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我怕髒了我的手
每天每日，都是如此的相處著，和她的對話，總是很簡單。
他問，她答，她不再有多餘的話語，那張總是平平淡淡的臉上，沒有一絲微笑。
可就這樣的，令葉蕭感到心碎的那張臉，卻深深的刻在他的記憶裏。
他不想這樣和她相處，他想聽到她和他吵架，甚至是罵他，他都願意，可這樣的平淡，似乎是要要了葉蕭的命了。
見她摘了幾朵鮮花，插在花瓶裏，葉蕭道，“很喜歡花？”
“不是，你沒聞到這房間裏有一股血腥的味道嗎？”雖然地上的血跡已經清理了，可是，這房間裏，還是散發著一股血腥的味道。
將花插好，歐陽菲菲轉身，剛想從葉蕭的身邊走過去，他卻順勢，將她禁錮在牆壁上。
他的喉結動了動，道，“菲菲，我們多久沒那個了？”話落，剛想吻住她的唇，見她躲開了，他又道，“我想要你。”話落，強製的吻住了她的唇，是啊，他有多久沒碰過她了，他有多想她，歐陽菲菲是體會不到的，這樣的想念，隻有他自己才能知道。
“唔！”她憤憤的推開葉蕭，揚起手就是一個耳光，“再碰我，我死給你看。”
聽言，葉蕭有些怒了，他就這麽不堪，她寧可去死，都不讓他碰她一下？他偏偏就不信這個邪。
他再次狠狠的吻住了她的唇，可還是被歐陽菲菲推開了。
歐陽菲菲再次給他一個耳光，微怒道，“別碰我！”見她側著身子，從他身邊走了過去，葉蕭一下子抱住了她，聲音急促而沙啞的說道，“菲菲，菲菲，不要這樣，求你，不要這樣，給我一次機會，再說，我都已經道過歉了，你還要我怎麽樣？”
聽言，歐陽菲菲笑了，推開了葉蕭的手，轉身，和葉蕭四目相對，道，“我讓你道歉了嗎？”
葉蕭再次拉住了歐陽菲菲，沙啞的說道，“對不起！”
她的嘴角泛起了弧度，冷笑一聲，推開了他的手，又道，“若是你殺了人，再和她道歉，你看看她能不能原諒你。”
聞聽此言，葉蕭抽出了腰間的匕首，遞給歐陽菲菲。“殺了我！”他攥著她的手，又道，“殺了這個傷害你無數次的混蛋。”
“我怕髒了我的手。”話落，剛想把手抽出來，見葉蕭攥著她的手，向他的腹部刺去，“不要！”她忙用另外一隻手臂，擋住了匕首。
“嘶……”
“菲菲，你！”他慌忙的拔出了匕首，給她包紮了傷口，將她扶到床上，問道，“怎麽樣？用不用請太醫？”
“不用，死不了。”她抬起頭，看了看葉蕭，又道，“現在，知道什麽是痛了？”
“嗯！”話落，他看著她那受傷的胳膊，又道，“為什麽這麽傻？”
“我不想你借用我的手，再說，你想用這樣的方式來逃避你給過我的傷害，我怎麽能讓你得逞呢。”她不顧手臂上的疼痛，又道，“老天算是對我不薄了，也讓你這個混蛋狠狠的疼上一回。”話落，收回了眼神，不再看他。
他坐在床邊，從後麵抱住了她，一聲接一聲的說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菲菲。”他吻住了她的耳垂，淚滴，順著眼角，緩緩滾落，“菲菲，給我一次機會，讓我愛你！”
“不可能的，你死了這條心吧，從我嫁給你之後，從第一次你傷我開始，你就沒有這個機會了。”話落，推開了他的手，不再說話。
“若是我也受到傷害，你的心裏會平衡嗎？”得不到她的答案，葉蕭的嘴角泛起了弧度，淡淡一笑，握緊了匕首，一下子刺傷自己的手臂，就像她毒發的時候，他刺傷自己一樣，沒有絲毫的猶豫。
她還是沒有轉頭，沒有看他，他若是現在就死了，她就解放了，她才不會去管他的死活呢，就像她被打傷，獨自一人躺在地上，他都沒有管她的死活一樣，歐陽菲菲又憑什麽去管他的死活呢。
