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卑微如斯
秦相咬了咬牙,還是堅持“即便梁王妃現在跟臣沒有什麽關係了,但是畢竟曾經也是臣的女兒,是臣教養出來的,臣知道她的心思。”
這是真的要一條道走到黑了。
祁涼本來不準備替秦安若要這個賞賜,畢竟已經在朝堂上吵的這麽嚴重了,萬一有人用這個做文章,說秦安若的壞話怎麽辦?
然而自己不要是一回事,現在被人逼著不要,卻是怎麽看怎麽惡心。
他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立馬站了出來“自古以來女孩都是由女性長輩教養大的,這種話可不能亂說。更何況相爺早就說了你跟若兒沒有關係了,你現在的女兒隻有太子側妃一個,還是不要隨便攀扯了。”
一件再小不過的事情,因為祁複被放出來了又在朝堂上吵了這麽久。
祁涼幹脆利落地跪了下去“兒臣剛才想錯了,王妃已經做了,並且大家都知道這是好事,當然要賞賜,這樣以後也才能有人學王妃,兒臣覺得李禦史說的沒錯。”
他這是主動討賞了。
順平帝也覺得秦相說的有些過分,深深看了一眼秦相“朕倒是覺得老六說得有道理,就這樣吧,孫德壽你待會擬個單子來給朕看看。”
很快順平帝就決定了。
他在離開前,深深看了一眼祁複。
這一眼讓祁複覺得有些心驚肉跳,甚至下意識的想跟著順平帝出去解釋。
隻可惜他沒有這個機會,順平帝在離開的時候,帶上了祁涼跟祁澈。
沒有辦法跟順平帝解釋,祁複隻能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在秦相身上。
是他讓秦相主動站出來的,現在倒是帶著秦相到了東宮,把一切都推在了秦相的身上“相爺倒是好手段,孤沒有想到到現在相爺的心都是在梁王那邊的,還願意為了梁王給孤挖坑,孤真的是小看相爺了。”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因為祁複今天在朝堂上說的那些不合時宜的話,不知道要被人嘲諷多久。
秦相都沒有從朝堂上的窘迫中走出來,就聽到祁複的冷嘲熱諷。
他有些茫然,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祁複“不是太子殿下讓下臣在朝堂上出生反對的嗎,下臣一切都是為了太子殿下著想,絕對沒有自作主張啊!”
“孤什麽時候讓你出聲反對了?”祁複突然間問了一句。
剛才還準備找借口的秦相瞬間就愣住了。
他思索了一下,祁複好像真的沒有讓他說。
畢竟在朝堂上,祁複隻是給他使眼色罷了。
可不就是那個意思嗎?
現在祁複卻是不願意承認。
非但不承認,還想著倒打一耙“孤才剛求得父皇的原諒,好不容易能有一個上早朝的機會,你就做出來這種事情,讓父皇誤會孤,是不是就為了讓孤一直被軟禁在宮中,就沒有人壓在你頭上了?”
祁複的臉色十分難看,顯然是死活要把這口鍋扣在秦相的頭上了。
秦相終於聽明白了祁複的話。
今天在朝堂上順平帝肯定生氣了,祁複才剛出來,也不敢招惹順平帝。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他能去找順平帝,就是最好的結果。
明白了祁複的意思,秦相隻覺得渾身發冷“殿下,既然已經下早朝了,陛下在早朝上沒有說,想必已經忘記這件事情了,我們真的還要去跟陛下說嗎?”
順平帝沒有當場發作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就算是讓順平帝的印象不好了,也不是個什麽重要的事兒。
時間是撫平一切的良藥,總有一天順平帝會忘記的。
然而祁複在聽了秦相的話之後,冷笑了一聲,眉眼中透露出來了冷意“你這是不願意按照孤說的去做了?”
什麽意思?
秦相看著突然間變了臉色的祁複,一時半會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就像是他說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祁複現在做這些無用功沒有任何用。
“來人,去請側妃過來。”祁複很快就朝著外麵的人說道。
到現在為止,太子妃的人選還沒有定。
整個東宮中隻有秦煙兒一個人,很快就被人帶了過來。
起初因為秦相還在東宮,因此帶著秦煙兒來的人還是很客氣的。
已經很久都沒有見到祁複的秦煙兒,幾乎是在進來的瞬間就往祁複的懷中撲“妾身參加太子殿下。”
她倒是真的靠近祁複了,不過很可惜下一刻就被祁複直接一腳踹了出去。
“啊!”
“殿下!”
