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回到東京
廣仁躺在溫泉裏麵，借助著熱水帶來的溫度，驅逐體內的寒冷。
昨日的變故之後，自己和幸子都不約而同地染上感冒。
但總比死在那裏要好許多。
不得不說，即便是睡了一覺之後，那種驚慌的感覺依舊保留在心裏。
雖然不太想承認，或許幸子真的比自己還要堅強一些，盡管自己算是一名退役士兵。
歎了口氣，廣仁擦了擦鼻子，看向天空中的雪花。
這雪已經持續了一天一夜，絲毫沒有被減弱的樣子。
好在與來時不同，自己已經把這個委托解決了，並且這所有的疑惑都已經解開了。
今天應該就是回去的時候，馬車已經預約好。
從溫泉裏出來，拭擦身體之後，門外傳來聲音。
打開門，女主人站在那裏，拿著托盤，露出如同第一日的笑容，將食物放在地板上。
廣仁看著她，想到什麽。
“夫人，這附近有治療眼疾的地方嗎？”
“恩？”
女主人抬起頭，思慮片刻，緊接著笑了起來。
“有的，但好像是個騙子，自稱是可以治療萬病的神巫，索取大額的治療費，但前幾天就被人揭發了。”
“直接趕出了鎮子，好像還打得很慘。”
“這樣啊……”
廣仁愣住了，不知該如何反應。
直到女主人關上門離去，才勉強恢複過來。
他看向窗外，不禁點燃了香煙，歎了口氣：“說到底，也不能完成自己的願望麽？”
“真是可憐呐。”
……
回到東京，已經是第三天的時間，在路上奔波了兩天，畢竟天氣進入嚴寒，雪天已經占領了許多地方。
所有的交通工具都受到了影響。
與來時的狀態不同，幸子不再是那般歡愉的狀態，反而在車上一直沉思著什麽。
想必這次委托，帶給她的改變不止一點。
廣仁也是相同，雖然年紀要大一些，但像這樣的委托實屬少數。
回到東京的時候，廣仁才想起，自己忘記給夜子購買清單上的東西，那東西放在包裏，一直就沒有打開看過。
不禁有些擔心，分別之後，甚至有些不想回家。
但終究無奈，回了家，忍受了夜子的抱怨。
緊接著的，就是去往津末家中，去把委托的事情結束，最好把剩下的委托費給結完。
但廣仁清楚地知道，那家夥在聽到這樣的結果之後，恐怕不會那麽善罷甘休。
另外還有一件值得擔心的事情，美代千嵐已經把一大筆錢寄到了這裏，現在是什麽情況呢？
懷抱著疑問，廣仁在家中睡了一夜。
第二日清早，便開著車去往那裏。
依舊是熟悉的巷子，髒亂沒有半點改變，唯獨的改變是，地上的髒水在冬天裏已經結了冰，變成另一種狀態的惡心。
走到門前，輕輕敲門，許久才傳來回應。
是如雀夫人的聲音。
過了片刻，才打開了門，如雀夫人如之前一樣，赤腳站在玄關處。
“是誰啊？”
帶有一些緊張，她輕聲問著。
“我是深田廣仁，之前前來拜訪的偵探。”
這次隻有廣仁獨自前來，微微施禮，雖然對方看不見。
“哎呀，快進來吧。”像是有些愧疚，如雀夫人連忙讓開玄關，自己進去收拾著桌子。
看樣子，津末先生並不在這裏。
但尚在清晨，應該不至於出去工作了，這讓廣仁感覺有些不對勁。
放下鞋子，立刻就跟著進去。
屋內有些狼藉，似乎有什麽變化，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榻榻米上，一個倒在地上的背包放置著，裏麵雜七亂八的放著一些東西。
廣仁坐在桌子前，看著忙前忙後的如雀夫人，心情有些複雜，不禁開口。
“不用太過麻煩了，夫人。”
“哪能啊，請稍等一下。”
如雀夫人還是忙了許久，才收拾好茶葉，坐在了桌前。
“委托已經結束了嗎？”茶水倒好，放在廣仁麵前。
“是啊，已經調查結束了，不過，津末先生呢？”
聽到這個疑問，如雀夫人露出有些為難的樣子，過了片刻，才說：“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恩？怎麽回事？”廣仁心中有了猜測，一個很不好的猜測。
那家夥該不會收到錢之後，自己逃走了吧？
那可真是徹頭徹尾的混蛋行為啊！
“那個……前幾天來了一份郵件，我丈夫看到之後，十分高興，然後就慌忙收拾起東西，問去哪裏也不說。”
果然是這樣！
廣仁的猜想確實起來，這讓他有些憤怒。
“然後還沒有出門，突然就有人闖了進來，我看不到，應該是很多人，帶著我丈夫走了。”
“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我實在有些擔心。”
說到這裏，如雀夫人露出慌亂的一麵，從剛才一直隱藏的擔憂，立刻爆發出來。
“這……很像是我姐姐那樣，不，更加嚴重……但我還是跟那時一樣，什麽都做不到。”
聲音越發微小。
廣仁看著這一幕，腦中不由想起，在十幾年前的白山村裏，如雀小姐的樣子。
大概和現在十分相似吧。
隻有這樣，津末寺川才有機會趁虛而入，讓自己的欲望得到滿足啊。
真是惹人生憐。
至於帶走津末先生的那些人，廣仁腦中早已有了結論，估計就是所謂的虎派組織的人。
他們的效率可真是驚人，這麽快就能找到這裏。
也正如那個車夫所說，隻是麻煩了一些，錢終究是回到了他們手上。
地板上的信封出現在廣仁眼中。
他站起身，撿了起來，裏麵已經沒有半張錢，隻剩下信封。
“偵探先生？”
如雀夫人察覺到異常，輕聲發問。
“這信件，夫人還沒有看過吧？”
她點點頭。
“我給你念一下吧，委托的事情等會再說。”
雖然處於慌亂之中，如雀夫人還是點了點頭。
“妹妹，我已經搞到錢了，雖然有些麻煩，但終於是成功了，錢已經隨著信封送過去了，想必看到信的時候，你一定也知道了。”
“在拿到錢之後，你一定不要耽擱，趕緊回來，去找一名神巫，她可以治好你的眼睛，隻要把錢給她就可以了。”
“不要讓津末跟著，我許久之前去過你那裏，曾見過他，那家夥是個很差勁的人，估計會見錢眼開，甚至會帶著錢逃走的。”
“另外我很抱歉的是，今後恐怕不能再寄信了，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工作，恐怕許久許久都不能回來。”
“但我最高興的是，我終於償還了小時候的罪孽，沒有看護好你，讓你失去眼睛的事情，這是我曾以為永遠都不能補償的罪過，終於在今天，有了很好的進展。”
“妹妹啊，姐姐這一生中有好多坎坷，但最幸運的事情，就是擁有你這樣溫柔的妹妹，是上帝也不能賜下的寶物。”
寫到這裏，信封下麵隻剩了落款。
字跡有些潦草，與之前的信都不同，顯然是處於慌亂之中寫下的。
如雀夫人臉上有些驚詫，轉向廣仁的方向：“錢？那是怎麽回事？”
被津末蒙在鼓裏的她，絲毫信息都沒有，此刻更加慌亂起來。
廣仁合上信封，輕聲說著：“那就說來話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