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殘忍又溫柔
“幸子，你去找妳桑借一個手電筒，快點！”
聲音不由得激動幾分，幸子答應一聲，連忙跑去。
院子裏隻留下了廣仁，他看著眼前不深的水缸，自語著：“從這裏逃走的時候，如果要扔一樣東西，恐怕隻有這裏吧。”
說完這話，緊接著看向前方一片冰雪的白山，以及那緊密相連的樹木。
“若是帶著沉重的木屐，去往山上，想必是個沉重的負擔……畢竟還有具屍體呢。”
話語剛落，幸子已經跑了回來，手上拿著一個手電筒，已經打開，光亮照在這陰暗的後院裏。
“偵探先生！我拿來了！”
廣仁答應著，伸手將手電筒接過來。
照向水缸，光線穿過缺口，照耀了水缸裏麵。
雖然死了一條，但裏麵還保留著不少鯉魚遊動著，身形不小，看來養了多年。
到了這個長度的鯉魚，味道會變得差一點，估計不是用來吃的。
不過，在這鯉魚身影遮掩之下，仍然可以看到水底中，出現了廣仁想要的東西。
一隻木屐。
在二樓缺失的那一隻。
廣仁顧不得冰涼的水，將手從缺口中穿過，伸到水底。
這冰涼的體驗讓廣仁咬緊牙關，手臂如同失去知覺一樣。
不由得動作很快，在衣袖都已被浸濕的時刻，廣仁抽回了手，一隻沾滿水漬的木屐出現在手上。
“就是它了。”
廣仁說著，用手電筒照在木屐上，仔細觀看。
雖然被水泡過，但可以看出，這厚實的木塊上，保留著許多痕跡。
碰撞在硬物之上，猛擊之後，留下的痕跡。
……
回到房間，廣仁將衣服脫下，冰水會帶走大量體溫，這是很不舒服的事情。
幸子溫柔疊著，看著廣仁坐在那裏，死死盯著手上的東西。
片刻之後，終於開口。
“一切都已經解開了……”
“是嵐小姐做的，沒有所謂的山神啊。”
“她將男人殺死，借助著自己的叫聲，用木屐敲打在男人的身體上，將骨頭打斷，以便從窗戶中穿過。”
“隨著一切完成，並將男人丟出，她不得不繼續發出叫聲，然後在自己脫身的時刻，停止聲音。”
“因此這木屐才會少一隻，並扔在了外麵，而且衣服也會帶走，因為她要從這去往白山。”
“但最奇怪的是……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在這裏已經工作這麽久，為什麽突然要做出這樣的事情？”
廣仁自言自語著，雖然許多人都已經見過他的習慣，但幸子是第一次見到。
坐在一旁，麵露驚奇，她所認識的偵探先生平時說話不多，在這一刻居然一連串說出這麽多話。
真是難以想象。
而話語的意思更加厲害，在這麽短的時間，能把一切想明白，還是足以驚歎。
當然，這案件並不困難，這地方本身就是一個偽密室，難以預料的是嵐小姐的殘忍程度。
居然能夠以女子之軀，殺死一個男人，並且把他的骨頭打斷，隻為了逃脫。
這是常人無法想象的事情，加上妓院裏的人對嵐小姐的印象，自然不可能想到這一點。
但在從未見過嵐小姐的廣仁腦中，便沒有這些限製。
隻要有足夠的線索，就能夠推理出來。
門外忽然發來聲響，手持煙槍的妳桑站在外麵，緩緩地咂著煙槍，輕聲笑了起來，煙霧從鼻中飛出。
“看來真是我搞錯了……居然相信了你這種二流偵探，還打算讓你解開謎題。”
話語清冷，她怔怔站在那裏，眼睛盯著穿著單薄衣服的廣仁。
“滾出去！”
聲音猛烈，引得廣仁皺起眉頭，思考狀態立刻被打破，這是他最討厭的事情。
但妳桑的反應，是他並不意外的。
身旁幸子愣住，緊接著露出厭惡，正欲站起身來理論。
卻被廣仁一把拉住。
從她手上拿過大衣，往身上一披。
“對不起，我們這就走。”
廣仁彎下腰來，行禮說著，然後帶著幸子，腳部迅速地向樓下走去。
隻剩下妳桑站在那裏，眼前燈火閃耀，她身子一動都不曾動過。
她怎能容忍侮辱小嵐的人，坐在這妓院裏，她可是極美麗，極溫柔的女子，怎能被如此猜測。
妳桑咂著煙槍，撿起榻榻米上的木屐，仔細看了一眼。
愣了一下，緊接著走到窗戶前，光澤的手穿過鐵管之間，拽著木屐。
一用力，丟進了水缸裏。
裏麵再次發出劇烈聲響，如同那一日，屍體掉落在地上的聲音，一樣響耳。
……
走出門口，山神祭上見過的紅牌女子，站立在那裏。
點著女士香煙，紅唇在煙嘴上留下痕跡。
看到廣仁兩人出來，有些驚奇，但沒有開口，隻是目送著兩人離去。
於是廣仁也不在意，隻是迅速向旅館走去，身上的大衣潮濕寒冷，難以忍受。
身後幸子忽然開口：“好過分啊……那個妳桑。”
“偵探先生，你說是不是？明明你都已經解開了……”
廣仁揉了揉她的頭發，露出微笑。
輕聲說著：“她是個很聰明的人，估計什麽都清楚。”
“偵探先生是說，她知道這個案件嗎？”
幸子有些疑惑，腳步慢了下來，在這巷子裏停住。
然而廣仁隻是搖了搖頭：“這就不知道了，大概……她隻是尋一個答案罷了。”
“想要尋找一個出乎自己預料的答案。”
話語說完，他點燃了香煙，寒風吹動煙霧，向身後飄去。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溫柔又殘忍的嵐小姐，到底去了哪裏呢？”
“恐怕要跟失蹤的那幾年有關了。”
話語輕鬆，然而他臉上早已眉毛皺起，這尋人的委托，想不到如此的複雜。
足以讓任何一個偵探……興奮起來啊！
身後巷頭，幾個穿著粗曠和服的男人站在那裏，盡管是冬天，但在胸口處，依舊可以看到若隱若現的紋身。
他們吸著煙，看似無所事事，實際上死死盯住了巷子裏的身影。
“他們……很奇怪。”
另一個高大男人站在旁邊，應該是這裏的老大，輕輕點了點頭。
“盯緊他們。”
“必須尋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