秦煙兒慘叫聲跟秦相的怒吼是在一起出現的。
秦相怎麽也沒有料到,太子竟然能過分成這個樣。
好歹他還在這裏,祁複就能這麽對秦煙兒,如果他不在東宮中了,秦煙兒到底要遭受什麽樣的苦難。
現在秦煙兒是他唯一的骨肉,而且也寵愛了秦煙兒這麽久,秦相的心思也變了。
他擋在了秦煙兒麵前,看向祁複的目光中帶著冷意“老夫好好的女兒,可不是為了給太子殿下送來糟蹋的。當初也是殿下你上門求娶的,如果你不喜歡臣的女兒,臣這就帶她走!”
偌大的相府又不是養不起一個秦煙兒,任由秦煙兒在東宮中被人磋磨,秦相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他倒是想的好,可秦煙兒跟他的想法不一定一樣。
秦煙兒一把把秦相拽到了身後,連滾帶爬到了祁複身邊“太子殿下,您相信我,我沒有要回相府,這些都不是我的意思。除了太子殿下身邊,我哪兒都不去,您相信我。”
秦煙兒說的十分認真,好似祁複就是他下半輩子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一樣。
跟祁複吵鬧,也會給秦相帶去麻煩。
但是為了唯一的女兒,秦相都已經要接納這些麻煩了。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會被自己的女兒從背後捅刀。
眼睜睜地看著秦煙兒跑到了祁複身邊,還聽著她說出了那些完全沒有把自己當人的話,秦相怒了。
他眉頭緊皺“你是相府的大小姐,也是錦衣玉食長大的,就算過的再不好的時候,也沒有人敢對你動手。現在你在他身邊活得就跟狗一樣,召之即來呼之即去就算了,還要被拳打腳踢,這你也能受得了嗎?”
秦相是真的沒有辦法理解。
當初秦安若喜歡祁涼,知道祁涼不喜歡她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借著相府的勢壓著祁涼同意。
怎麽到了秦煙兒這邊,就能做出來這種完全不要臉麵的事情?
秦煙兒卻是惡狠狠地看了一眼秦相“你當初可不是這麽對我的,你為了秦安若忽視我那麽多年,現在我過上了好日子,還要一直托我後腿!你是不是為了秦安若想讓我死,我還是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了,你怎麽這麽惡心!”
她是把能想到的紮心窩子的話都說出來了,秦相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秦相看了一眼秦煙兒,遊戲邪惡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秦煙兒的嘴裏說出來的。
可惜他沒有看錯,這就是秦煙兒。
秦煙兒非但往秦相的心口紮刀子,在紮完之後,還很溫柔的去哄祁複“殿下您不要生氣,我現在是秦家唯一的子嗣,如果他不聽你的話,我就自殺,我就讓秦家斷子絕孫。”
“秦煙兒!”但凡是個人就聽不下去這種話。
父女倆的交鋒顯然讓祁複很高興,至少祁複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
聽完了秦煙兒的話,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秦相的身上“孤跟側妃本來過的好好的,如果不是相爺每次都找我們的麻煩,想必不管是孤還是側妃都不會記起來相爺的。現在相爺還要惹孤生氣,難道真的不管你們相府唯一的子嗣了嗎?”
唯一的子嗣!
為了這個名頭,整個相府都要被毀了。
秦相真的很想告訴祁複,他以後不管秦煙兒了。
然而他看得清楚,祁複對秦煙兒完全沒有感情。
如果沒有相府這個後盾在,說不定下一次他知道的就是秦煙兒死訊了。
麵上的神色再難看,心中再生氣,秦相最終也還是妥協了“太子殿下想要做什麽,您就直說吧。”
祁複並沒有如秦相所願,反倒是摳了摳耳朵“孤怎麽聽著相爺好像不是很願意呢?孤從來都不是一個強人所難的人,如果相爺真的想帶走側妃,那並不如就現在帶走?隻要您能說服父皇,也說服側妃,以後一定不要帶著側妃回來,孤無所謂。”
秦煙兒的身子抖了抖,不等秦相說話,趕忙打斷“殿下您要相信妾身,妾身真的哪兒也不去,不管誰說什麽都不去。妾身生死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有了一個秦煙兒在,秦相根本就拿祁複沒有辦法。
他閉了閉眼,最終還是妥協了“你想做什麽,說吧。”
祁複揮手,讓人先把秦煙兒帶下去。
這個時候秦煙兒倒是聰明了,往秦相的身後挪動了一下“殿下,妾身想在這裏陪著您。”
她已經很久都沒有見到祁複了,再這麽下去怎麽跟祁複培養感情。
即便秦相來的時候祁複每次會對她動手,也至少能見到祁複。
秦煙兒的語氣十分卑微,聽的秦相不由眼眶發熱。
他的女兒,怎麽就過成了這樣?
隻可惜不管他怎麽想,如此卑微的秦煙兒也沒有讓祁複心軟一點。
祁複略帶嘲諷地看了她一眼“孤讓你滾出去,還需要說第二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