見她還是沒有轉頭，葉蕭又道，“菲菲！”
“別叫我。”她轉頭，看了看葉蕭，又看了看他刺傷的手臂，又道，“你的死活，和我無關，所以，別再我的麵前上演這樣自殘的戲碼。”話落，躺在床上，自顧自的睡去了，她真的沒有去管胳膊還在流血的葉蕭。
葉蕭看著床上的歐陽菲菲，再次落了淚。
原來，她的心裏，一丁點他的位置都沒有。
驀然的，他的心裏，狠狠的疼了一下。
他默默的放下手中的匕首，放在床邊，單手拄著龍統拐杖，一聲接一聲的咳嗽，轉身，無聲的離去。
她是多麽的冷漠，不會在意他的生死，就好像他從未在意過她一樣，現在，葉蕭終於知道這樣的滋味，是何等的不好受了。
回到了房間的他，沒有包紮傷口而是上了床。
現在，他和歐陽菲菲，就好比是大街上的陌生人一般。
不知道對方姓誰名誰，隻是混個臉熟，見了麵冷漠的打聲招呼，有幾句簡短的對話，僅此而已。
他倒是還是受不了這樣的歐陽菲菲，受不了她的態度，受不了她的心裏沒有他。
次日，歐陽菲菲被急促的腳步聲所驚醒，見鄒新宇走了進來，道，“你怎麽來了？”
“是昕香求我回來的。”
他本來已經離開葉蕭了，可昕香卻哭哭啼啼的求他，讓他回來。
她說，歐陽菲菲隻聽他的話，求他勸勸歐陽菲菲，去看看葉蕭。
三天的時間，葉蕭把自己關在房裏，不吃不喝不睡。
昕香急得團團轉，也不好去求歐陽菲菲，隻好請回鄒新宇，做歐陽菲菲的說客。
她看向鄒新宇，淡淡的問道，“是為了葉蕭吧？”
“嗯！”他走向床邊，嘴角泛起了弧度，微微一笑，又道，“看得出，你不是狠心之人，真的就不管王爺的死活了？”
“他是死是活，和我沒有關係，你走吧。”她冷冷的說著，根本就沒有看向他，她不喜歡說客。
鄒新宇見此，看向歐陽菲菲，說道，“王妃你就過去，看一眼吧。”
歐陽菲菲，頭也沒抬，對著鄒新宇說道，“我是不會去的，你還是走吧。”
他恨透了那個男人，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他曾經傷了她多少次，現在，他就是真的，死在那個房間裏，她也不會看他一眼，他的生死，與她歐陽菲菲無關。
鄒新宇見歐陽菲菲是鐵了心冷漠到底，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他剛想離開密室，見她的手臂受傷了，輕聲問道，“王妃，你的手臂，沒事吧？”
歐陽菲菲搖了搖頭，道，“沒事。”見鄒新宇轉身離開了，歐陽菲菲定定的看著自己的手臂。
並非是她真的冷漠到了極點，而是，她沒有那個義務去管他的死活。
她曾經記得，在大街上，她不顧自己的安危，冒著大雨，把他背走，因為她不想他被仇家追殺，慘死街頭。
可她的善心，換來的是什麽，換來的葉蕭的狼心狗肺，換來的是他的冷漠，換來的是他的無窮無盡的傷害，和他的冰冷，所以，她記住了，她記住了他給予的一切，所以，他的生死，和她沒有關係，即便是真的死了，她也不會去看他一眼的。
葉蕭要是真的自愧不如的把自己給虐待死了，她會帶著苦兒離開蕭王府，過著屬於自己的，幸福的，自由的生活。
鄒新宇的腳步，慢了許多，走出了密室，正對上昕香的那雙焦急的眸子，“怎麽樣啊？她怎麽說？”
“她不肯去，看來，她是恨透了王爺了。”他歎口氣，不再看昕香，側著身子，從她的身邊走了過去。
昕香含淚推門走了進去，看著床上的歐陽菲菲，道，“王妃，王妃。”她一下子跪倒在床邊，雙手握住了她的手，哭著說道，“王妃，我求求你，你去看看王爺吧。”
歐陽菲菲冷笑一聲，道，“我為什麽要去？我有什麽義務要去？”
