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清晨霧氣

  林家主將，即便是一時傀儡，但要是抱著趕鴨子上架的態度上任，對林家軍的影響也是極大的。安明不願意出現絲毫差錯，但林夕奕前後截然不同的態度讓他疑惑不已。


  不過應該也情有可原吧……安明默默安慰著自己，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燈火寂寂的將軍帳，心中的沉痛鋪天蓋地。


  林夕奕出了議事廳，並沒有回自己的營帳，反倒在軍營邊上的荒地坐了一宿。後半夜的時候，她恍惚覺得有個人影站在身後不遠處，她倒也沒在意，神思恍惚地盯著暗沉的東方地平線，直到東方泛起了魚肚白，她揉著酸痛的腳掙紮著站起來，才看到了身後草地上沾著露水的一雙腳印。


  身後空無一人，不遠處的軍營大帳緩緩冒出炊煙，映著身後壯闊的日出之景，別有一番氣魄。打水造飯的兵士依次忙碌著，沒人知道他們的主帥已經離開了他們。


  安明的禦下手段林夕奕毫不懷疑，隻要他有心，父親的消息就絕不會在不恰當的時候傳出去。眼前的軍營還是秩序井然，如同初陽下泛著冰寒光輝的匕首，威風凜凜地震懾著每一個對大越虎視眈眈的人。


  誰也不知道這支軍隊未來的出路，包括林夕奕。


  林夕奕看著這樣壯闊的場景，忽然一瞬間陷入了恍惚。


  她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旁觀者，冷眼看著一切的發生，原先以為自己能置身事中改變一切，可現在她驚覺，原來自己隻能做一個旁觀者。


  一股奇異的撕裂感隔絕在她和軍營中間，她試圖走近軍營，剛一邁步，眼前忽然一片混黑，她雙手徒然朝四周揮了幾下，抓到的卻隻有潮濕的霧氣。厚實的草地在她身下延展開，閉上眼的前一刻，林夕奕清楚地感知到了灰黃草尖上的濕意。


  她做了一個混沌異常的夢。夢裏，她站在一顆碩大的露珠麵前，露珠中映出世間百象，無數人在裏麵掙紮哭喊，她卻聽不見聲音，隻能無措地看著露珠表麵滾動，自己想伸出手觸碰，鼓足極大的勇氣，卻在碰到的一瞬間感受到了鑽心的寒意。


  這寒意從指尖一路蔓延到心髒，又衝上腦門，索性在腦門上停駐下來。林夕奕被冰得頭痛欲裂，想要掙紮卻四肢無力，努力了許久才終於找到點力氣，費力把幹澀的眼睛睜了開。


  入目一片昏暗的光團。沒有點燈，仿佛是下午。林夕奕腦門上冰涼地難受，費力伸手一拉，摸到了一塊四平八穩盤踞在她額頭上的毛巾。


  她稍稍一扯，四肢無力的感受太過難受——而且不光身上酸軟無比，怎麽身下這硬板床也軟得要命？

  她撐起身子想坐起來，不期然摸到一條大腿。林夕奕鈍的像是生鏽的腦子並沒有反應過來，反而順勢向上仔細摸了摸，是條肌肉緊實的腿，墊在她背下。她擰著身子神思恍惚地往後看了一眼，意料之外地看見了一張苦大仇深的臉。


  （本章完）