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嵐
幾間房門就在兩邊，用淺色簾子遮擋著，剛好是看不清楚裏麵光景，但剛好朦朧露出來，若是裏麵有客人，此刻應該正是被迷亂的時候。
至於牆壁上掛著的小牌，各個帶著照片，若是在店迎客，便翻過來讓人看見名字，若是不在，就再翻過去。
這倒是以前娼館的樣子，東京都已改掉，換成更現代化的樣子，可在這地方依舊保持著。
廣仁看著眼前光景，有些驚奇，自己還從未來過這種地方。
身邊幸子卻是一片緊張，雖然不經世事，但這地方是做什麽的，自然是一清二楚。
此時，兩人推開門的聲音傳去，很快就聽到一嫵媚女聲。
“誰呀？這時候沒法開張呢，姑娘們都出去了……”
一婦人從房間中走出，穿著寬鬆粉色和服，手拿著開麵扇子，腰微微扭著走了出來。
看到廣仁時，眼睛有些發亮，這男人算是好看的，加上東京風範，正是招人喜歡。
但再瞅著身邊的幸子，立刻臉色就變了。
“兩位是來做什麽的？”
聲音冷清了許多，能帶著女人進妓院的客戶，想必一分錢也撈不到。
“我來找一個人，美代千嵐，不知道你認識嗎？”
廣仁冷靜說著，身子定在那裏。
然而婦人假裝思索了一會兒，緊接著就搖搖頭：“這人還真是沒印象。”
“應該在這裏工作，還請仔細想一下。”
“那就更沒辦法了，這裏的姑娘都是藝名，若說起真名，沒幾個人知道。”婦人掩口笑著，像是無奈一樣，推脫著廣仁。
沒有錢可以撈的客人，還不如門口搖尾巴的一條狗。
廣仁自然明白這點，從懷裏掏出一遝鈔票，輕輕走到婦人身邊，遞了過去。
“若是有照片的話，讓我看一眼也足夠了。”
婦人挑眉，眼神順了許多，柔柔地拿走錢，順勢用指頭勾了一下廣仁的掌心。
加上其模樣不壞，這挑逗動作足以讓大多數男人上鉤。
“這倒好辦呢，照片的話，都在這裏……”
說著，婦人指了指眼前的牆壁，忽然想起什麽，臉上帶著笑意說著：“對了，還有紅牌呢，你看我給忘了……那些漂亮姑娘的照片，都在這二樓，若是有興趣，不妨上去看看。”
身後右手邊有一處樓梯，幽幽通向上麵，二樓沒開燈，漆黑一片，倒是看不清楚。
至於婦人如此貼心，原因極為簡單，讓男人看看這些照片，說不好明天就自己過來了。
能招攬個客戶，怎麽都是不虧。
廣仁明白這心思，微微點頭，就轉過身去，看向那些照片。
步伐迅速，將翻過來的木牌一個個打開，仔細看著。
似乎剛才那掌心的觸碰全部忘記一樣，這讓婦人有些不滿，扭著腰上了二樓，把燈一開，然後就坐在椅子上，默默抽著煙槍。
而廣仁這邊，將這樓下的牌子一個個打開看過，並沒有任何發現。
幸子雖然跟在身邊，但一言不發，顯然這緊張之色還未散去。
緩緩扭身，看向二樓，廣仁歎口氣：“看來要上去看看才行。”
“怎麽？這裏還沒有你喜歡的姑娘？”婦人放下煙槍，嬌笑了起來。
廣仁不打算理會這挑逗，直接帶著幸子走上樓梯，一步步踏到二樓。
放眼望去，這二樓的房門裝飾，更是不錯，比起樓下要勝上一籌。
牆壁上照片少了許多，細細看去，隻有三四張。
想來這花魁之下便是紅牌，人數自然多不了。
輕輕將牌子翻過來，照片露在麵前，均是美妙女子，比樓下要漂亮許多。
打開的第二個牌子就是山神祭上見過的那女子，多少有些印象。
緊接著打開的第三個木牌，不禁讓廣仁驚喜萬分。
是了！
這就是美代千嵐！
她和如雀夫人是雙胞胎，模樣差不了多少，盡管飾著濃妝，但相似的麵目遮蓋不住。
可以說，是放開粗布的如雀小姐！
牌子上的名字隻有一個字：嵐。
幸子也看了出來，輕聲問著：“這就是千嵐小姐吧？”
廣仁輕輕將牌子解下，確定無誤，點了點頭。
緊接著將牌子放回原地，緊忙向樓下走去。
此時婦人還在樓下抽著煙。
“請問，嵐小姐在店裏嗎？”
看這情況，調查快要結束，或許在這寒天雪地裏受苦的日子馬上就要結束，廣仁不禁有些興奮。
然而。
婦人聽到這話語，立刻露出古怪表情，抽著煙的動作忽然停下，煙霧憋在口中，遲疑住了。
“你找這人幹什麽？”
話語清冷，即便是剛才看到幸子時的話語，都沒有這般冷意。
“我找她有些事情，還請通融。”
“沒了。”
婦人冷冷丟下一句，眉頭緊皺，將煙槍往懷裏一杵，身子隨即站起。
腳步迅速，向剛才的房間走去。
見這狀，廣仁有些驚慌，不知何意，趕緊追上幾步。
“請等一下，我是從東京來的，嵐小姐的妹妹在找她。”
“我管你是哪裏來的，馬上要開張了，還請趕緊離開。”
婦人腳步一點都沒有停下，根本不管廣仁的話語。
“多少還是解釋一點吧，什麽叫沒了啊？”幸子突然開口，對眼前婦人的態度很不滿意。
或者說，從走進這地方，就莫名產生一種敵意。
似乎沒預料到這女子會如此無禮，婦人腳步慢了一點，扭過頭來：“先生，看來你家教不嚴啊。”
在這個時期中，女子通常是沒有話語權的，尤其在男人身邊，更多的是擔任一個沉默溫柔的角色。
像這樣突然開口，自然是不合禮儀。
“那你是誤會了，”廣仁有些無奈，似乎每個人都會這樣看待他們二人，“還是先說說嵐小姐的事情吧，拜托了。”
或許是腳步慢下來的原因，婦人沒有繼續躲避的機會，隻得應付說著：“被山神帶走了，就是沒了。”
“沒了就是沒了，若是來找她，還請放棄吧。”
“山神？”
聽到這話，廣仁不禁有些驚訝。
美代千嵐居然跟山神扯上了關係，這讓調查越發撲朔迷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