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百越舊事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煩惱和憂愁，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期待和守望。
兀鷲，夜幕麾下直屬大將軍姬無夜的百鳥殺手團中一名“代號級”高手。
實力雖然不能與統領級的墨鴉和白鳳等人相比，但也是百鳥之中少有的好手了。
他加入百鳥已經將近十年，一直帶著一副半遮麵的金屬彎勾鼻麵具，從不以真麵目示人。
最近他的任務是監視韓非。
在執行這個任務的過程中，兀鷲意外的見到了一個人，這喚醒了他腦海之中塵封多年的記憶。
那是一位氣質溫婉哀怨的美婦，雅致柔順的藍綠色裙裝，配以金色包邊點綴，襯托出她的柔美和並不迫人的尊貴。
而更令兀鷲震驚的，是她腰間懸掛著的那枚晶瑩剔透的赤色瑪瑙。
“火雨瑪瑙！”
兀鷲險些控製不住自己驚呼出聲，此時他再仔細觀察那位美婦，雖然人到中年，可是仍然依稀可見當初那位火雨山莊大小姐的風姿。
兀鷲半捂著臉，已經徹底回憶起了曾經的往事。
十年前，兀鷲還不叫這個名字，也沒有加入百鳥，他與另外兩個兄弟組成了一支名為“斷發三狼”的殺手團，活躍在百越之地。
那一年，他們與韓國征伐百越的將領之一，左司馬劉意合謀，突襲了百越之地最大的富豪，火雨山莊。
可是當他們殺光了火雨山莊的人，將財寶帶到劉意麵前的時候，等待他們的卻是韓國勁弩的萬箭齊發。
劉意也憑借著替火雨山莊報仇的功勞，將火雨山莊的大小姐娶了回去，也就是現在的胡夫人，可謂是人財兩收。
不過可惜的是，當初的劉意有些大意了，沒有做到完全的斬草除根，讓斷發三狼活下來了一個人。
這是一名複仇者，他死而複生的目的就是為了火雨山莊的寶藏，以及向劉意複仇。
不過可惜，雖然他絕地逢生，可是因為頭部遭受重創的原因，很多以及都模糊了，直到今天，看到了那枚火雨瑪瑙，才徹底找回了自己曾經的記憶。
“劉意.……”
陰森到仿佛來自地獄的低吟從兀鷲的嘴裏發出，這一刻，他的心中早就忘卻了什麽監視韓非的任務，什麽百鳥、夜幕、姬無夜，統統被他拋之腦後，複仇之火已經徹底吞沒了他的理智。
憑借著優秀的輕功，兀鷲一路悄無聲息地尾隨著胡夫人回到了左司馬劉意的府邸。
左司馬府邸。
歸來的胡夫人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好似丁香花一般的哀愁，她輕輕推開了劉意上前想要攙扶的手臂，似乎並不想與這位名義上的丈夫有太多的接觸。
而這個舉動也毫無疑問激怒了這位當朝左司馬，他口中噴吐著濃烈的酒氣，喝問道：“都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不願意親近我！你還是忘不了那個人，是不是？！”
劉意的話語讓胡夫人的麵色一下子變得更加蒼白了幾分，原本隻是籠罩著淡淡愁緒的麵龐突然之間流露出一股深沉的哀傷，她眼瞼微微下垂，不願直視劉意的眼睛，潔白的雪頸也稍稍低下，就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間去。
隻是今晚的劉意注定不會讓她如願，他一把扯住胡夫人絲質的衣袖，雙目瞪視著她的臉龐，神色之間顯現出幾分癲狂：“那個人早就死了！死了！現在你是我的夫人，我的！你為什麽還是不能忘記他？！”
被扯住袖袍的胡夫人無法離去，卻也不敢直視劉意熾熱的雙眸，隻好就這麽眼觀鼻鼻觀心，垂頭不語，唯有兩行清淚無聲滴落。
不管怎麽說，劉意得到胡夫人的手段雖然並不光彩，但是他心裏似乎真的是有些喜愛她的，當然了，更重要的是胡夫人的妹妹，火雨山莊的二小姐此時正伴隨在韓王安的身側，頗為受寵，被封為胡美人。
因此，劉意其實也不好對胡夫人有什麽太過出格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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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僵持了一會兒，不知道是夜晚的涼風讓劉意醒了酒勁，還是胡夫人的清淚喚醒了他心底的溫柔，總之，他緩緩鬆開了手裏拽著的衣袖，讓胡夫人得以脫身離去。
胡夫人走後，劉意跪坐在屋中久久不語。
他又回想起了當年，與右司馬李開一道，在血衣侯的率領下征伐百越的事情。
那時候，李開憑借俊朗的外表輕易俘獲了火雨山莊大小姐的芳心，兩人互相交換定情信物的一幕讓藏在暗處的劉意妒火中燒。
畢竟火雨山莊可是百越之中最富有的地方，而莊主火雨公膝下也僅有兩個女兒，若能娶得其一，這偌大的火雨山莊中無數金銀財寶都唾手可得。
因此，同樣不想繼續努力的劉意十分嫉妒李開的好運，於是他找到了當地頗有凶名的斷發三狼，夥同他們一起劫掠了火雨山莊。
不僅如此，他還在戰爭之中故意按兵不動，不按照計劃接應李開，導致李開所率部隊陷入埋伏大敗，就連李開本人也從此失去音信。
這一套操作之後，劉意轉手又是一招黑吃黑，率領部下擊殺了斷發三狼滅口，並且以此為由接近火雨山莊的大小姐，對這位短時間內接連失去父親、家園和愛人的少女展開了攻勢，最終趁虛而入，利用她想要保護家族的願望，抱得美人歸。
這個時候的劉意可謂是達到了自己的人生巔峰，隨著征伐百越的成功，事業家庭雙豐收。
隻不過胡夫人的心中一直未曾忘記李開，因此對劉意的態度總是很疏遠，而礙於宮中得寵的胡美人的關係，劉意也不好過多強迫，因此像今日這樣的牢騷，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今日因為在紫蘭軒中吃了癟，想要點一個琴姬陪侍而不得，心中積蓄了一股怒氣，借著胡夫人爆發出來之後，劉意也冷靜下來。
“既然回想起了百越舊事，不如順便去密室看看那個箱子。”
他轉動書架上的機關，背後的遮擋著牆麵的兩排書架自動滑開，露出了牆上黑黝黝的洞口。
劉意舉著燈火進入其中，正要關門的時候，卻忽然感覺到有一陣狂風吹拂而來，以此同時，一抹冰冷的觸感出現在了他的咽喉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