐,他當即就同意了:“好,那朕就等著你的好消息。”
這是什麽意思?
鄭老將軍不能嚐試,怕老將軍出事,秦安若就可以了?
祁涼的臉色立馬鐵青,當即就站了出來:“父皇,您未免也太過分了!若兒是梁王妃,也是皇室中的人,她的生命也很重要,你怎麽能這麽做?”
秦安若分明都是為了大盛,順平帝不相信秦安若就算了,現在還能眼睜睜看著秦安若去死,祁涼心中湧出了怒火。
都顧不得眼前的人大盛的主子,是他的父皇,他當即就怒罵出聲。
秦安若沒想到祁涼能說出來斥責順平帝的話,有些驚訝。
當然,很快看著順平帝臉上難看的表情,她遲疑了一下,拽了拽祁涼的袖子:“王爺,我其實沒有什麽危險。陛下隻是因為曾經的事情被嚇到了,我們都吃過土豆了,你現在也沒事,不是嗎?”
被秦安若這麽一提醒,祁涼也反應過來,他好像真的沒事。
但是……
麵上的神色始終都有些難看,祁涼一想起來順平帝讓秦安若涉險,就有些難受。
安撫好了祁涼,秦安若拍了拍祁涼的肩膀,自己往廚房走去。
她說得一本正經,倒是真的讓順平帝有了好奇。
順平帝沒有浪費時間,當即就跟著秦安若往廚房走去。
祁澈在順平帝走了之後,才站在祁涼麵前:“六弟,你今天做的有些過了。”
他能理解祁涼為秦安若覺得不值得,但就像是秦安若說的一樣,反正土豆又沒有毒,為什麽不自己試試,也讓順平帝放下心呢?
道理誰不懂,但是祁涼隻要想想,就覺得很不是滋味。
現在順平帝走遠了,周圍也早就沒有別人了,祁涼手指攥了攥,有些煩躁:“我就是覺得,我有麻煩的時候,若兒一直都在幫我,但是我好像什麽事情都做不到,有些太對不起若兒了。”
這一次如果不是為了他們,秦安若根本不用來這一次的。
現在非但是來了,還被順平帝逼得像是以身試毒一樣。
祁涼將心比心,他覺得自己是受不了被順平帝這麽對待的。
因此一想到順平帝做的事兒,他就覺得有些生氣。
祁澈也心疼秦安若,甚至他的心疼都不能表現出來,比祁涼更難受。
然而事已至此,還有什麽用呢?
他拍了拍祁涼的肩膀:“梁王妃一直都是一個很有主意的人,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你說什麽都是沒有用的。現在她已經走了,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過去給她撐腰,你覺得呢?”
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祁涼隻顧著生氣了,被祁澈這麽一說,才發現現在他應該在廚房中。
很快兩個人到了廚房中,秦安若已經開始做了。
整個廚房裏除了一個燒火的丫頭之外,還有兩個學手藝的廚娘。
秦安若倒是沒有假手於他人,直接開始自己上手了。
到底是皇家的人,看著秦安若自己在廚房裏做吃的,順平帝也覺得有些刺眼。
他抿了抿唇,難得說了一句:“梁王妃好歹也是從相府出來的,難道秦相竟然連個做飯的廚房都請不起,非要讓梁王妃做飯嗎?”
他這句話雖然說得不是很中聽,但是怒氣大部分是往秦相那裏去的。
秦安若在做飯沒有說話,祁涼先看了一眼順平帝:“父皇,若兒被歹人帶走,一直都是被逼迫做飯的。”
反正這一次皇後提起來了,祁涼就要在順平帝的麵前賣慘。
誰能想到,沒有了皇後在,順平帝倒是也關注到了一個之前從來沒有說過的問題:“被歹人帶走,那歹人究竟是男是女,帶走了梁王妃是去幹什麽,你都知道嗎?”
女子的名聲大過天。
順平帝沒有讓秦安若聽到,壓低了聲音,在祁涼的耳邊低聲道。
“父皇!”祁涼對秦安若離開的一切都很清楚,柳林就是秦安若的左膀右臂,他當然很相信。
現在聽著順平帝這麽說,他第一反應就是生氣,看向順平帝的目光冰冷。
順平帝的目光閃了閃。
祁涼突然間出聲,把秦安若都嚇了一跳。
秦安若暫且停下了手中的東西,往祁涼的方向看了過來。
她一向都最討厭這種事情了,一定不能讓秦安若知道。
祁涼立馬就警惕了起來,壓下了心中的煩悶,衝著秦安若笑了笑:“無事,我跟父皇談一些朝廷中的事情,你忙你的便是。”
祁涼努力維持正常的表情,卻不知道他的臉色有多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