聽言，昕香哭著說道，“王妃，算我求求你，你就去看他一眼，就一眼。”她擦了擦雙眼的淚水，又道，“王爺把自己關在房裏，三天了，不吃不喝，你就去看他一眼，好嗎？”
歐陽菲菲別過了頭，道，“就是說破了大天，我也不會去的，你起來吧，別跪我，我怕折壽。”
昕香見狀，拉緊了她的手，又道，“王妃，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我給你磕頭了，我給你磕頭了。”話落，真的就磕了下去。
歐陽菲菲見狀，忙阻攔道，“你幹什麽？我不需要你跪地磕頭，你起來。”
“你答應我，去看看王爺，我就起來。”昕香還是堅持著，她絕對不允許葉蕭有事，雖然，她的心裏，是不願意求歐陽菲菲的，可是，為了她的心愛的男人，她忍了，她低三下四的去求她，這一切，隻為了葉蕭，隻是為了他。
“起來！”她柔聲說道，順手擦去了昕香雙眼的淚水。
“你去看他，我就起來。”她知道，現在，隻有歐陽菲菲才能救葉蕭，誰都不好使。
“好，我去，你起來。”話落，單手扶起了她。
昕香破涕而笑，連忙說道，“謝謝，謝謝你姐姐。”
歐陽菲菲不語，起身，向外走去。
他的房間裏，彌漫著酒味，還有那淡淡的血腥味，他的手臂上的血液，已經幹涸，他靜靜的躺在床上。
歐陽菲菲環視一下四周，這個房間，有太多太多的回憶，曾經在這裏，他在她的身上刺字，刺下了‘蕩婦’二字，曾經在這裏，他廢了她的雙腿，曾經在這裏……玉手輕抬，將額前的碎發別過耳後，在這裏，有太多太多的回憶，和那令她無法承受，卻不得不去承受的傷害了。
她坐在床邊，看向床上的，沒有了往日的冰冷和暴戾的葉蕭，看著他那沒有血色的蒼白的臉，輕聲道，“何苦為難自己呢？都說了，我不怪你，不恨你，心裏，沒有你。”她一邊說著，一邊簡單的包紮了他的手臂，又道，“我的手臂有點痛，用不上力，所以，隻能先這樣了。”話落，站起身，又道，“你慢慢虐自己吧，我走了。”她停頓了一下，又道，“是昕香，哭著求我，讓我來看看你，我也是女人，我理解她，要不然，我才不會來呢。”話落，剛想轉身，隻聽見他說道，“水……”
歐陽菲菲看了看葉蕭，道，“沒有水，要喝水，自己起來倒，我不是你的丫鬟，憑什麽給你倒水。”她雖然嘴上是這樣說著，可還是轉身，走到了桌前，倒了一杯涼茶，返回到床邊，不冷不熱的說道，“喝吧，我欠你的。”話落，把茶杯遞到他的嘴邊。
見葉蕭的唇沒有睜開，歐陽菲菲又道，“不喝算了。”
“菲菲……”他的眼角，滾下了一滴眼淚，嘴巴微張了幾張。
歐陽菲菲含淚喝了一口涼茶，香唇貼在他的唇上，將茶水送入到他的唇內。
連續喂他喝了兩杯茶，他才緩緩睜開了雙眼。
見他醒來，歐陽菲菲也沒有過多的逗留，轉身，將茶杯放在桌上，沒有回頭，對著葉蕭說道，“醒了就好，我去告訴昕香，讓她來照顧你。”
“別走！”他費力的看向歐陽菲菲，從喉嚨裏擠出了兩個字，見她轉回頭，葉蕭又道，“菲菲，求你，別走！”
歐陽菲菲單手指著自己，道，“別求我，我隻是一個蕩婦，一個一文不值的床奴，你求我何用？我能做什麽？我隻能給你添堵，誰留下來繼續讓你傷害，誰就是傻子。”
見她又轉身，葉蕭對著她焦急的說道，“我答應你，不再傷你，我答應你，求你，別走！”話落，猛地咳了咳，咳出了幾口血出來。
歐陽菲菲見狀，猶豫的邁開了步子，向床邊走去，看著葉蕭快要死去的樣子，忍不住問道，“你沒事吧？”見他搖了搖手，歐陽菲菲又道，“你該不會是要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